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侍從將落水的人抬走,恍然一瞥眼間,水靖忽見一眾跪著的人群中有個熟悉的背影,再一看,精密的心不由一轉,道:「原來南平郡主也在,這可真巧了。 」
探春忙道:「南平也是聽到有人呼救,恰巧路過,王爺明鑑。」水靖淡淡一笑,轉頭對著藩王子道:「殿下,御花園這麼大,殿下和未來的王妃竟會在一處,是緣分還是別的,讓本王有些好奇。」
一句話,水靖將藩王子私闖禁地的理由轉了因頭,使得本來為難的局面微微有了一絲轉機,若是因私闖宮,即使對南藩不能治罪,但最少讓水靖可以推卸內宮失職的責罰,抓住這點,水靖的臉色微微一松。
南藩雖小,但歷來宮中鬥爭不乏如此,藩王子微黑的臉色一僵,道:「王爺說笑了,小王並不識得南平郡主,更不知她就是本王子以後的王妃,若如王爺所說,本王子又何必這樣大張旗鼓的來這裡呢。」
水靖呵呵一笑,剛硬的臉上幾乎看不出一絲緩和,不緊不慢的道:「那會是本王多想了,還是今日之事真是湊巧了,南平郡主如今不是應該在宮裡學藩國的規矩嗎。」
黛玉和探春正暗自懊悔何苦來趟這潭渾水,聽得水靖把話又推給了探春,不由暗暗著急,給探春使了個眼色,探春道:「王爺,南平是經的嬤嬤的同意才出來的,和表姐無意路過此處,見有人落水心生不忍才……南平雖不敢枉稱知書識禮,但有些道理還是懂得,絕不會失了我朝的顏面,這只是湊巧。 」
水靖臉色一暗,本來陰沉的神色似乎更冷了,輕輕冷笑了一聲,道:「看來本王倒是失眼了,南平郡主竟是個聰明的人,只是不知南平郡主說這話是為公還是為私。」
說完,故意輕輕瞥了一眼一旁打量著探春和黛玉的藩王子一眼,心道:如今本王可是騎虎難下,能揪出個頂罪的人總比自己兜著好,本王倒要看看你這個王子會怎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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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雖然爽利精細,行事穩重,但論到機智應變,心思聰慧,還是遜於黛玉的靈活,眼見水靖故意的一句話就將自己推到了風頭上,探春一時竟無語以對。
黛玉見探春一時無語,清眸一轉,只得上前應道:「王爺明鑑,小女子與南平郡主確實是無意路過,聽到呼救聲才過來的,何況……」
黛玉低下頭,輕聲道:「王爺也知,即使在這裡,南平郡主也並沒有過,畢竟私闖禁地的不是南平郡主,不管是為公還是為私。」
水靖看著黛玉,緩緩的道:「姑娘是怪本王錯怪南平郡主了。」黛玉忙道:「民女不敢,王爺多慮了,民女也只是實說,方才的事在場的都明白,再說民女與郡主皆是****國人,為公為私都不敢忘,何況是在這皇宮裡,一個小女子自身都難以顧全,又怎會再去招惹是非呢。
」
只聽一旁藩王子用生硬的話道:「王爺,你們這裡有句古話說的好,一人做事一人當,既然是本王子闖的,與其他人無關,金鑾殿上,本王和王爺一起向皇上說明就是。」
黛玉不由看了探春一眼,一絲笑意若有若現,探春羞澀的低下頭,手中的帕子被白皙的手攥得緊緊的。
水靖深陷的眸子一眯,不緊不慢的道:「王子殿下,以本朝律法,私闖禁地,死罪難饒,王子雖身份高貴,但家有家規,國有國法,本王身負皇宮內務,有些事不得不得罪了。」
藩王子淡淡一笑,道:「這些本王子都知道,不過貴朝不會這樣不講情理吧,****歷來是崇禮愛民之邦,何況本王子可是救人在先。」
水靖此時真是左右為難,明知道此事絕不會這麼巧合,可事情既已發展成這樣,已經容不得自己去思考到底是誰下的黑手,只得硬著頭皮先把這事處理圓滿才是上策。
剛才一見到探春和黛玉,水靖的心裡不由暗暗慶幸,若是牽上和親的郡主此事或許會柳暗花明,最少自己不會太過被動,誰知剛才黛玉的一番話,故意引得藩王子將事情攬了過去,使的自己不得不再次回到了遠處。
看了看那個低頭不語的女子,輕挽的雲鬢上,有一隻白玉的朱釵搖搖顫動,帶著一種動人的韻味,水靖的心裡說不上是怒還是恨,幾次遇見,她的隨機應變,她的伶牙俐齒,她的與眾不同,也難怪水一涵那裡……
剛剛想到水溶,卻聽一個清潤的聲音緩緩地道:「太子殿下讓一涵過來看看,王子怎麼還沒到,原來是在這裡觀景賞花,只是這氣勢好像有些太過鄭重,倒讓一涵納悶了。」
相互客套的招呼過後,藩王子故意酸酸的道:「還要請王爺告訴太子殿下,本王子今日可能不能如約赴宴了。」
水溶胸有成竹的淺淺一笑,道:「王子殿下客氣了,王子是本朝的貴客,何況如今兩國交好,太子殿下的盛情王子可不能推卻……」
水溶還沒說完,卻聽水靖道:「一涵,王子殿下也是話出有因。」走過去,水溶對水靖道:「三皇兄,一涵明白。」
低下頭,水溶輕聲道:「三皇兄,大局為重,藩王子吃軟不吃硬,此時不是推脫責任的時候,若是處理不好恐怕就不是失職的這樣的小罪了。」
一出事,早有消息傳到了太子東宮,太子沒有作聲,好像早已料到,只是淡淡的對水溶道:「勞煩涵王弟過去看看,此事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相信涵王弟不會讓本宮失望。」
水溶應了一聲,轉身離開,心裡卻頓時明白了太子的意圖,皇位之爭,歷來是你來我往,看來上次水靖夜襲驛館的事,太子早已知道,此事不過是針鋒相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