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抿了口茶,水溶淡淡的繼續道:「本王力主此事,也是衝著宮裡娘娘的面子。  」見水溶輕輕的提起元妃,寶玉神色頹喪的嘆了口氣,沒有作聲,本來有些疑慮的心已經動搖起來,畢竟水溶即使有調離賈政的權勢,卻不可能有左右元妃的能力。

    見寶玉不做聲,水溶輕輕地道:「寶玉,人在俗世,誰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既然你已經無力改變什麼,那就不要再自暴自棄,試著面對才是智者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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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立起身來,寶玉有些激動的道:「我是無能為力,我是自暴自棄,我也知道面對才是智者之道,什麼事都要娘娘高興,老太太高興,我面對一切了,你們高興了,可我呢。」

    頹廢的坐下來,寶玉悲鏘的道:「我高興嗎?既然我已經身不由已,那就讓我最少主得了自己的心,別像個傀儡似的,沒有自己的一點自由。」

    水溶看了寶玉一眼,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面前的杯子,鄭重地道:「娘娘懿旨賜婚別說是你,就是當年本王不也是身不由己,一道賜婚聖旨下來,不應也得應,那時本王也不滿意,可又有什麼法子,不光身不由己,就是心也由不得自己,明明心不甘情不願的,還得要裝作誠惶誠恐,感激不盡的樣子,更何況如今是你呢。」

    不容寶玉辯駁,水溶嘆了一聲,繼續道:「前日聽紫英說起你在席上出言無狀,寶玉,告訴你,這一道懿旨已不是單單的賜婚榮耀,而成了皇命威儀,若是你再這樣說,讓有心的人捉了把柄,不但是你,就是整個國公府也跟著受累,恐怕宮裡的娘娘也……」

    沒有說下去,水溶聲色俱厲的又道:「素日你也是個聰明人,又不是不通人情世故,自己想一下,若是再這樣一意孤行的話,到時候恐怕誰都救不了你,你忍心讓史老太君,讓國公府幾百號人跟著受累。  」

    見寶玉不做聲,只是默不作聲的喝酒,水溶微微一頓,寒水般的清眸望著寶玉,低低的道:「今日本王好意提醒你一下,只是想讓你知道,你的婚事在賜婚的時候,就已不是簡單的國公府的事了,你的意願代表的已不是你本人,而是整個國公府,寶玉,你明白嗎。」

    抬起帕子輕輕拭了拭嘴角,水溶低沉地道:「畢竟你們是王妃的親人,若是有什麼事,我不想看到王妃傷心。」

    「王妃!」寶玉低低的道:「不讓王妃傷心,王爺果真是情深意重,只是不知林妹妹能不能體會到王爺的這份苦心。」

    淺淺的一笑,水溶道:「本王做事只是一心而為,從來不管別人會不會知道,就如眼前的這杯酒。」

    修長瑩白的手指輕輕舉起碧玉的杯子,水溶搖了搖,一口喝了下去,低聲道:「喝下去,滋味自知。」

    循著水溶的手指望下去,寶玉的目光一

    下怔住了,紫紅的檀木桌上,水溶手中的那一絹帕子邊角的刺繡竟是如此熟悉。

    

    垂下眼瞼,寶玉耳邊不由想起黛玉嬌嗔的話:「你說繡什麼好呢,花魚鳥蟲,還是亭台樓閣,不過我忽的想到一件別致的,要不繡株碧草吧,一定與眾不同。」

    默默地看著帕角的那一株青蔥鬱郁的碧草,寶玉聽到自己心底一直縈繞的那一聲悲涼的嘆息:「是生是死,已經與這無關了。」

    沒有作聲,水溶只是靜默地看著寶玉落寞頹廢的神色,清眸里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眸光,薄薄的嘴角微微的一翹,絕美的臉上是一種不言而明的篤定。

    又端起一杯,水溶還沒說,卻見阿九走上前來,低聲道:「王爺,請節量,王妃囑咐過小的,王爺的傷剛好,不能多飲酒,昨夜的事小的已經挨了訓斥,若是今日再……恐怕小的就不是挨訓,而是挨板子了。」

    恨恨的瞪了阿九一眼,水溶道:「胡說八道,王妃豈會這樣說。」雖然說著,但水溶還是將杯子放了下來,眼角的餘光輕輕地瞥了一眼寶玉微微一顫的杯子。

    看了一眼寶玉,水溶緩緩的道:「寶玉,退一步海闊天空,相比起顰兒的聰慧和豁達,你就有些固執了,聽顰兒說過,你的那位寶姐姐也是個見識才華不凡的,『滿目青山空念遠,不如憐取眼前人』,當初顰兒勸你的時候,確實是真心希望你能和她一樣,珍惜眼前的人,就是如今,昨天看到你喜柬的時候,你知道嗎,她竟然笑著流淚了,說終於可以放心了。」

    輕輕地嘆了一聲,水溶緊緊握住手中的杯子道:「對你,無論怎麼樣,她始終心存愧疚。」

    默默的低下頭,寶玉沒有作聲,一氣將眼前杯中的酒喝乾,濃烈的酒味一下刺激了寶玉的咽喉,使得他不可遏制的咳了起來。

    緩緩地遞過一杯水,水溶道:「喝口水壓一下吧。」抬起頭,寶玉面色微紅的道:「謝謝王爺。」苦笑了一下,水溶道:「說不得我倆都是為了同一個罷了,但是,她如今已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而只是你血緣相連的表妹,寶玉,你懂嗎,若是讓她知道你像現在這樣一蹶不振,自暴自棄,這麼多年了,你也知道她的性子,她肯定會傷心,會內疚的,甚至會自傷自憐,以前的事我無能為力,但是如今,她是我的王妃,我就不能袖手旁觀,今日一席話,希望你能明白,難道你忍心讓她就這樣內疚下去。」

    「王爺」寶玉抬起頭來,剛才水溶沒有自稱「本王」,而是以『我』自稱,令的寶玉有些惶惶不安的道:「是寶玉……」

    擺了擺手,水溶道:「你聽我說,話已至此,聽不聽由你,我只想說,若你還是一個男人,若你還記著以前的一份情分,你就要承擔起家族的責任,承擔起自己的責任,這樣,對自己,對別人都是一種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