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拱手,水溶道:「大恩不言謝,柳兄的心意一涵記住了。 」輕輕推了水溶一下,柳芳笑道:「好了,跟我客氣這些,豈不見外了,當初是誰在亂兵中將受傷的我背出來的,若是真要論情,那還不是我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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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推讓,氣氛輕鬆了起來,喝了口茶,柳芳笑著道:「一涵,那一日也讓為兄見見那個能讓你烽火戲諸侯的弟妹。」
輕輕的笑了一下,水溶道:「這是一涵的不是,等過後一涵一定帶著王妃登門拜訪,不過今日柳兄既然來了,那就由不得你了,可要不醉不歸。」
轉過頭去,水溶吩咐道:「阿九,吩咐下去,整一桌酒菜,本王要和柳大人好好喝一場。」
食不知味的用了幾口粥,黛玉就吩咐將東西撤了下去,看看外面已經暗下來的夜色,紫鵑端著一杯參茶靜靜地走過來,悄聲道:「王妃,趁熱喝了吧,王爺吩咐過,睡前喝點,對你的身子好。」
立起身來,黛玉有些賭氣的道:「我不想喝,你端下去吧。」說完,轉身走進內房,只留下一個纖瘦的背影,令的紫鵑不由無奈的搖了搖頭,自言自語的道:「不久前還是好好的呢,怎麼……」
早早歇息下,躺在床上的黛玉根本難以入睡,那一縷青絲就行一根刺橫在心上,使得自己敏感纖弱的心又堵又澀。
也不知過了多久,聽到身後傳來悄悄的腳步聲,一股淡淡的酒香如影隨形,接著是水溶低低的聲音:「顰兒,睡了嗎。」沒有做聲,黛玉緩緩的閉上眼,故作熟睡的樣子。
好一陣沉默,接著一個暖暖的身子靠了上來,身後是水溶自言自語的聲音:「睡吧,也累了一天了。」
不一會兒,黛玉聽到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那一份熟悉的溫暖貼著自己的背依然源源不斷的傳了過來,使得黛玉本來有些瑟縮的身子漸漸緩了過來,成親一個月來,黛玉已經習慣了這種溫暖和默契。
睜開眼,黛玉的眼前總在晃著錦緞下的那一縷青絲,一時又想起別院裡的那一個墳塋,侍劍手中的那一方錦帕……
輾轉反側,竟是一夜無眠,直到天色有些發白,才睡了過去。
等黛玉醒來時,水溶已經離開了,讓紫鵑給自己梳洗一下,由於昨夜睡得太晚,黛玉感覺懶懶的,才要回房歇息一下,卻見馮夫人帶著女兒笑著走了進來。
讓紫鵑和雪雁哄著孩子去玩,黛玉對馮夫人道:「大嫂快來坐。」馮夫人笑著打量了一下黛玉道:「還是妹妹有福。」
黛玉笑了一下,道:
「只讓大嫂忙著,黛玉也有些過意不去。」馮夫人溫和的笑道:「大嫂不是這個意思,你的事在你還嫁進王府的時候,王弟就已經說了,說府里的事讓大嫂我先看著些,等你養好了身子再說。」
「還有!」馮夫人道:「你看到外面的院子了吧,那時王弟就問我,蘇揚的院子有什麼特色,我本來還納悶,直到見到你嫁進來,我才明白,所以說妹妹是個有福氣的人。」
淡淡的一笑,想起那一縷刺目的青絲,黛玉沒有作聲,只是將手中的杯子端了起來,輕輕抿了口茶。
水思瑤搖搖擺擺的跑進來,撲到馮夫人懷裡撒嬌,馮夫人笑著對黛玉道:「弟妹要早日添個孩子,就不會這麼冷清了,那次爺回去說,王弟也想呢。」
低下頭,黛玉忽覺得臉上熱熱的,想起前晚水溶在自己耳邊反反覆覆的說著:「顰兒,若是有個孩子就好了。」
見黛玉不做聲,馮夫人道:「前王妃成親不過半年就歿了,王弟房裡也沒納人,所以至今沒有子嗣,『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也不怪……」
猶豫了一下,黛玉不覺道:「大嫂,黛玉一直有件事不明白,那次在宮裡聽靖王妃說起來,前王妃……」
放下孩子,馮夫人打發丫鬟將水思瑤帶了出去,才道:「王弟沒有告訴妹妹。」搖了搖頭,黛玉輕聲道:「王爺沒說,我也沒問。」
想了一下,馮夫人道:「王弟沒告訴妹妹或許也有王弟的苦衷,大嫂也不便多說,只能告訴妹妹,王弟對妹妹的心思恐怕誰也比不了的,不是大嫂夸,想必妹妹這些日子也能感到,妹妹就別多想了,好好養著身子,大嫂還等你養好身子把府里的事接過去,清閒清閒呢。」
黛玉低聲道:「讓大嫂受累了。」馮夫人笑著道:「一家人還說這些,好了,出來也這麼長時候了,大嫂也要回去看看了。」
送走了馮夫人,紫鵑見黛玉坐在那裡發了好一會呆,才起身道:「紫鵑,我覺得有些悶,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紫鵑低聲道:「王爺臨走時吩咐過了,說外面天冷,讓王妃少出去,當心著涼。」沉下臉色,黛玉有些賭氣的道:「腳長在我身上,難道我說出去你還能攔著不成。」
紫鵑忙道:「王妃別生氣,王爺也只是擔心王妃,待紫鵑將那件狐毛斗篷拿來,王妃穿上再出去也不遲。」
黛玉廖鎖的嘆道:「不用找了,還是穿以前那件吧,穿慣了的衣衫感覺踏實些。」
外面的天色有些陰沉,灰黑的雲層感覺有些壓抑,黛玉長長的吐了口氣,才覺得心裡不是那麼憋悶。
沿著石徑緩緩地向北面走去,冷冷的北風不緩不急的吹著,沁骨的寒意撲在臉上,刺骨的清涼下,黛玉覺得竟有种放松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