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霜忽的轉過身來,對黛玉道:「姑娘若是覺得藥苦難喝,不妨以後讓如雪來熬,如雪進王府之前,家裡世代行醫,如雪曾隨著祖父學過幾年,她熬的藥火候老到,而且還不是太難喝,以前在府里,側太妃、王爺喝的藥都是經過她手,連王爺都夸呢。 」
紫鵑驚喜地道:「是嗎,那太好了。」瞥了紫鵑一眼,黛玉用帕子捂著輕輕咳了一聲,紫鵑忙回過神來,道:「姑娘,怎麼了。」
黛玉淡淡地道:「沒事,讓她們下去吧。」見她們退了出去,紫鵑轉身端過藥,小聲對黛玉道:「姑娘這又是何苦呢,不管怎樣,何必拿著自己的身子賭氣,就是衝著北王爺的這份心,姑娘也應該好好為以後想想。」
轉過身,黛玉顫聲道:「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操心。」輕輕遞上藥,紫鵑道:「紫鵑跟著姑娘這麼多年,姑娘的事就是紫鵑的事,紫鵑知道姑娘心裡苦,可如今已經這樣了,姑娘何不試著想想以後,姑娘以前不是常和三姑娘說什麼『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或許北王爺才是姑娘的……」
沒讓紫鵑說完,黛玉道:「別說了,紫鵑,你先下去吧,我想歇一會兒。」紫鵑道:「那這藥……」黛玉緩緩地倚上軟靠,懶懶地道:「先放那兒,我一會兒就喝。」
過了一時兒,紫鵑見房裡靜悄悄的,不由掀開帘子看了看,見黛玉正用帕子蒙著臉倚在那裡,案上,白玉瓷的碗裡已是空空的,紫鵑不由舒了口氣,一絲笑意爬上她俏麗的嘴角。
這是永昌駙馬府的後花園,涼涼的風吹著搖晃的花草,起起伏伏,相比南安王府的花園,駙馬府的花園多了一份隨意和粗狂,高樹石山處處皆是。
來駙馬府已經三天了,黛玉對府里也有了認識,府里人丁簡單,永昌駙馬是武將出身,憑著赫赫戰功贏得了先皇的賞識,娶了****的四公主,一氣生了三個兒子,還有侍妾生的幾個女兒,府里以前很是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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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兒子放任外官,幾個女兒皆以出嫁,剩下兩個兒子雖說在府,也整日忙的的不見蹤影,好在二兒子已經娶妻生子,兩個小傢伙總算解了永昌長公主膝下之空。
黛玉來了之後,永昌長公主對黛玉視如己出,一應日常都是親自過問,光太醫院的胡太醫就來了兩次,常常令的黛玉心有慚愧,一次和紫鵑說起來,黛玉曾道:「紫鵑,是不是我真的想多了。」
紫鵑笑著道:「紫鵑從來就覺得姑娘這麼好的人兒,一定會惹人喜歡的,或許姑娘是真的想多了,就是……」
「好了,如今我說一句,你就嘮叨個沒完。」黛玉不由嬌嗔的道:「當心嫁不出去。」紫娟笑著道:「紫鵑不出嫁,永遠伺候姑娘。」
見黛
玉這幾天不時淡淡浮出的笑臉,紫鵑的心裡不由鬆了口氣,看來如霜說的沒錯,瀟湘館裡的竹子太多,讓人心生悲涼,換個地方或許會不同。
紫鵑卻不知黛玉本來心思敏感,身在瀟湘館裡,看著熟悉的一切便會睹物思人,而今來到駙馬府,每日不得不打起精神應付陌生的一切,反而沒有那麼多的精力去想,壓在心頭的心事自然淡了。
不遠處一片林子落葉凋零,厚厚的落葉平添了幾分蕭條,黛玉對紫鵑道:「我們過去看看吧。」紫鵑道:「幾片落葉有什麼好看,姑娘見了說不定又要傷心,還是不要過去了。」
看了紫鵑一眼,黛玉道:「你這丫頭說什麼呢,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看來人大了真是留不住。」
紫鵑才要說,卻見前面假山上有隻鸚鵡正在踱來踱去,不由低聲道:「姑娘快看,那隻鸚鵡像不像我們養的那隻。」
黛玉也不禁被吸引住了,兩人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生怕驚動了鸚鵡,走近一看才發現,一條細細的鏈子拴在鸚鵡的一隻腳上,也難怪它沒有飛走呢。
兩人正在端詳著,紫鵑輕輕的道:「姑娘,不知這隻鸚鵡會不會背詩。」不想鸚鵡忽的冒出一句:「滾開,沒見我在喝酒嗎。」
黛玉和紫鵑不由愣住了,卻聽左面傳來一聲毫無顧忌的笑聲,接著一個隨意的聲音道:「我的鸚鵡不會背詩,但會罵人。」
轉頭看去,只見樹林裡走出一個年輕的公子,一身隨意的裝束透著幾分灑脫,一雙微眯的眼眸帶著一絲慵懶,厚厚的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使得他整個人給人一種隨和不拘的感覺。
看著黛玉,那人自言自語的道:「聽二嫂說母親認了一個嬌滴滴的妹妹,果不其然,真是……」
故意屏住呼吸,隨後煞有介事的輕輕舒了口氣,那人道:「我這做三哥的真擔心一不小心喘口氣就把這個妹妹吹走了。」
黛玉心下已明,忙上前見禮,眼前這個一定是未謀面的三哥慕簫。擺擺手,慕簫道:「妹妹快免了這些虛禮,我最見不得了。」
黛玉眼波一轉,玲瓏的心瞬時對慕簫剛才取笑自己的話有了回應,輕輕地道:「妹妹這個禮是一定要見的,若是妹妹真的一不小心被吹走了,即使想見也沒處拜呀。」
慕簫一怔,隨後爽朗的笑了起來,連聲道:「好,你這個妹妹有趣,嘴下不肯服輸,千方百計的找回來,不像她們那樣,我說一句就應一句,說到最後連我也沒意思了。」
黛玉見慕簫性子爽朗隨和,又確實對剛才的話有些芥蒂,才忍不住回了一句,此時聽得慕簫毫不介意,自己反而有些慚愧,忙道:「剛才是妹妹失禮了,三哥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