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如霜進來拿過鶴氅,服侍著水溶更衣,許是一時心急,水溶的英眉不由微微一皺,忍不住輕哼了一聲,一邊的黛玉輕聲道:「我來吧。  」

    如霜有些驚訝的看著黛玉,一時竟怔在那裡,倒使的黛玉有些不好意思,水溶臉色一沉,道:「如霜,你退下吧。」

    反應過來,如霜慌忙的道:「是。」急急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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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細的給水溶系好緞帶,黛玉又打量了一下,輕輕地道:「已經好了。」俯身一笑,水溶挪揄道:「顰兒,這是你第一次給我更衣,不過卻很熟練,是不是這些日子偷偷跟如霜學的。」

    見黛玉羞得嗔了一眼,水溶得意的笑了,道:「我先走了,記住我的話,不用等了。」

    直到房裡靜了下來,黛玉才抬起頭,默默地看了一下四周,仿佛水溶的氣息還沒淡去,輕輕摸了摸雙頰,黛玉依然感到熱熱的。

    靜了下來,黛玉才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情不自禁的想起剛才的事,嬌俏的嘴角不由瞥起一絲笑意。

    漫無目的的打量著依然喜氣的新房,黛玉的目光忽的停在門角處的案几上,水溶的荷包正靜靜的遺在那裡。

    不由的走過去,黛玉輕輕撿起那個銀白色的荷包,感覺軟軟的,輕輕的,端詳著熟悉的花色,黛玉不由想起上次水溶讓如霜來取荷包時的情景。

    那還是嫁進王府不久,黛玉面對著水溶的一切,總是刻意的不去理會,卻不知表面越是不在意,心裡卻越想去了解。

    送水溶去早朝後,紫鵑正在給黛玉洗梳,卻見如霜匆匆忙忙的跑進來,道:「王妃,王爺的荷包遺下了,王爺吩咐奴婢過來取。」

    故做若無其事的看了一眼,黛玉道:「王爺沒說放在那裡嗎。」如霜道:「王爺說放在枕邊。」想了一下,黛玉緩緩的立起身來,走到床邊,果見錦帳下面放著一個銀白色的荷包,卻不是自己以前的那個。

    不知為什麼,當黛玉看到這個陌生的荷包時,心裡竟隱隱有一絲的失望,此時拈在手裡,很輕,若不是有些鼓,黛玉還以為裡面沒有東西呢。

    轉過身,黛玉將荷包遞給如霜,輕聲道:「快去吧。」如霜接過荷包,道:「王爺吩咐奴婢一定要找到,說不定等急了。」道了聲辭,急匆匆地走了。

    想起這些,黛玉覺得握在手中的荷包忽的變得沉甸甸起來,自那件事後,黛玉也曾有意無意的注意過這個荷包,每日都見水溶鄭重其事的放在枕邊,晨起離開時再戴上,遺下的事再沒發生。

    低頭沉思了一下,終忍不住心裡的好奇,黛玉輕輕地扯開荷包,裡面卻是自己熟悉的針線,原來自己的那個荷包是包在裡面的,輕輕舒了口氣,黛玉的心裡不由的沁出

    一絲甜蜜。

    

    吸了口氣,黛玉將自己的荷包拿了出來,揭開看來,一束紅線束著一縷柔亮的青絲,在紅緞子的包裹映襯下,格外的刺目。

    不由自主的,黛玉覺得心裡好像堵了什麼似地,連氣息也有些遲鈍起來,想了一下,黛玉忽的放下荷包,急急忙忙的來到櫃前,打開那個成親時結髮的木匣子,卻見自己和水溶的兩束髮依然靜靜的放在那裡,灰心的放起來,黛玉的臉上情不自禁的湧上一縷失望的神色。

    眼前閃過水溶每日鄭重其事的樣子,時時戴在身邊的執著,耳邊依然是水溶剛才的字和話:「結髮同枕席,黃泉共為友。」「看你瘦成這樣,你自己不覺得,我可心疼,以前也就罷了,以後可得一定好好給我補一下。」

    黛玉情不自禁的笑了笑,一滴清淚卻不覺滑了下來。

    前廳里,柳芳看著神采飛揚的水溶笑道:「『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一涵,想當年公瑾也不過如此吧。」

    水溶淺淺笑道:「柳兄言重了,柳兄的情意一涵絕不會忘。」柳芳低低的道:「此事莫提了,你我心中有數就行,能拖一天算一天,真到了那一天再說。」

    水溶看著柳芳清瘦的側容道:「莫非……」輕輕嘆了一聲,柳芳看著水溶幽邃的雙眸,道:「今日,左侍郎突然有意無意的問起來摺子的事,你也知道左侍郎的立場,雖然被我不動聲色的搪塞了過去,但也終究不是長遠之計。」

    輕輕把玩著手中的杯子,水溶微眯著鳳目,長長的蝶翼遮住了眼中的清冽,過了一會兒,才緩緩的道:「我記得這個左侍郎有個不成器的兒子,胡作非為,身上惹下了不少麻煩。」

    柳芳看著水溶,道:「你是……」抬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水溶輕描淡寫的道:「如果他的兒子有了什麼不測,相信他就沒有那麼多的工夫去管閒事了。」

    立起身來,水溶對柳芳道:「柳兄放心,左侍郎這件事不過兩天,相信他就會自顧不暇。」嘆了口氣,柳芳道:「非是我說,一涵,這件事終是紙難包住火,這次可以掩過去,但下次呢,何況為了掩蓋這件事,又不知留下多少把柄,終有一日會包不住的,說不得要想一個萬全之策,方是正道。」

    輕輕哼了一下,水溶幽幽的道:「若是有,我也不會這樣被動,何況如今事已至此,反正已經是粉身碎骨,那也就不怕萬劫不復了。」

    苦笑了一下,柳芳低低的道:「果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想不到堂堂的水一涵竟是這樣的人。」水溶自嘲的笑道:「無情未必真豪傑,一涵也是俗人一個。」

    柳芳道:「你不用擔心,只要能說的過去,刑部那裡我盡力給你掩蓋著,只希望這不是別有用心的人故意的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