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外面風涼,早些回去歇著吧。 」管事輕輕地話打斷了李尚書的沉思,沒有回頭,李尚書道:「李安,你說本官該怎麼辦,太子、靖王爺、外擠內壓,這哪一個我也得罪不起。」
李安細長的眼微微一轉,道:「大人不要過於憂慮,大人的上面不是有北王爺擋著嗎,若是有什麼事,大人盡可往他身上推不就是了。」
輕輕哼了一聲,李尚書道:「你以為他是吃素的,說不得他比另外兩人更難應付呢,這幾年提起北靜王,誰不心服。」
嘆了一聲,李尚書後悔的道:「唉,當初就不該畏懼靖王爺,雖說他是唯一可以和太子抗衡的人,可畢竟師出無名,只是如今他的府邸倒修大了,可這爛攤子誰來管,白花花的銀子從哪兒來,多出來的民房、土地從哪兒補,如今再這麼一鬧,說不得鬧到皇上那裡,誰也好過不了。」
李安輕輕的道:「大人不要過於憂慮,相信靖王爺也不會袖手旁觀的,畢竟……」轉過身來,李尚書無奈的嘆道:「誰都明白,這絕不是幾間民房那麼簡單,這是……」指了指東邊,李尚書道:「圈地只是個引子,互相打壓才是正道,可憐我夾在中間,弄不好連命也保不住。」
李安悄聲道:「那北王爺知道嗎。」李尚書輕蔑的嗤了一聲,道:「連我都能明白,他若不知豈不成了笑話。 」
李安道:「既是這樣,大人何不問問他的意思,或許……」緩緩地點點頭,李尚書道:「如今也只有這一條路了,畢竟這件事他才是正主。」
坐在廳里,水溶看著恭敬的立在一邊的戶部尚書,緩緩的道:「李大人這麼早到本王這裡可是有事,還是昨日的事沒有辦好。」
李尚書小心的道:「回王爺,民眾都已安撫,只是補償的銀子……」沒容李尚書說完,水溶道:「銀款不是早就撥下了嗎,莫不是是大人中飽私囊還是挪作他用了。」
說完,一雙凌厲的鳳目冷冷的望了一眼,隨後淡淡的道:「大人不會是想讓本王再多出一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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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書忙道:「王爺明鑑,這樣的事下官萬萬不敢做。」水溶抬起頭來,淡淡的一笑,道:「這就好,本王也相信大人乃是明智之人,絕不會如那些小人般鼠目寸光。」
立起身來,水溶看著李尚書,雲淡風輕的道:「皇上命本王來處理昨天的事,如今已經水落石出,補償均已發放,民眾也已安撫,說不得本王也好回去交旨了。」
李尚書忙道:「那昨日的……」水溶沒有看李尚書,淡淡的道:「既然銀款都在戶部,如今已補齊,看來此事只是戶部辦事有些拖沓,才惹出這樣的事,也只能委屈大人擔個辦事不力的罪名
了,至於昨日的那人,胡言亂語,妖言惑眾,賞他一頓板子,交給刑部,自有人會處置的。」
李尚書神思一轉,一下明了水溶的用意,心裡暗暗叫苦,果真是名不虛傳的北靜王,輕輕巧巧的幾句話,既賣了太子的面子,將那人說成是妖言惑眾,撇開東宮,又不拂逆靖王的益處,府邸該修還修,卻把所有罪過全推在自己身上,皇上面前還落得個力挽狂瀾,處事有功的美名。
哭喪著臉,李尚書真是欲哭無淚,這件事到最後最倒霉的就是自己了,昨日發放的銀子可是有部分挪用了別處的款項,還得再擔個辦事不力的罪名,弄不好若是再追究起來……
冷冷的看著一邊李尚書愁眉苦臉的樣子,水溶的心裡不由暗暗冷笑了一聲,隨後好似不經意般道:「大人也不必過於焦慮,皇上那裡本王自會為大人美言幾句,還有,你做的事有人會看到,說幾句好話也不會太難,古有割腕保命的典故,相信大人會明白的。」
「見好就收,明智的人都不會把事做絕,所以此事也就會不了了之。」輕輕哼了一聲,水溶又道:「大人好自為之吧。」
行過禮後走了出去,李尚書從沒覺得步子是如此的沉重,一日之間,走馬觀花的像看了一齣戲,可到頭來,那沉甸甸的銀子,那輕飄飄的罪名,可都是按在自己的頭上。
瀟湘館裡的日子不知不覺的過去了,這日,黛玉正在和惜春下棋,卻見春纖跑進來道:「姑娘,老太太那邊讓姑娘過去呢,說老爺升了工部郎中,大家正在慶賀呢。」
雖然無心權貴,但聽到這些,黛玉還是忍不住眉色一喜,和惜春相視一笑,放下棋子,道:「四妹妹,走,我們過去給老太太、太太道喜。」
一進房,但聽得裡面笑語喧譁,鳳姐的笑聲格外出眾,轉身見黛玉和惜春來了,鳳姐忍不住笑道:「老祖宗你看,還有林妹妹和四妹妹的兩份呢,您一下都出了吧。」
賈母呵呵笑道:「好,這兩個丫頭的我出,三丫頭的讓太太出,鴛鴦,去給鳳丫頭拿銀子,一共四份。」
王夫人笑著道:「老太太財大氣粗,自然不愁,三丫頭,我替你出了。」賈母道:「就應該你出,老爺升了,還不是你跟著沾光,再說了,三丫頭眼看就是南王府的人了,趁著現在還稱你一聲太太,你也該出這份子。」
鳳姐故作難過的道:「看來就我是個沒人疼的主,不但要忙著張羅,還得自己掏銀子。」賈母笑著道:「找你婆婆去,讓她替你出。」
邢夫人笑著道:「我倒是想替她出,可鳳丫頭是個要強的人,恐怕還不想承我的情呢。」鳳姐忙接著道:「太太這是說那裡話,我高興還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