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短夜長,不覺又是幾日,這日午後,陽光暖洋洋的灑滿了院子,湛藍的天上沒有一絲雲彩,樹靜風平,冬日難得的一個暖日。
紫鵑興致勃勃的對房裡的黛玉道:「王妃,外面的天色真好,出來走走吧。」雪雁和如霜也在一旁攛掇著。
笑著走出來,黛玉道:「若是我不出來,是不是把你們都得罪了。」如霜笑著道:「王妃說哪裡話,紫鵑和雪雁也是好意,陽光這麼好,出來透透氣對身子也有好處,王爺還囑咐過如霜,說沒事時多陪著王妃說說話,多勸著王妃出來走走。」
淡淡的一笑,黛玉已經有些習慣她們時不時的提起水溶無微不至的囑咐,雖然沒有說什麼,但心裡卻不由自主的湧上一份溫馨,只是心底的那一塊疑慮卻時不時的翻起來,揪起黛玉敏感的心。
披上一件長長的斗篷,黛玉和紫鵑、如霜緩緩的出了院子,往遠處看了一下,黛玉不覺想起上次和水溶在宮裡一起彈琴的事,過後水溶曾帶自己去過的靜然亭,便道:「我們去靜然亭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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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府的靜然亭與宜公主那裡的軒琴閣同出一轍,假山掩映下,一座飛角的碧亭,四下飛瀑流泉,可惜在冬季,流泉已沒有往日的張揚。
遠遠的見亭邊的假山旁立著一個小丫頭,如霜不由咦了一聲,自言自語的道:「誰在那裡呢,這裡平常除了王爺來,沒有外人的。 」
看了一眼,黛玉道:「或許是哪房的小丫頭沒事出來轉轉也說不定。」如霜道:「王爺吩咐過了,閒雜人是不許過來的。」
紫鵑道:「過去看看不就是了。」如霜笑著道:「就是,反正王妃總要過去。」慢慢走近,如霜驚奇的道:「英兒,是你,表姑娘在這裡。」
英兒連忙上前見過禮後,道:「是呀,姑娘說沒事,過來看看。」微微的笑了一下,黛玉道:「走,我們過去看看煙表妹。」
繞過假山,由於天冷,亭子四下的帘子已經放了下來,只有正對著的一面帘子高高卷著,亭里,紫煙正彎著腰,細細的整理著什麼。
聽到動靜,紫煙緩緩轉過身來,微微一愣後,接著臉上恢復了平靜,微笑著迎了出來,道:「看來紫煙和表嫂有很多默契,想不到我們竟不約而同的到這裡來了。」
黛玉緩緩地走了上去,一絲淡笑掛在她白皙盈澤的臉龐,在陽光下有一種恬然的靜美。
笑著看了一下四周,黛玉不覺酸酸地道:「表妹這是何苦呢,讓她們收拾就是了。」紫煙忙掩飾道:「紫煙也是一時手勤,見這裡的幾本琴譜擺亂了,便順手整理了一下。」
走上前來,黛玉禁不住用手輕輕撫了一下琴弦,道:「這張琴雖比不上宜公主的那張,卻也是難得的好琴。」
紫煙有些羨慕的
道:「表嫂也喜歡撫琴?」淡淡的一笑,黛玉道:「以前在賈府里沒事時也擺弄幾下,不過不常動的。」
有些神往的向外看了一眼,紫煙道:「以前夏日暖和的日子,常聽表哥在這裡撫琴,自從天涼後,再加上娶了表嫂,倒也不常聽到了。」
默默地看著外面暖暖的驕陽,想起那些遠遠聽琴的日子,紫煙柔美的臉上情不自禁的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羞澀。
輕輕撫著光潔的琴案,想起和水溶在宮裡合奏的情景,那嫻熟的樂感,靈巧的指法,絕不是一朝一夕能練成的,只是水溶從沒在自己面前提過。
一縷陽光透過微微晃動的帘子映了進來,斜斜的穿過琴案,照在兩人拽地的長裙上,亭里,一時靜了下來,兩張如花的容顏神色各異,所思所想不約的放在一人身上。
還是黛玉打破了亭中的靜寂:「表妹的琴藝一定很高吧,若是哪天有興,表嫂倒真想聽一下。」苦澀的笑了一下,紫煙遺憾的道:「紫煙不會撫琴,本來也請過樂師,可惜紫煙愚笨……表哥還曾笑過紫煙,說紫煙是精木難雕。」
「精木難雕」黛玉忍不住微微一笑,情不自禁地道:「難為他想出這個字來。」那一份親切和隨意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來,恐怕黛玉自己都沒有覺察,可看在紫煙的眼裡,卻有些刺目和張揚。
亭外傳來紫鵑她們的請安聲,黛玉轉頭一看,見水溶正轉過假山,一身潔白的鶴氅襯得他面似冠玉,眸若晨星,那一份氣度和風華,使得周圍的一切都有些黯然失色。
揚目看過來,水溶優雅的道:「原來煙表妹也在。」雖然和紫煙打著招呼,可目光卻向著黛玉看過來。
垂下眼瞼,黛玉情不自禁的避過那一道灼熱的目光,心卻不由得有些無措起來。
轉頭看了黛玉一眼,紫煙柔柔的道:「既是表哥來了,那紫煙就不擾表哥和表嫂了,我先走了。」
黛玉道:「煙表妹既然無事,在這玩會又何妨,何況王爺……」柔柔笑了笑,紫煙善解人意的道:「表哥和表嫂一定有話要說,紫煙又何必在這礙眼呢。」
說完,衝著黛玉笑了一下,轉身便要離開,黛玉自然而然的隨著一起走出亭子,紫煙回頭道:「外面有些冷,表嫂不用出來了,紫煙……」
話還沒說完,由於只顧著說話,紫煙的腳下一空,沒有踩到亭前的石階,情不自禁的的身子踉蹌了一下,伸手去扶一旁的立柱,卻不想黛玉正站在一邊,本就瘦弱的身子首當其衝,被一把力推得黛玉忍不住向後退去,而紫煙由於沒有依靠,身子不由自主的向亭下倒去。
一瞬間,本來談笑風生的兩人一下子前仰後翻,沒有一絲猶豫,只聽水溶一聲喝道:「扶住表姑娘……」自己卻一步漫過咫尺近手的紫煙,往亭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