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門口比平日多出來的侍衛,水溶沒有作聲,只是暗暗嘆了口氣,才要進門,卻見忠順王爺正緩緩的走了出來。
兩人一照面,水溶只得敷衍的上前行了個禮,道:「皇叔也去看望殿下。」忠順王爺的臉色陰沉,本來瘦削的臉上帶著一種焦慮,看了水溶一眼,陰陽怪氣的道:「是呀,偌大的一個皇宮,本來堅如鐵桶,想不到竟會讓人如此輕而易舉的進來,又毫無知覺的全身而退,你說你們是怎麼防衛的,皇上那裡你們怎麼交代,太子那裡,你們又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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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不卑不亢的道:「皇叔說的是,不過這些恐怕不勞皇叔費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涵和三皇兄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的,再說堅如鐵桶的皇宮確實難以進出,不過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有焉知不是……一涵只能守住外面,但裡面會有什麼就無能為力了。」
意味深長的看了忠順王爺一眼,水溶接著道:「何況皇叔是個聰明人,經歷了這麼多的朝事更迭,相信一定明白,為了自己的目的,有些人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以前這樣,以後說不定……皇叔說是不是。」
見水溶話鋒不漏的提起以前的事,忠順王爺臉色微微一冷,故意咳了一聲,道:「什麼事自有祖宗留下的規矩,後人又豈能改了,好了,本王要去看看太后。 」
水溶故作恭敬的道:「那一涵恭送皇叔。」忠順王爺冷冷的瞥了一眼水溶,轉身離去,側身而過時,水溶聽到忠順沉沉的聲音:「師出無名就是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默默地默會著忠順的話,水溶有一時的出神,隨後反應過來,輕輕地挺了挺身子,清雋的臉上又恢復了雲淡風輕的神色,對身後的阿九道:「走,去看看殿下。」
通報進去,水溶隨著小太監來到了正殿,只見門側隱隱還有一些狼藉,幾個小太監正在整理。
帘子被宮女輕輕地打開,一股濃濃的藥香撲面而來,太子妃當先迎了出來,水溶忙上前見禮,太子妃溫和地道:「涵王弟不用多禮,殿下正等著你呢。」
客氣了一聲,水溶隨著太子妃走了進去,只見帳幔掩映的床上,胖胖的太子臉色灰白的倚在那裡,本來就萎靡的神色似乎更加不堪,一側,嫻側妃正在細心地服侍著。
吩咐宮女上了茶,太子妃對雲嫻道:「殿下和涵王弟有事要說,嫻妹妹,我們出去看看她們收拾得怎樣了。」
太子點了點頭,緩緩地道:「你們都退下吧,本宮有事要問涵王弟。」雲嫻應了一聲,又故作不放心的給太子整了整被子,就在要退出去的時候,忽的覺得有一道慍怒的目光狠狠的掃了過來,隨後又不露聲色的移開了,不知為什麼,雲嫻竟無由的打了個 冷戰。
水溶還沒做聲,就聽太子道:「涵王弟,你怎樣看這件事呢。」水溶想了一下,道:「事出意外,再說一涵也是剛剛知道訊息,內中原因還不是太清楚,所以不敢妄言。」
緩緩的舒了口氣,太子道:「插翅難飛的皇宮竟是來去自如,若沒有內應,又怎會這樣容易呢,再說東宮裡殿鸞疊嶂,他們又怎知本宮宿在哪一房呢,難道還能有這樣的巧合。」
水溶不動聲色地應了一聲道:「殿下所慮極是,這件事一涵和三皇兄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輕輕冷笑了一下,太子道:「三弟昨天突感不適,腹瀉不止,連太醫也束手無策,如今正在府里養病呢。」
水溶暗暗愣了一下,隨後道:「一涵昨日出城了,竟不曾知道。」太子看了水溶一眼,白胖的臉上浮出一絲笑意,道:「昨日是你的生日,雖然你不曾聲張,本宮還是派人將賀禮送到了府里。」
水溶忙道:「讓殿下費心了,王妃有喜,一涵也不想讓她操勞,所以就……」輕輕笑了一下,太子道:「想不到你水一涵真是性情中人,你我兄弟何必這麼客氣呢。」
附和的笑了笑,水溶道:「多謝殿下有心,一涵已經吩咐下去了,四門全部派崗布查,賊人身上有傷,相信會……」沒有應聲,太子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的道:「其實也是亡羊補牢罷了。」
水溶看了看太子,低聲道:「殿下,昨夜的情景是怎樣的。」太子眯著眼,緩緩地道:「昨夜是嫻側妃陪侍,午夜過後,本宮忽覺得一陣氣悶,你也知道,本宮的身子自來不好,對氣味分外敏感,想不到竟幫了本宮一個大忙,待到本宮睜開眼時,正好看到窗邊的帳幔出映出一個人影,本宮雖然有些緊張,但也自知張口呼救只會適得其反,於是本宮不動聲色的緩緩的翻到了內側,拉響了搖鈴。」
停了一下,太子道:「一涵,這件事本宮只和你說,其實本宮一直在納悶,只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若是他真要取本宮的命,恐怕也是易如反掌,不想卻……」
水溶深邃的眸子緊緊的盯著太子,低聲道:「殿下確定。」點了點頭,太子道:「本宮雖然身子不濟事,但腦子還是好使的。」
水溶忙道:「殿下誤會了,一涵不是這個意思。」太子道:「本宮不是怪你,只是實話實說。」清眸一轉,水溶忽的道:「殿下剛才說是昨夜是嫻側妃陪侍。」太子點點頭道:「是,這有什麼。」
沒有立時應聲,水溶只是垂下眼瞼,俊美的臉上是一種摸不透的神情,隨後抬起眼來,緩聲道:「或許是一涵多慮了,不過一涵只是有些疑惑,殿下所說的這種氣味是從何而來,會不會賊人就是循著這種氣味找到殿下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