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青嫣平靜地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雖然表現的淡淡的,但是身旁的丫鬟卻覺察到青嫣的身子在情不自禁的微微顫抖。
隨身的月兒輕輕地道:「皇子妃,夜已經很深了,先歇著吧,出了這樣的事,殿下和公主很要好,一定很傷心,所以才沒有過來。」
沒有作聲,青嫣只是默默的看了看紅綢旋繞的喜房,燃燃不息的大紅喜燭,不由自主的苦笑了一下。
知道宜公主的事,黛玉正在房裡和紫鵑擺弄著剛做好的小衣,水溶緩緩的走了進來,對紫鵑揮了揮手,紫鵑知趣地走了出去。
看著黛玉,水溶上前扶著道:「顰兒,我告訴你一件事,你也別傷心。」一下握住水溶的手臂,黛玉急道:「一涵,怎麼了,難道是賈府出事了。」
輕輕安慰了一下黛玉,水溶道:「不是,你別急。」見黛玉安靜了下來,水溶才道:「是宜安的事。」
黛玉鬆了口氣,道:「九皇妹遠嫁的事不是已經定了嗎,難道……」嘆了口氣,水溶道:「宜安寧死不嫁,昨夜自縊……」
見黛玉怔怔的,水溶忙道:「顰兒,你不要急。」黛玉一下趴到水溶的懷裡,低低的道:「一涵,九皇妹怎麼會這麼傻呀。」
輕輕擁著黛玉,水溶道:「宜安自小受盡愛寵,就像溫房裡的花,從沒遇到一點挫折,所以她一時接受不了這種現實,卻不知世上不如意的事多了去呢。 」
拍了拍黛玉的後背,水溶道:「好了,不要哭了,當心哭壞了身子。」慢慢等著黛玉平靜下來,水溶道:「身為公主,這也是她們的命,連二姐還不是……」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沒有說下去,水溶長長嘆了口氣。輕輕扶著自己的小腹,黛玉忽的低聲道:「一涵,等我們的孩子長大了,是不是也會遇到這些事。」
水溶一笑道:「你想的到挺遠,不過這些總是難免的,身為皇室中人,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不過……」
水溶看了黛玉一眼,得意的道:「我們可以未雨籌謀,孩子一出生就定下親,那和親遠嫁的事,就輪不上他們了。」
輕輕地白了水溶一眼,黛玉道:「我才不捨得呢。」見黛玉已經放開了宜公主的事,臉上也多了幾分輕鬆,水溶不由暗暗鬆了口氣,接著道:「顰兒,你知道我最後悔的事是什麼嗎。」
黛玉清澈剔透的眸子看著水溶,低低的調侃道:「是不是後悔娶了我這個任性的王妃。」水溶一笑道:「恰恰相反,我在後悔當初父皇為什麼不給我們定下親,那樣我可以理直氣壯的將你搶過來。」
輕輕垂下頭,黛玉低聲道:「這有什麼區別,反正人已經搶過來了。」輕輕擁了擁黛玉,水溶呵呵一笑,道:「是,反正 人已經是我的了,管他師出有名還是強取豪奪的。」
靜了一會兒,黛玉低聲道:「一涵,我明天想進宮一趟。」看了黛玉一眼,水溶道:「我知道你會這樣說的,去看看吧,我有事不能陪你,讓紫鵑和雪雁跟著吧,我讓侍劍留下,在外面候著,有什麼事讓他去找我。」
撫了撫黛玉的雲鬢,水溶低聲道:「別太傷心,注意身子。」
天色陰沉沉的,吹來的風雖然寒意不再,不過卻帶著一絲濕潤,紫鵑抬頭看了看天,低聲道:「王妃,看起來好像要下雨的樣子。」
黛玉沒有抬頭,只是怔怔的看著前面不遠處的宜安宮,但見門前靜悄悄的,好像一下蕭索了起來。
門口看門的嬤嬤還認的黛玉,上前行了個禮,為難的道:「王妃,娘娘已經吩咐將院子封了起來,王妃……」
黛玉低低的道:「我去琴軒閣那邊看看。」嬤嬤低聲道:「那奴婢帶王妃過去。」搖了搖頭,黛玉道:「我知道路徑,就不用勞煩嬤嬤了。」
牆壁旁楓木已經長得春意盎然,處處透露出一種勃勃的生機,想起以前那些日子,黛玉情不自禁的黯然了神色。
琴軒閣的帘子依然高高地挽起,前面的流瀑又恢復了水波,緩緩地走上廊閣,闊大的琴案上,那張琴依然還在。
輕輕扶著青玉琴案,黛玉的耳旁一下想起宜公主的話:「林姐姐你看這琴案多大,即使裡面躲上個人也綽綽有餘。」
自嘲的苦笑了一下,黛玉低低的道:「九皇妹你真是一語成戟,當初我就是讓王爺藏在這下面,才躲過了一劫。」
想起皇宮裡的那些日子,雖然宜公主曾經嫉妒的暗算過自己,但是若沒有她,自己或許就不會嫁給水溶,也不會有這麼多的事發生,按著琴案,黛玉的心裡悲喜交加,竟不知是應該謝她還是恨她。
一個低低的聲音傳了過來:「涵王嫂,你也來了。」回過頭,黛玉見水塵一身藍衫,翩翩的走了過來,溫潤的臉上沒有素日的笑意,反而是一副悲戚的神色,那隱隱青白的眼下,帶著掩飾不住的憔悴。
沒有回答水塵的話,黛玉只是轉頭看了一眼飛檐峭壁的亭閣,隨後幽幽的低聲道:「過來看看這裡,仿佛一切都沒變,九皇妹還在。」
走上來,同樣的抬頭望著,水塵意味深長的道:「是啊,這裡留著太多的事,誰知如今卻是物是人非了。」
轉頭看了一眼黛玉淒楚的神色,水塵道:「王嫂如今身子不便,也不要太過傷心,九妹若是有靈,一定會很高興你能來看她。」
輕輕嘆了一聲,黛玉低聲道:「想不到九皇妹竟會這麼執著,人生在世,有太多的無奈,她何苦走這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