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追憶:紫杉鎮(一)

  離開康斯頓伯爵領,再往北走一天的路程,可以看見成片的紫杉樹。

  這種樹的木材紋理細膩,色澤獨特,堅韌又耐久,無論是製作手工藝品還是用於家裝耗材都是不可多得的材料。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拜蘭大公爵自是不會放過這樣的商機,一座採伐小鎮便在此平地而起,是為——紫杉鎮。

  但或許是偏離商道太遠,又或許是別的什麼原因,紫杉木並沒有如預期所料那般日進斗金。久而久之,上頭的人便放棄了這裡。

  原本準備的建設計劃全部取消,除開每季度初必然會到訪的徵稅官,還會來這裡的也就只有途經的冒險者以及……

  盜匪。

  「攔住她,別讓她跑了!」

  「好!他過去了瞎眼逮住她!」

  「你們幾個快攔住她,否則砍死你們!」

  獰笑、驚叫、怒吼、嘆息混雜在一起。

  一場暴行在小鎮的寧靜的午後上演。

  小姑娘在三個土匪的圍堵下驚恐逃竄,好不容易繞出包圍,卻又被幾個木然的鎮民攔住了去路。

  她尚未反應過來,便被一把抱起扔在板車上。緊接著,一具汗水酸臭的沉重軀體就壓了上來。

  「啊哈哈哈哈,是老子先逮住她的,得老子先爽!」

  獨眼土匪放肆的仰天長笑。

  「混…蛋!」

  圍觀的鎮民中,一個男人目眥欲裂,忽地躍出人群憤然撲向獨眼的土匪,卻被一柄鋼刀貫穿胸膛。

  獨眼大漢抽出長刀甩去血漬,沖身下的女孩獰笑道:

  「這難不成是你老子?」

  沒有得到回應,小姑娘只是聲嘶力竭的推搡抓撓,可嬌弱無力的她拼了命卻也只能在對方的臉上留下一條淺淺的血痕。

  卻引來了獨眼土匪的惱怒。

  他揚起長刀,刀柄狠狠砸在小姑娘的頭上。

  砰!

  一聲沉悶聲響,女孩的額頭鮮血直流,目光已然渙散開來。

  獨眼土匪這才舔了舔嘴唇,迫不及待的解開褲帶,便要發泄獸慾。

  砰!

  和剛才別無二致的悶響。

  卻是一隻黑皮馬靴狠狠蹬在獨眼土匪的側臉上,飛濺的血點和斷裂的牙齒以靴尖為中心,呈現出一個喇叭狀的爆裂弧線,整個人被踹的飛下板車。

  小姑娘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中,一名白髮青年從懷裡掏出手絹,彎下腰擦拭著馬靴上的血漬,張揚的聲線響徹耳畔。

  「我操,接個運送委託都能撞上強盜劫村,我莫非是什麼主角體質走哪兒都能攤上事兒?」

  話音剛落,便聽「噗」的一聲。

  那被踢飛的獨眼強盜啐出口帶著碎牙的血沫,竟杵著刀緩緩站了起來。

  「冒險者?」

  方才囂張無比宛若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白髮冒險者表情瞬時一僵。

  啊?

  這,這都沒昏過去?

  見鬼的異世界超人,這抗擊打能力比泰森都猛啊!

  白髮冒險者當然是齊格飛,頓時心底兒一陣發虛,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龜龜,他這戰鬥力對付哥布林都費勁,對面這土匪看上去可比哥布林強多了。

  此處還是認個慫,先安撫一下敵人的情緒。

  「喲~還能站起來,不錯啊!饒你一命,滾吧。」

  開玩笑,齊老闆怎麼可能認慫?

  「你找死!」

  回應他的自然是當頭一刀。

  齊格飛不躲也不避,脖子一頸大吼出聲:

  「伏爾泰!你死哪去了?」

  「來嘞老弟!」

  霎時間,一尊高大雄壯的黑色身影從天而降擋在白髮青年的身前。

  鐺!

  刀兵斬擊在肉身上,發出的卻一聲令人難以理解的金鐵嗡鳴,前者更是應聲而斷。

  獨眼強盜一時竟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沙包大的拳頭便砸上面門,勢大力沉遠超剛才那一腳。

  連串血珠飛濺在空氣中,獨眼土匪倒飛出五米開外後背撞在紫杉樹上,紫色的落葉簌簌而落,再不省人事。

  至於他的那兩個同夥,早就頭破血流的倒在一旁了。

  伏爾泰轉過身,衝著齊格飛憨憨一笑:

  「老弟,沒事吧?」

  「下次利索點,我要出了事你怎麼和弗雷德里克交代?還有,誰他媽是你老弟!」

  齊格飛嫌棄的回了幾個白眼。

  「好嘞好嘞。」

  漢子邊應和著邊忙不迭走到板車邊,用半生不熟的豐收神術治療起那小姑娘。

  「嘖嘖,看著比克琳希德還小,真是禽獸~」

  發出幾句不痛不癢的感嘆,齊格飛就移開視線看向附近那群圍觀的人。

  他看得清楚,剛才就是這些鎮民擋在小姑娘的逃路前,幫著那三個土匪施暴。

  而此刻,鎮民們不僅沒有被拯救的雀躍,反倒更為壓抑,個別人甚至赤裸裸的對自己和伏爾泰表現出了厭煩與憎惡。

  這究竟是什麼原因呢?

  齊老闆用腚眼都能猜的出來。

  所以他一點也不想管這裡的閒事,他只是因為順道經過這座小鎮才在之前城市的公會裡接下了一個運送委託,隨手賺點外快罷了。

  而現在,到了完成委託的時候了。

  齊格飛從手冊里取出一隻裝著藥水的皮袋,沖鎮民們露出和善的笑容:

  「請問哪位是吉爾斯先生,您委託製作的藥劑帶來了。」

  由於放棄了建設,紫杉鎮雖然被稱為鎮,但其實就是個採伐木料的小農村。

  全鎮加起來不到一千口人,沒有教堂也沒有冒險者公會的,鎮民們如若遇到麻煩只能到最近的城市中找公會受理委託。

  半晌,無人應答。

  可眾人目光投去的方向卻給出了答案。

  齊格飛低頭看向地上那個被獨眼土匪洞穿胸膛的男人,血流滿地一動不動,顯然已經死透了。

  嘶……

  齊格飛頓感頭大。

  委託人死了,那酬金咋辦?

  運送委託可不同於討伐委託,酬金是直接從委託人手裡領取的。

  而且委託人定的這藥劑治的病還挺特殊,轉賣都不方便。

  得,這下白跑了。

  「老弟…」

  這時,伏爾泰褶著一張熊臉湊了過來。

  「嗯?你這什麼表情啊?」

  漢子沒說話,而是小心翼翼的用粗手指戳了戳身後的小姑娘,那女孩讓他治了個七七八八。

  「她,就是她。」伏爾泰小聲道。

  「啥?」

  「那藥劑可能就是給她用的哩。」

  齊格飛瞬間愣了一下:

  「你確定?這姑娘看著都不滿十五啊。」

  伏爾泰卻肯定的點點頭:

  「咱給她治療的時候發現的。」

  齊格飛沉吟了片刻,走到板車前:

  「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