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零章 聖旨

  這對於一國之主來說,實屬不是一件妙事。

  雪王淡笑了一下,「這天下才定,如何顧得及兒女情長?」

  這笑,讓人在如沐春風間感受到了暗刃的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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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間,大家都緘默不語。

  是啊,這北霜境內才剛平穩不久就談及到這些兒女情長,確實好像不太好。

  「但是,皇上不可無後,還希望雪王儘快立後!」,一名青靛色著裝的大臣依舊堅持著。

  雪王眼神微眯,他有些怒了,聲音微凜:「那你說,有何人選?」,這些人管得有點寬了。

  「臣皇上,眾多官家貴女均可任君選擇。」,半晌,那名大臣才道。

  雪王笑了笑,腦海里閃過一抹倩影,這些胭脂粉黛與她相比,終究是有種俗不可耐的感覺。

  大臣眼角瞥見雪王的笑臉,心下一喜,看來雪王是動心了。

  看來,這件事還需與太后嘮叨幾下才行。

  ***

  半月後,西隱域邊境傳來捷報,雲珵與三皇子終究是打了勝仗歸來了。

  兩方軍隊都是慘敗無數,南淮大陸險勝,可終究還是打了勝仗了。

  南淮大陸一下子打了兩次勝仗,可謂是舉國歡慶啊。

  當北部邊境戰勝之際,南淮大陸的人們還是比較約束自己,還不敢將喜悅放得太開,就像是不知道另外一場仗能不能打勝一樣,大家都還是悄悄的喜悅著。

  如今,邊境之亂已然大獲全勝,百姓聽到消息當然是心下激動,心中的一塊憂國的大石也終於放下了。

  京城內好不熱鬧,一改之前戚戚然的氛圍。

  現在,街頭巷尾的百姓們談起戰爭一事都是喜笑顏開的,對於戰勝的將軍們都是褒獎有加。

  特別是雲漫歌的空城計中計,被說書人誇讚到了天上去。

  雲漫歌躺在偌大的院子裡慵懶地曬著太陽的時候,素月一張小嘴喋喋不休地講著京城中盛傳的趣事。

  雲漫歌笑了笑,曾幾何時,她還是受害者,今日她就成為了大家敬仰的對象了,有趣!

  才過完晌午不久,雲珵就面色憂鬱地走進了漫悠閣。

  雲漫歌自然是沒有瞧見的。

  「漫兒。」,一聲沉悶的聲音將雲漫歌從吊床上驚起。

  可是出什麼事了?

  「爹,怎麼了?」

  雲珵輕嘆了一聲:「今日太后召見我,說是商議你的婚事。」

  雲漫歌心下瞭然,她年紀已長,放在同齡人已然算得上是剩女了。

  婚嫁,終究是要經歷的。

  只是在這個時代,婚嫁戀愛全然不能自已。

  雲漫歌之前自由了不短的一段時間,之前太后與皇上對雲漫歌是否要嫁與南江然的態度讓她有種錯覺——她可以自主抉擇自己的婚姻。

  但是在,在這個時代,她終究是妄想了。

  說起婚嫁,雲漫歌想起了那個紫眸男子.

  頓了頓,雲漫歌挑了挑眉:「太后如何說?」

  雲珵臉色沉了沉,「此次事關重大,她無法參與其中,只是告知我一下,讓我告訴你婚事一事。」

  「太后沒有談及我將要嫁與之人到底是誰?」

  雲珵搖了搖頭,想到今早太后一臉欲言又止的神情,讓他不禁有點為漫兒擔憂。

  雲漫歌腦中思緒千轉,她會被婚嫁於誰呢?

  朝中的男子不用考慮了,在太后與皇上眼中看來,雲漫歌的身份才能配朝中的男子綽綽有餘,他們也知道雲漫歌不會輕易答應的。

  而且能夠讓皇上都不能拒絕的求親很可能是來自南淮大陸的外部。

  陶清歡?

  這個人倒是挺有可能的。如果對方將援兵一事作為談判籌碼硬是說要將雲漫歌作為聯姻的人,那麼無論是皇上,還是太后,都無法義正言辭的拒絕。

  雲漫歌有點擔心,畢竟那個對自己的心思好像不太純。

  莫奕尋?

  莫奕尋倒是沒有多少種可能,因為此次戰役,兩國早已淪為了徹底的敵人,三皇子的聯姻之事已經告吹了,又怎麼可能讓雲漫歌給嫁過去?

  北霜境雪王?

  雲漫歌覺得也沒有可能,不久前他國就戰敗,又如何有資格說要聯姻?

  莫非是宮凌羽?

  雲漫歌一想,還真是極有可能,雖然她是對他有男女之情,但是並不想通過這種強迫的形式成為他的妻子。

  雲漫歌自己也不曾察覺,她已經不自覺的就將宮凌羽想成了這次的和親對象了。

  時間一晃就是三天,院子的紫藤花繞著花架的欄杆開的正好,蜜蜂蝴蝶偶爾也來周圍飛繞著。

  雲落正死賴著吊床不肯下來,素月正在進行著一天一次的清掃工作,雲漫歌正在慵懶地撓著雪獅的毛的時候,一切都是如此的祥和美好。

  正值陽光和煦之時,宮裡來人了。

  早晨的平靜被一道聖旨打破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雲府貴女雲漫歌,南淮大陸雲華郡主賢良淑德,容貌俊麗,克嫻內則,淑德含章。特賜封為雲華公主,與北霜境雪王容貌容登對,品行相容,將於八月十二完婚。」

  太監的聲音在院子內響起。

  雲漫歌的慵懶都被這道聖旨沖淡了幾分,她現在的心情異常複雜,她本來是以為她即將是要嫁給那個人的,誰知.

  雲漫歌有一瞬間的失落,這一種失落雲漫歌也道不清說不明,不知是因為對象不是那個人而失落,還是因為聖旨最後還是來了而失落.

  八月十二,現在已經是七月末了,還剩十二天,她就要出嫁了?

  雲漫歌怎麼都覺得今天這一切不太真實,她即將要成為人妻了.

  「皇奶奶為何會將雲華郡主許配給雪王?」

  南君鈺一臉不解。

  她剛得知這個消息便前去御書房想要問父皇,卻吃了個閉門羹。

  無奈,南君鈺只好來到皇奶奶這裡,想知道到底有沒有答案。

  太后嘆了口氣,「這是報恩。」

  南君鈺不解,「報恩?」

  太后摸了摸南君鈺的手,思緒似乎是飄向了遠方,隨即緩過神來笑著道:「你還小,不懂。」

  南君鈺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但是不等她再問,便被太后一句累了給打發了去。

  南君鈺嘟著嘴一臉不滿地走出去了。

  南君鈺出門便撞見了南江然,似乎南江然也是來找皇奶奶的,但是南君鈺不想與他搭話,沒打聲招呼便跑開了。

  南江然看著她離去的身影,無奈笑笑,便轉身進了日月苑。

  「皇奶奶,最近可好?」,一進門,南江然便笑著道。

  太后一臉慈祥,「好好好!孫兒有心了!」

  平日裡大家很少會來看她,倒是南江然很喜歡往她這裡跑,倒是解了她時常的寂寞。

  南江然與太后拉了會兒家常,便問起了雲漫歌的婚嫁之事。

  太后無奈笑笑,便言簡意賅地說了說陳年往事。

  「那為何不是將鈺兒嫁去呢?」,南江然蹙眉。

  按照道理,一國公主出嫁才正常,何必是要另外冊封郡主呢?

  太后笑了笑,「這是北霜境的意思。他們指定要雲華郡主。」

  南江然陷入了沉默。

  北霜境,雪王,他對雲漫歌有意。

  原來如此,雪王,呵,那個白髮男子,雲漫歌嫁與他倒是能成一樁美事。

  南江然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覺得。

  不過南江然無奈笑笑,她終究是要嫁了麼?

  思來想去,南江然決意前去雲府一趟,他想見見她。

  他想知道她對於雪王到底是如何看的。

  於是,南江然與太后嘮嗑了幾句家常便退出去了。

  太后看著南江然離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無奈,當南江然到達雲府之時,卻被告知雲漫歌拒絕見客。

  南江然吃了個閉門羹。

  七月,如流火般的日子,在北霜境卻並不能盡顯神通。

  北霜境的殿內有一股神奇的涼氣,正是這股涼氣使得北霜境的皇宮在炎熱的陽光照耀下也不至於太熱。

  冰心殿內,一頭銀髮一席紫衣的男子與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夫人相對而坐,男子的神色並不好,老夫人的臉色則是和藹可親。

  此兩人正是北霜境的雪王以及太后。

  太后一臉保養得當,不難看出當初年輕時的美艷模樣。

  白髮男子悶著頭不出聲,老夫人柔聲道:「離兒,聽凝兒說你與南淮大陸的雲華郡主頗有淵源,本宮也就自作主張為你求了這樁婚事,離兒可是會怪我?」

  當聽到要娶的人是南淮大陸的雲華郡主之時,白髮男子神情一頓,但是表情很快便恢復了冷漠模樣。

  雲華郡主?怎麼會是她?

  「朝中的臣子們對你不婚的舉動很是不滿,你也已經到了娶妻納妾的年紀,娶一個你喜歡的人,不是正好堵住悠悠眾口嗎?你那喜歡的人恰巧是南淮大陸的郡主,兩國和親,正好可以修得百世交好,豈不是一舉兩得?」

  老夫人一身黃衣,黃衣的領子以及袖口上面都是紋著銀色的金絲,髮髻一絲不落,儼然一副貴夫人的模樣,見到北柯離不語,便摸了摸手上的白玉扳指,慈祥道:「離兒?」

  眼前的男子好似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聽到太后的叫喚才似乎從自己的思緒中逃離出來。

  他沒有聽清皇太后到底說了些什麼,他現在滿腦子想的是,她會真的嫁過來嗎?

  覺察到自己的失態,北柯離清了清嗓子,道:「皇奶奶,為何能求得這門親事?」

  無論是出於國家的實力還是什麼其他的,北霜境與南淮大陸都難以結成姻緣。

  按照南淮大陸的實力,他們無需將一名郡主嫁過來和親

  更何況,這位郡主還是一名英姿颯爽名聲響徹四大國的將軍!

  太后輕笑了一句,「當年我與南淮大陸的太后以及皇上有過恩情,我一開口,他們自然是拒絕不了。」

  太后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曾在混戰中救下的一對母子.那時候的他們,也不曾想過,她最後會成為北霜境的太后。

  兩條人命,換一個郡主,足夠了。這個要求並不過分。

  北柯離抿了抿唇,與太后道了別之後便下去了。

  八月十二完婚,還有十幾天便是了。

  時間太過於倉促了。

  宮殿內,一道身影矗立著。

  在諸件大事之中,他從來都是最早知道的,但是唯獨在這件事情上,他卻成為了最後一個知道的。

  母后怎麼可能知道他喜歡的人是誰,想來也只有初凝那丫頭知道了,想必這次是她告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