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次見到水溶在那麼多百姓面前的威嚴,再想想剛才蜷在琴案下的狼狽,心情釋然的黛玉忍不住淺淺一笑,清麗絕倫的容顏有一種難以描繪的光彩和神韻。
驚艷的看著那似乎不帶一絲塵埃的笑顏,在這寂靜的月色下,如泉水般清澈,如皎月般聖潔,清的好似不食人間煙火,使得自來見慣了爾虞我詐,歷盡了明爭暗鬥的水溶,仿佛看到了心底深處那一份早已消失的寧靜和清澄。
一時有剎那的出神,心在這一刻竟停了下來,隨後卻不由自主的急跳了起來。
閉上眼,水溶只覺得幾年來被磨鍊的堅硬無情的心,在這一瞬間卻情不自禁的陷了進去,陷的義無反顧,陷得刻骨銘心,仿佛心底所有的黑暗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有這淺淺的清澈的笑容,在不知不覺間觸碰起自己心底那一處隱藏很深的柔情。
直到以後黛玉才知道,就是自己這無心的一笑,才使得水溶終於下定了寧負寶玉,也非卿不娶的決心,也是這無心的一笑,使得自己和寶玉多年的情分終成了鏡花水月。
忽的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氣,水溶緊緊的盯著黛玉,低低的道:「你似乎很高興。」醒悟過來,黛玉不由沉下臉色,淡淡的道:「這與王爺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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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焦慮的看了一眼甬路,黛玉指著左邊道:「紫鵑快回來了,他們往那邊走了,王爺還是避開為上。 」
深深的看了黛玉一眼,水溶轉身就要離去,忽然回過頭來,若有所思的道:「你在擔心,是嗎。」
黛玉抬起頭,目光坦然的道:「王爺身份高貴,富貴權重,還用不著民女擔心,民女只是盡心而已,也算還了王爺那次的人情。」
沒有說話,水溶疾步的離去,卻聽到自己心底發出一聲冷冷的輕笑:我的這份人情你恐怕要用這輩子來還。
由於昨夜睡得晚,等黛玉醒來時,外面已是一片大亮。
有些心虛的起來,黛玉輕聲嗔道:「紫鵑,你怎麼不早些喚我起來。」紫娟笑著道:「姑娘難得睡個好覺,紫鵑哪忍心呢。」
輕輕的一笑,黛玉道:「你這小蹄子越來越滑了,當心我回了老太太把你嫁出去。」紫鵑梳理著黛玉秀髮,低聲道:「姑娘心愿一了,就要拆橋了,當初紫鵑可是為姑娘把二爺嚇病了一場。」
嬌俏的罵了一聲,黛玉道:「你再說我就生氣了。」紫鵑笑道:「紫鵑不說了,不過姑娘,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呀,住了這幾天,紫鵑總是心裡不踏實。」
嘆了口氣,黛玉道:「我又何嘗踏實過,不過公主的盛情難卻,更何況娘娘那裡也沒鬆口,我又能怎樣。」
跟著嘆了一聲,紫鵑道:「但願過幾天我們就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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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了,黛玉對紫鵑道:「公主一時半會回不來,陪我出去透透氣吧。」
走出屋子,天有些陰沉,細細的風緩緩地吹過來,帶著一絲濕潤,紫鵑望了望沉沉的天色,對黛玉道:「姑娘,我們在園子走走吧,天好像要下雨。」
應了一聲,兩人便緩緩的沿著曲折的石徑向花林深處走去,秋日的園子少了幾分濃綠,多了幾許紅黃。
在一處石山旁,黛玉和紫鵑剛走近,卻聽那邊傳來低低的說話聲,黛玉本來無意聽,正想離開,不料一句話卻使得得黛玉停下了正要挪開的步子:「聽說昨夜綴春宮的蘭貴人死了,你知道嗎,我聽宮裡的嬤嬤說,是因為昨夜蘭貴人私會外人,被發覺了,所以才……」
一個聲音低低的道:「是真的嗎,這還了得,那人捉到了沒有。」另一個聲音道:「你不是也聽到了,昨夜錦衣衛忙了一夜,也沒捉到,我們這裡不是也來過嗎,真是想不到,竟會有這樣的事,記著,別告訴別人,當心惹禍上身。」
情不自禁的扯著帕子,黛玉的心不由有些亂了起來,眼前不時晃動著昨夜站在牆邊的那個有些孤寂的身影,那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還有那雙雖然凌厲但卻清澈的眸子,雖然只是見過短短的幾面,但那次機智的解圍,戶部門前恩威並施的手段,都給黛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雖然覺得他有些清傲無情,但在黛玉心裡卻從沒覺得他竟會是這樣的人,更想不到昨夜竟會是如此情形,有一時,黛玉竟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說話聲慢慢的遠了去,黛玉依然就靜靜的立在那裡,紫鵑輕輕的道:「姑娘,你怎麼了。」回過神來,黛玉低聲掩飾道:「忽的想起一件事來,竟走神了。」
紫鵑道:「前面避風,要不我們過去歇一下。」點點頭,黛玉頓覺得自己真的很累,一個念頭總是在腦海里轉悠:「他真會是昨夜那個人嗎。」
一聲清脆的呼喚打斷了黛玉有些恍惚的心神:「林姐姐,你在這裡做什麼。」話音剛落,宜公主已是帶著侍女走了過來。
強笑了一下,黛玉道:「沒事出來走走,公主這麼快就回來了。」宜公主意興闌珊的道:「母后今日不高興,聽說綴春宮有個貴人死了,所以我就偷偷的溜回來了。」
沒有應聲,黛玉只是點點頭,宜公主卻像想起什麼似地,道:「林姐姐,我回來時碰到五哥了,聽說和番的使者快到京了,等我讓五哥帶我們去看看,番人到底長得什麼樣子。」
黛玉卻不由想起探春,低低的道:「那三妹妹也快要進宮了。」宜公主沒有聽清黛玉的話,依然繼續說道:「聽他們說,那裡的人長得都很壯,女人也可以出去隨意出去,不像我們這裡,整日關在深宮大院裡,一年裡難得出去一次,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