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涼,莫奕尋這才察覺到自己身上有著濃重的血腥味。
這些,都是他的同胞的鮮血!
雲漫歌!提督大將軍!他記住了。
太陽從東邊的山下升起來,照亮了整個大地。
盆地上的屍體東倒西歪地躺著,無不在昭示著昨晚的戰況到底是有多麼的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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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珵看著低下的屍體,便囑咐士兵們將這些屍體都堆在一起,用火焚燒了個乾淨。
因為護國大將軍、提督大將軍、三皇子的到來,不過幾日的時間,這場一直久攻不下的戰役就以勝利結束了。
消息傳回京城,皇上龍顏大悅,說是要大大獎賞雲漫歌三人。
邊境內留守五百精兵,以防對方再次突襲逾越。
但是在雲漫歌看來,對方元氣大傷,短期內是不可能會有大動靜的。
回京城,快馬加鞭不過是四五日的時間的。
但是,你永遠不會知道,意外與驚喜到底哪個來得更快一點。
當雲漫歌與雲珵、三皇子一眾人馬到達一處小鎮之時,意外發生了。
這處小鎮,說是小鎮,卻更像是一座空城,這裡根本就沒有生活的氣息。
街上沒有人,每家每戶都關著門。
雲漫歌前去敲門卻被對方無端罵了一通。
雲漫歌無語,還是耐著性子問對方是怎麼回事。
對方聽到雲漫歌是外來人,於是便也耐著性子回答道說,「姑娘!我勸你還是早點離開這個鎮子,這個鎮子現在在鬧瘟疫!現在大家都跑去其他鎮了,根本沒有多少人留在這兒!我們家明日也要離開這裡了!」
「瘟疫?這麼嚴重!?」,雲漫歌驚疑,瘟疫,在科技不發達的時代 ,可是人類的幾大殺手之一。
一旦染上瘟疫,可完全沒有救治的可能。
「可嚴重了!有一戶人家的人全死光了!幾百號人,就這樣死在了家裡,你說厲不厲害!姑娘,大娘勸你還是早日離開這裡吧!」,門房依然緊閉,大娘在裡面擔憂地叫喊著。
「大娘!我知道了,我這走!謝謝大娘。」,雲漫歌也表示了她的謝意。
問完大娘,雲漫歌轉過身,面色凝重,道,「我們最好還是先撤離這個鎮子。」
「可是,這個鎮子就不管了嗎?」,三皇子看著這荒涼的小鎮,心有不甘。
這裡到底是他父皇的天下,如今這裡出了這等事,他作為一個皇子豈能坐視不理?
「管!當然管!但是不是現在。」,雲漫歌好笑地看了南江然一眼。
沒想到,一個風流浪子,竟也開始關心起這等民生大事了?
南江然被雲漫歌看得不自然,他總感覺雲漫歌像是在嘲笑他。
待南江然想要再看仔細些時,雲漫歌卻早已不看他了。
雲漫歌先是將自己的臉圍得嚴嚴實實的,然後再繼續前去敲門。
為了不被大娘給嘮嗑幾句,雲漫歌選擇了新的一戶人家。
「請問,官府往哪裡走!?」,雲漫歌大聲吆喝著。
「姑娘!這個鎮子都人去樓空了!官府的人早就走啦!」,裡面傳來一道老態龍鐘的聲音。
「大爺!那你怎麼不走?」
「我活夠了!」,門內傳來一道樂觀的笑聲,頓了頓,又聽得門內略帶滄桑的聲音:「也走不了哪裡去啦!人一老,便也看淡了生死了!」
「那你的屯糧可夠?」,雲漫歌準備道謝離去,卻忽然想起了這個問題,便多嘴問了一句。
門內久久沒有傳來聲音,就在雲漫歌以為那位老太爺早已回房沒有聽到她的聲音時,卻聽得,「糧食,還是有的!姑娘不用擔心,此地不宜久留,姑娘還是快快離去吧!」
「好!大爺您保重!」,雲漫歌點點頭,便回去了雲珵與南江然所站的地方。
「爹!我們必須繞路將兵隊帶回京城。」,雲漫歌的語氣里有著不容拒絕的味道。
雲珵不知道怎麼的便點了點頭,其實他也有這種想法。
這麼多士兵,要是染上了瘟疫那可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三皇子,你也與我爹一起帶兵繞路回去吧!」,雲漫歌轉身對南江然道。
「你不與我們一起?」,南江然眉頭微蹙。
雲漫歌笑著搖了搖頭,「這裡有瘟疫,我懂醫術,留下來說不定能研製出解藥,三皇子可不懂醫術,要是留在這裡,染上了瘟疫,漫歌的任務可又重了。」
一句話便將南江然下面要說的話給噎住了。
是啊,他不懂醫術,留下來萬一感染了,還給雲漫歌給添負擔。
南江然無言,只好默默與雲珵一起帶兵繞路回京城了。
「三皇子!」,南江然轉過身,看到雲漫歌一臉嚴肅。
「還請三皇子回京城之後,將此事報備皇上,懇請皇上派多幾名大夫太醫過來,這個鎮子的府吏隱瞞情況不說,還拋棄本鎮子民,希望三皇子能參他一本。」
南江然笑的溫和。
「好!這樣的府吏吃百姓的錢,有事情卻跑得比誰都快,確實罪該萬死!」,南江然覺得這一身軍裝的雲漫歌活脫脫的像個小大人般,卻並不讓他覺得好笑。
他感到慚愧,他一個皇子,卻還得一個女子來提醒他該如何說。
待到雲珵與南江然走遠之後,雲漫歌便開始了她的偵查之旅。
「有人在嗎?」
雲漫歌又敲起了一扇門。
「現在都什麼時期了!敲什麼敲!?」,門內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
聽聲音是為大娘
雲漫歌心下一喜,她終於找到了一戶有人家的了,真的如剛開始的那個大娘所說,這個時候,大家都幾乎要逃離這個鎮子了。
這個鎮子,名為寧安鎮,此刻卻並不安寧。
「這位大娘,這裡的那戶死了很多人的人家該往何處走?」,雲漫歌好聲好氣道。
大概是聽到雲漫歌溫和的聲音,大娘也不似剛剛那麼不耐煩了:「你是誰?問這個幹嘛?莫非是他們的親戚?」
「不是,我是一名醫者,我想看看是怎麼回事。」,雲漫歌想了想,還是決定這樣回答道。
「醫者?姑娘,我聽你聲音,猜你年紀也不大,姑娘你還是不要冒著險了。免得讓自己染上了就不好了。」,片刻,門內才繼續傳來聲音。
門外的雲漫歌笑了笑,「總歸得有人管這事兒。」
『噹』的一聲,門打開了來。
猝不及防的,倒是將雲漫歌給嚇了一跳。
「姑娘!快進來!」
一個四五十歲左右大娘將雲漫歌拉進門,招呼道。
雲漫歌不動聲色地將大娘拽住她手臂的手弄開,笑了笑。
「大娘,這到底怎麼回事?」
這位大娘雖然上了年紀,但是那副不施粉黛的面容倒是保養的蠻好。
大娘一臉緊張,向雲漫歌解釋道:「姑娘,我家那位也是說著非得去看看怎麼回事,他也是一位大夫,但是那個病染上了可就沒救了,我可不讓他冒這個險。」
雲漫歌點點頭,心中瞭然,看來這位大娘是看在她是醫者才給她開的門的。
「那您夫君,現在在何處?」,雲漫歌抬眼看四周,也不見有人的樣子。
「他,現在被我綁著,一日三頓我餵他,我就怕他會私自去那府里去查看什麼病情的。」,大娘一臉得意。
雲漫歌一臉無語。
這位大娘不簡單啊!看來身手不錯。
「姑娘,我看你也是一位醫者,你也不要冒這個險了,你今日就在我這裡住一晚,明日便趕路吧。」,大娘看著雲漫歌擔憂道。
原來她是將她看成是到處遊行的醫者了。
旋即,大娘又給雲漫歌描述了眾多人的慘重死狀,意圖將雲漫歌這位小姑娘給嚇到。
但是,雲漫歌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
或者,學過醫術的小姑娘都很不一般。
「大娘,你說的這些死狀,都是真的嗎?」,雲漫歌定定地看著她。
大娘在雲漫歌的注視下不禁有點心虛,話說的有點不利索:「當,當然是真的。」
「是嗎?」,雲漫歌沉思著踱著步。
「確實有點誇張了,但是大部分都是真的了。」,大娘也眼神堅定看向雲漫歌的。
這次大娘可是真的沒有撒謊。
確實,她描述的都幾乎是真的。
大娘好說好歹,雲漫歌表面上應承了下來,心裡卻打著各種計劃。
大娘見到雲漫歌妥協,自然也是認為雲漫歌是被她口中的慘狀給嚇到了。
大娘本姓王,年輕時被一身白衣大褂的張小大夫給迷住了,自此便對張小大夫展開了嚴密的攻勢,張小大夫防不勝防,自此也對當初還是王小姐的大娘上了心。
一來二往,二人便喜結連理了。
兩年後,二人產下一子,奈何該子不好醫術,不能傳承張小大夫的衣缽。
性子隨了他娘,好武術,性格熱情,不似張小大夫那一股書生氣。
他們的兒子到了十六歲之時便執意去了當兵,自此,家人再難相聚。
這一家子,倒也是有趣之人。
在雲漫歌敲門之際,天色就已經逐漸暗下來了。
陰暗的天空就像一團黑色的毒霧,籠罩著整個寧安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