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下,水清道:「王弟,你也老大不小了,雖然大哥這些年不在府里,對你和王妃的事不清楚,但王妃薨了一年了,你也算對得起她了,再娶個吧,回到府里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才像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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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實的話帶著不易覺察的溫情,令的水溶心頭一熱,道:「讓大哥費心了,容小弟想想吧。」水清笑著道:「如果你一鬆口,相信提親的一定擠破門,更何況府里還有……」沒有說完,水清心領神會的一笑。
淡淡一笑,水溶道:「回到府里光忙了,還沒去給側太妃請安呢。」水清道:「走,我們一起過去。」
從側太妃那裡回來,已是月上中天,清清的月色鋪在地上,泛著隱隱的光芒,夜裡的風已有些涼,拂到面上令的水溶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阿九小心的道:「王爺,我們快回房吧。」搖搖頭,水溶意興激昂的道:「無妨,本王慢慢走著回去吧。」
拐過一道遊廊,水溶忽的回頭對阿九道:「阿九,你說本王是不是個無情的人。」阿九毫不思索的道:「不是。」
若有興趣的停下步子,水溶道:「為何這樣肯定。」阿九看著水溶,道:「小的跟著王爺多年了,王爺重情重義,又豈是個無情的人。」
淡淡的苦笑了一下,水溶自言自語的道:「重情重義,呵呵,想不到本王在你眼裡是這個樣子,身處朝堂,每日裡斗心勾角,爾虞我詐,又會有幾分真心真意,不過是不得已的敷衍和互相利用罷了。 」
想起今日的事,水溶嘆了口氣,又道:「有時候覺得真累啊。」阿九偷偷看了看一臉疲憊的水溶,想了一下,低聲道:「王爺,恕小的斗膽,整日隨著王爺,小的也知道王爺的心思,老天有眼,她自作自受,也怪不得旁人,王爺應該為自己想想,娶個合心的王妃。」
沒有應聲,水溶忽的臉色一沉,道:「阿九,你這是受了誰的好處,來做說客,從實招來。」阿九嚇得忙跪下道:「王爺明鑑,小的說的是自己的真心話,沒有人教唆。」
輕輕一笑,水溶道:「起來吧,本王沒有怪你。」阿九狐疑的看了一眼喜怒無常的水溶,有些戰戰兢兢的立起身來,卻見水溶笑著道:「剛才本王是故意嚇你呢。」
說完,不由得意的笑了,月色下那張絕美的臉龐閃著一種別樣的神采,使得他整個人帶著難以言述的風韻,就如此時那夜空中的月亮,讓人心生仰慕。
暗暗咽了一口口水,阿九心裡不由自言自語的道:「怪不得王妃會寧冒欺君之罪也要嫁進王府,原來即使得不到王爺的人和心,能經常看到王爺又何嘗不是幸運呢。」
見阿九呆呆的,水溶不由收起笑意,低聲道:「阿九,你想什麼呢。」回過神來,阿九喃喃的掩飾道:「小的一時被王爺的笑驚住了,王爺,小的好久沒有見到王爺這樣開心了
。」
轉過頭,水溶的臉色忽的冷了下來,矯健的身軀急步向前走去,身後傳來他一如平常的聲音:「回房。」
一道月光靜靜地透了進來,帶著微微的寒意,茜紗帳里,水溶卻覺得毫無睡意,耳旁依然縈繞著水清的話:「再娶個吧,回到府里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才像回事。」
閉上眼,水溶眼前閃過一個清然若水的面容,那微蹙的淡眉,明澈的清眸,還有那一份冷冷的神色,使得水溶薄薄的嘴角情不自禁的挑了挑。
忽的閃過上次寶玉的話:「王爺,寶玉真的不能再喝了,若是喝多了,林妹妹可要生氣了。」一個激靈,水溶忽的坐了起來,一縷毫不掩飾的沮喪涌滿他如玉的臉龐。
一時,耳旁又響起柳芳的話:「這不是一件普通的貪銀案,它牽涉兩任御史,而且看情形,恐怕不會那麼簡單。」想起壓在案底的那份卷宗,使得水溶本來熱熱的頭腦不由冷了下來。
床前的月光漸漸變長,房裡依舊透著絲絲的清涼,外面一陣清風拂過,影影綽綽的樹影映在窗上,帶著一份寥落。
同樣無眠的還有戶部尚書,立在院外,冷冷的夜風吹起他披散的外衣,帶著一種蕭條和無奈。嘆了口氣,李尚書不由想起才不久前的事。
用過晚膳還沒來得及喝茶,就見管事神色匆匆的跑了進來,對李尚書道:「大人,東宮來人了,正在書房候著。」
李尚書的手不由的一抖,杯中的熱茶一下濺了出來,灑在了地上,惶恐的立起身來,李尚書喝道:「怎麼不早些來回。」
管事低聲道:「來人不讓聲張,所以……」沒有理會管事,李尚書自顧自得整了整衣衫,道:「隨本官過去。」
書房裡,一個瘦削冷清的中年人正默默的站在那裡,見到李尚書過來,微微一笑,道:「陳沖見過大人。」
李尚書忙道:「陳上卿客氣了,有事派人吩咐一聲就是,怎敢勞動上卿的大駕。」陳沖淡淡的點了下頭,道:「想必大人也猜到了,殿下不放心,讓我親自過來說一下。」
尷尬的笑了一下,李尚書道:「殿下言重了。」陳沖默默地看了李尚書一眼,隨後輕輕咳了一聲,低低的道:「聽說今日捉到的那人自稱是東宮的人。」
李尚書苦笑了一下,道:「當時北王爺在場,本官也只是在旁聽著。」冷冷一笑,陳沖道:「太子讓我來過說一聲,東宮可沒有這樣的人,大人明白嗎。」
李尚書猶豫的道:「這……恐怕不是本官能做得了主的,北王爺那裡,本官也不好應付。」沒有看李尚書,陳沖淡淡地道:「殿下的話我已經傳到,至於大人怎麼辦,那就是大人的事了,陳沖告辭。」說完,也不用別人相送,一甩手揚長而去,剩下李尚書有些愣愣的看著那遠去的背影,身後有涼涼的寒意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