停了一下,黛玉才抬起頭,道:「妹妹謝謝三哥,三哥剛才沒有聽錯,不過王爺也沒有說錯,怪只怪是我今日走錯了地方,才惹得如此。 」
說完,也不等紫鵑和如霜過來,逃似的轉身就走,長長地裙邊揚起一道優美的弧線,帶著一種飄逸如此明顯。
若有所思的相視一望,慕簫酸酸的道:「表兄這一招用的好啊,好人讓你做了,不是倒推到了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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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淡淡一笑,不緊不慢的道:「是嗎,表兄剛才還在納悶呢,想不到簫表弟的閒事管得是越來越寬了。」
灑脫的一笑,慕簫道:「表哥別忘了這裡是駙馬府,況且人還沒嫁進你北王府,即使我這妹妹是你特意讓母親認得,但如今可是名正言順的駙馬府的人,我自然要看不過了,以後就是嫁到你北府,她依然也還是我的妹妹,慕簫好管閒事的性格可不會改的,表哥明白就是。」
「是嗎。」水溶微眯著清眸看著慕簫,意味深長的道:「簫表弟大可放心,以後恐怕沒有什麼閒事需勞你這做三哥的大駕。」
看了慕簫一眼,水溶雲淡風輕的道:「不過今日表兄有些好奇,不知表弟何時喜歡起觀花賞草了,我可記得你最討厭這些婆婆媽媽的事了。」
呵呵一笑,慕簫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不怕表兄笑話,我就是今日聽得他們說起,一時心血來潮,想著過來看看到底有什麼好看,不巧,花沒看成,卻碰到了表哥。 」
笑容雖掛在臉上,慕簫的心裡卻有一絲黯淡,自己何嘗不是抱著碰到她的心思過來的,明知道已是無望,可看一眼她的笑容,聽一聲她的嬌嗔,就心滿意足了。
水溶優雅的笑了笑,濃濃的睫毛遮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凌厲,再抬起眼時,眸中已是一片平靜,道:「正巧,表兄也是一時心血來潮,過來賞花的,剛才光顧著說話了,我也沒有仔細去看,難得簫表弟有這個興趣,表兄陪你過去。」
慕簫也笑著道:「好呀,不過表兄有一句話錯了,既然是在駙馬府,陪隨的應該是慕簫了。」兩人相視呵呵一笑,異口同聲的道:「走吧。」
回到院子裡,慕簫覺得心裡堵堵的,一腳踢開了石徑旁擺著的盆栽,侍奉的丫鬟小聲的道:「三爺。」
「到一邊去,沒見我煩著呢。」慕簫沒好氣的道,隨後想了一下,大聲喚道:「小刀,陪我騎馬去。」
兩人牽著馬正要從正門出去,卻見門前站滿了侍衛宮女,一頂華麗的宮轎緩緩的停下,水溶的轎子也停在一邊,小刀低聲道:「爺,我們怎麼辦。」
瞥了一眼,慕簫道:「我們快從後門出去吧,我可不想讓那個纏人的表妹見到,到時可就麻
煩了。」
小刀擔心的道:「爺,那長公主會不會找爺呢,若是知道是小的帶爺出去的,還不得打斷小的腿。」
推了小刀一把,慕簫笑道:「你這小子膽子怎麼這么小,就說是我要出去的能怎樣,走吧,再晚就走不了了。」
再說黛玉,直到回到房裡,猶覺得心還在那裡怦怦跳個不停,緩氣坐了下來,就見如霜走過來,低聲道:「是奴婢自作主張,請姑娘責罰。」
看了如霜一眼,黛玉揚了揚手,無力的道:「你下去吧,我不想說了。」紫鵑悄悄的遞上一杯熱茶,道:「姑娘喝口茶去去寒吧,在外面待了那麼長時候,當心受涼。」
偷偷看了看黛玉的神色,紫鵑小心翼翼的道:「姑娘,也怪不得如霜。」放下杯子,黛玉輕聲道:「紫鵑,我發覺這些日子你越來越喜歡管閒事了,剛才的事你也是同謀吧。」
紫鵑忙道:「姑娘別生氣,紫鵑也是為姑娘好……既然皇上已經賜婚了,姑娘與其嘔著自己,為什麼不順其自然呢,再說了,北王爺無論是身份還是模樣,都比……」
「我的事不用你管。」說著,想起剛才的事,也不知為什麼,黛玉忽的有一種害怕的感覺,這些日子來,寶玉出現在自己心裡的次數越來越少了,有一瞬,黛玉都有些恨自己的無情,一滴淚順著黛玉膚若凝脂的臉上滑了下來,伏下身,黛玉忍不住咳了起來。
紫鵑急忙上前輕拍著黛玉的後背,連聲道:「姑娘別傷心,是紫鵑不對,不該惹姑娘傷心,紫鵑以後再也不說這些了。」
好容易抬起頭來,黛玉已是淚流滿面,拽過帕子輕輕拭了拭,黛玉道:「好了,你下去吧,我累了。」
仰身倚在軟靠上,黛玉用帕子蒙著臉,外面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叫聲,入耳格外的清亮。一陣輕巧的腳步聲近了來,接著是紫鵑低低的聲音:「姑娘,我已經讓如雪把藥熬上了,等一會兒姑娘起來喝了吧,姑娘若是生紫鵑的氣,打幾下罵幾聲都行,可千萬不要拿著自己的身子賭氣。」
見黛玉沒有做聲,紫鵑輕輕嘆了口氣,又道:「紫鵑服侍了姑娘這麼久,做什麼也是為了姑娘,只要看到姑娘好好的,紫鵑也滿足了。」
上前給黛玉拉起一床薄被輕輕蓋上,又整理了一下,紫鵑才緩緩走了出去,臨出門時不忘把門輕輕掩了上來。
閉上眼,想起紫鵑剛才的話,黛玉只覺得眼裡濕濕的,暗暗道:我何曾怪過你,我是怪我自己,這麼多年來,我們名為主僕,卻是情同姐妹,我明白你的心,可有些事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紫鵑,你說我到底該怎麼好呢……
想起那次夜裡紫鵑的話,黛玉不由自主的又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