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了一下,水溶暗嘆,想不到每次都是自己夾在中間,只是不知這場爭鬥何時能結束。
走到一瀾湖,水溶正好聽到黛玉那一番別有用心的辯解,嘴角情不自禁的瞥起一絲輕笑,想起前幾次和黛玉的對話,那伶牙俐齒的本領早已領教,如今聽的她淡淡然然的對付別人,水溶的眼裡多了一抹從未有過的寵溺。
但當瞥見水靖暗沉的眸子越來越冷時,深知水靖性格的水溶不得不走上前來,打破了剛才的僵局,更撇清黛玉和探春的處境。
水靖陰沉的臉色微微一僵,狐疑的望了望水溶,沒有作聲,卻見水溶淡淡的笑道:「三皇兄,來時太子殿下囑咐過一涵,但一涵素知皇兄向來處事謹慎,顧全大局,一定不會怠慢了王子殿下,失了我泱泱大國的風範。」
水靖也是精明之人,臉色微微一緩,道:「我朝自來就是禮儀大邦,何況殿下俠肝義膽,更是令人佩服,只是此事事出意外,才會引起誤會。」
心領神會的一笑,水溶緩緩的掃了一眼四下,清冽的眼光在黛玉身上微微一頓,隨後故意輕鬆的對藩王子笑道:「我們這裡有句古話說得好『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看來王子殿下與王妃真是有緣,一個誤會竟引出一段佳話,讓小王很是羨慕。」說著有意無意的瞟了黛玉一眼。
卻不知黛玉一見到水溶過來,想起那晚的事和水溶伏在耳邊說的話,在那裡羞得早已把頭低的只看見一抹烏黑的雲鬢,雲鬢下,那一張俏臉恐怕已是壓倒了桃花。
藩王子本是豪爽之人,呵呵一笑,道:「北王爺有心了,****果然多能人,就沖剛才這位姑娘的話,小王也服了。」
水溶俊美的臉色一頓,生怕再惹起水靖對黛玉的注意,忙八面玲瓏的掩飾道:「王子殿下的豪爽大度才讓我們信服,三皇兄,是不是呀。」
敷衍的陪著一笑,水靖道:「北王爺說的對,殿下俠義豪爽,爽朗大度,不愧是一國儲君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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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客氣,氣氛慢慢緩了下來,藩王子道:「既然此事是個誤會,本王子不知王爺要如何處理。」
水溶的臉色慢慢冷下來,轉過身和水靖使了個眼色,道:「三皇兄,此事雖是個誤會,但一涵認為也是因為有過在先才造成的,堂堂御花園裡,路徑四通八達,又不是只有一條路徑,卻讓王子殿下誤過禁地,當中或許……皇兄以為呢。」
雖然低著頭,但聽到水溶的話,黛玉還是不由打了個寒戰,雖然早知權謀之下爾虞我詐,指鹿為馬,但今日剛剛親自領教了水靖的欲加之罪,此時再聽到水溶舍卒保車,息事寧人的一席話,忍不住暗嘆了一聲,果真是官場無黑白,宦海難猜測,輕輕巧巧的一句話,足可以讓你
上天,也可以要你入地。
偷偷瞥了水溶一眼,但見他清雋如玉的面上雲淡風輕,一隻手優雅的輕敲著摺扇,好像剛才那一番陷人於生死的話根本就不是出自他口,而另一邊,陪同藩王子的替罪羊官員卻已臉色蒼白,渾身顫抖。
水靖精明的長眸一眯,轉身厲聲喝道:「孫思重何在。」孫思重早在聽了水溶的時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此時更是絕望透頂,一下跪在地下,說不出話來。
清清的水池旁終於又恢復了平靜,探春不由自主的舒了口氣,道:「總算結束了,對了,林姐姐,剛才靖王爺對姐姐說了句什麼。」
沒有作聲,黛玉的耳旁依然響著水靖臨走時輕輕地話:「好個伶牙俐齒的人兒。」轉過頭,黛玉低聲道:「我也沒聽清仔細,總歸不會是誇獎。」
探春嘆道:「往常只從史書上看到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想不到今日卻真真實實的經過了,一句話說下來……也許我們呆的地方就不是這裡了。」
看了看碧波無痕的池水,黛玉輕聲道:「仕途險惡,官場莫測,真是所言非虛,三妹妹,出來這麼長時候了,我也要回去了。」
和探春別過後,由於路途不是太遠,黛玉便隨著嬤嬤往宜安宮走去,臨近晌午,不時有匆匆的太監和宮女來來去去,黛玉也不去在意,只管低頭走著。
忽然前面帶路的嬤嬤慌忙的上前行禮,黛玉一愣,隨後抬起頭來,但見一個面色陰沉的王爺正犀利的盯著自己,瘦削的臉上有一種異樣的神色。
隨侍的宮女忙道:「姑娘,這是忠順王爺。」黛玉只得上前行禮,默默的看了黛玉一眼,忠順沒有作聲,旁若無人的離開了,只留下一個沉沉的背影,使得黛玉不由想起寶玉那次挨打的情景,就是因為這個王爺的緣故。
涼涼的風吹到臉上,忠順的臉色才微微一松,停下步子,忠順低聲道:「來貴,速去給本王查一下剛才那個女子的來歷,馬上來回。」
抬頭舒了口氣,忠順的眼前閃過一張似曾相識的臉,一低頭,一顰眉仿佛依然是當年的風華絕代。
身邊的太監小聲的提醒道:「王爺,太后還在慈寧宮等著呢。」回過神來,忠順沒有做聲,大踏步向慈寧宮走去。
剛進宮門,派去打探消息的來貴急匆匆的跑來,附身在忠順耳旁低低細語了幾句,接著便退到一邊。
久久沒有做聲,忠順依然保持著剛才的神態,微微彎下的身子,凝神而聽的神情,就連手裡的摺扇也是半開的樣子。
過了好一會兒,身後屏息凝氣的侍從才見自己的主子緩緩的直起身子,輕輕咳了一聲,接著是平淡如常的聲音:「進去通報,就說本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