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轉,沒想到他們竟是以這種方式回到了府上。
兩天一夜的時間裡,雲漫歌與二皇子以及眾人早已將屍體給驗好了,現在就只差找到林府一家人了。
他們挨家挨戶地敲門,也能找到一些堅決不走的人家,有的是因為身體原因,有的則是不想背井離鄉,他們堅決認為事情總會過去的。
方圓二十里的鎮子城門緊閉,沒有特殊原因,不能自由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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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拿著寧安鎮通關文牒的人們或者根本就沒有通關文牒的人則統一被安置了到了同一個地方。
雲漫歌與南修竹這兩天都在為安頓這些人們忙活著,每個鎮子外面安排兩個大夫為他們診治,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則可以離開安頓的地方。
確診是否患病的標準是有幾個,是否與林府中人有所接觸,接觸的程度如何,如果有接觸過則要被留下來隔離觀察,而與林府中人有過親密接觸比如肌膚上的、唾液上的接觸則一定要留下來被診治。
雲漫歌也不知道這個標準是否準確,但找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也只能如此了。
正在林府中忙活著細細檢查那兩隻蝙蝠的雲漫歌與南修竹聽到外面的報信聲,便一起出去了林府門前。
林老夫人與其兒子兒媳一下馬車就看見兩個渾身包裹得只剩下眼睛流露在外面的兩個人從林府走出來。
他們雖然蒙著面,卻讓人感到其身上的高貴出塵的氣質。
眾人心下不禁有驚訝。
女子一身白衣,露在外面的雙眼流露出笑意。
雲漫歌摘下面紗,露出絕美的容顏。
「這位想必就是林老夫人了把?」,雲漫歌看著面前這個優雅的白髮老夫人,笑道。
林老夫人凝眉,道:「正是!不知二位是?」
「放肆,在你們面前的是二皇子與雲華郡主,還不快行禮?」,身後的一個侍衛怒斥道。
林老夫人與其餘一眾人聽罷則嚇得趕緊跪下來請安,這件事竟然還驚動了如此有頭有臉的大人?
林老夫人不禁覺得自己之前的選擇是對的,如若不跟隨他們回來,那就是抗旨不遵了,那這必定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了。
「民婦參見二皇子,參見雲華郡主!」,眾人異口同聲道,語氣里難掩誠惶誠恐。
「免禮,都起來吧!」,南修竹溫和笑道。
由於二皇子並沒有把面紗摘下來,因此大家對三皇子的面容便也看得不真切。
一眾人看到二皇子如此溫和的口吻,心中便輕鬆了不少。
早就聽聞,二皇子擅長醫術,雖然表面看著冷漠,其實是個性格溫潤的人,現在看來,傳言不假。
看樣子,二皇子並不打算將他們問責
只是,旁邊的這位女子看起來不太好惹,雖然她笑著,笑得是那樣的好看,但是他們還是從她眼中看到其中的敏銳與凌厲。
雲漫歌看著緩緩起身的眾人,道:「不知道你們此前是要去哪裡呢?」
「這」,感覺雲華郡主是在看他,他一時竟慌了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林燦只好求助般看向林老夫人。
林老夫人不徐不緩道:「回雲華郡主,我們一行人是想要去投奔哥哥一家去。」
「哦?你哥哥在哪?」,雲漫歌來了興趣。
「漫歌我們進裡面說去吧,站在外面不太好。」,南修竹看著這火辣辣的太陽,道。
雲漫歌才頓覺自己竟然在門口問起他們話來了。
「也罷,我們進去吧。」,雲漫歌說罷便抬腳進了林府。
後面一眾人隨即跟了上去,林府是他們的家,他們自然是熟悉的。
但是,當他們進來之時,便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他們的家,怎麼會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家的布置完全不像是他們之前的家的樣子,。
林府中人數眾多,大廳也是足夠闊落的,能容下許多人。
雲漫歌與林府眾人一同坐下之後,便有人給他們斟了茶。
「雲華郡主,我們的家?怎麼會變成這樣?」,林燦看著這不到一個月就好像被洗劫了一空的家,眼神有著心疼。
雲漫歌笑了笑,道:「慢慢來,別急,你們會知道的,你們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其實雲漫歌早就知道,林老夫人的娘家人是西隱域的人,她哥哥,也自然會是西隱域的人。
「雲華郡主,我們這次前去,是去投奔在西隱域的哥哥家,你也知道,這次傳染病很嚴重,我也患上了病,去西隱域也是希望大哥能給我看病。」,林老夫人嘆了口氣道。
雲漫歌點點頭,並不感到懷疑。
林老夫人,原名趙群英,是西隱域一個醫術之家的子女,她哥哥倒是個精通醫術之人,在醫術界也是大有名聲之人。
「但是,你可知,現在西隱域剛與南淮大陸有過一場惡戰,你們此番前去西隱域,可是知道後果?」,雲漫歌敲著桌子,不緊不慢道。
林老夫人眼裡閃過一絲慌亂,被雲漫歌敏銳地抓到了,看來,這位老夫人身上可是有著不少秘密啊?
雲漫歌也不指望他們能回答什麼東西,於是便接著說道:「林老夫人,可否讓我們看一下你的脖子?」
雲漫歌是何等聰明,從她看見林老夫人第一眼起,她就覺得她很奇怪,剛剛又見得她咳嗽不已,一開始雲漫歌還以為她是染了風寒,畢竟上了年紀之人,總是要比尋常人容易患上春季的風寒病。
但是剛剛她說她患了病,那麼她脖子上的絲巾必定是為了遮掩那些長出來的紅斑。
林老夫人眼神閃過猶豫,她總覺得自己脫下了絲巾就好像是脫光了衣服被眾人觀賞一般。
「林老夫人,我與三皇子均是醫者,大可不必如此拘謹。」,雲漫歌笑得溫和,她不介意打感情牌。
林老夫人聽罷心下的不安緩和了不少,將脖頸上的絲巾慢慢繞了下來。
果然,雲漫歌在上面看到大片大片的紅斑。
「娘!這紅斑變多了!」,林燦看到林老夫人的脖子驚呼出聲。
雲漫歌皺眉,「你第一次知道長紅斑是什麼時候?」
「兩天前,是阿燦告訴我我才知的。」,林老夫人咳嗽道。
雲漫歌眉頭越皺越深,「那你可知你為什麼會被染上這種病?」
林老夫人好不容易咳得舒坦了些,才道:「應該是我的那個嬤嬤染給我的。」
雲漫歌腦海中閃過一張蒼白的臉。
「怎麼說?」
一個嬤嬤如何能將病染給她?雲漫歌心中起了萬般猜測。
「是唾沫。」,林老夫人滿臉神傷。
雲漫歌一臉不解:「唾沫?」
「我的嬤嬤總愛給我試菜,說是怕人給我下毒,於是每次都給我試菜。那一次,她試完了菜,便就下去了,我去用膳之時,也不知道哪雙是沒有用過的,就隨便用了一雙筷子,可能因此才染上了病。」
雲漫歌聽罷只覺得荒唐,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竟然也能讓人碰上?
「那時候,知道嬤嬤染病了麼?」,雲漫歌只覺得頭大。
「不知, 那時的嬤嬤還是一個很健朗的人,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林老夫人回憶道。
「這麼說,這種病並不是立即發病。」,坐在雲漫歌身旁的二皇子南修竹沉吟道。
雲漫歌點頭:「很有可能。」,轉頭又向林老夫人道:「你是如何確定一定是能夠通過唾沫傳染的呢?」
林老夫人咳嗽了幾聲,道:「府中幾個下人通常都是一起吃飯,但是就是他們幾個人染了病,後來府中下人見到死的下人竟然如此之多,不禁害怕,便也紛紛提出要離開林府。咳咳咳!」
「但是我聽說,一開始有人出現紅斑咳嗽感冒的症狀的時候,你們隨便找了個大夫給他吃了副感冒藥便打發了,最後才導致那個人不治身亡的。」,雲漫歌步步緊逼,根本不理會林老夫人的咳嗽。
林老夫人聽罷臉色一白,這件事確實是她的錯,是她的罪過!
「雲華郡主,我娘已經這樣了,還請雲華郡主放過我娘。」,林燦請求道。
雲漫歌站起身,笑了笑道,「我只是簡單地問幾個問題而已,何必如此緊張?」
「再說,你們害得如此多的人死去,如此多的人背井離鄉,你們,竟然還能心安理得去投奔你們的舅舅麼?」,雲漫歌的每一字一句,都像一塊石頭,投在了他們平靜的內心上,驚起了一欄漣漪。
「那兩隻蝙蝠,因何而來?」,雲漫歌並沒有打算讓他們有喘息的機會。
林老夫人不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茶杯。林燦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雲漫歌饒有興趣地看著眾人的神色,也不著急。
林木恆此時很自覺地道,「是我!是將蝙蝠帶回來的。」,他受不了這般沉悶的氣氛,是他做的,他承認的。
「為什麼要吃蝙蝠?」,雲漫歌看著這位看著較為年輕的大叔道。
林木恆臉一紅,他不太想說自己的愚蠢事跡,但是看著雲華郡主那凌厲的眼神,他還是忍不住一一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