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戰張懷義

  第93章 戰張懷義

  數日之後。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龍虎山的殿宇在霧中若隱若現,像是浮在半空中的仙宮。

  李存真正在龍虎山安排的院子裡打坐,忽然聽到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篤篤篤。

  三下敲門聲響起。

  李存真走到門前,開門一看,是一個穿著龍虎山道袍的年輕道士,只見他看到李存真之後躬身。

  「李道長,師父請您去正堂。」

  看來是三魔派的人有消息了。

  或者需要自己和張懷義陪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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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存真腦中閃過兩個猜測,接著點點頭,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走出大門。

  剛出院門,便看到張懷義從對面的院子裡出來。

  得,這下可以確定是什麼原因了。

  李存真嘴角扯了扯,與張懷義對視一眼,後者朝他拱了拱手,李存真也還了一禮。

  「李道長,你也是去正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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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接著,兩人並肩朝正堂走去。

  片刻之後,李存真推開龍虎山正堂的大門,張懷義緊隨其後。

  兩人向屋內一看。

  張靜清已經坐在太師椅上。

  桌上擺著兩盞新沏的茶,熱氣裊裊。

  他的面前還放著一柄拂塵,銀白的拂塵絲垂在桌沿,紋絲不動。

  「師父。」

  張懷義剛一走進門便行禮。

  李存真也恭敬拱手。

  「天師。」

  張靜清瞥了兩人一眼,便擺了擺手示意兩人起身。

  他先是看向張懷義,威嚴道。

  「五雷正法已經傳給你有些時日了,掌握得怎麼樣?」

  聞言,張懷義低著頭回答道。

  「弟子愚鈍,勉強入門。」

  張靜清抬起頭。

  「勉強入門?」

  他瞪了張懷義一眼,冷笑道。

  「都現在了,你還在我面前藏?」

  「你這幾天練習雷法,一刻不曾怠慢,已經算是小成了吧。」

  「是不是當老鼠習慣了,不會做人了?」

  張懷義聽了這話,頓時臉上血色全無,他把頭壓得更低,不敢說話。

  張靜清見狀冷哼一聲,也不再追究,而是轉頭看向李存真。

  「今日叫你來,是給你找了個陪練。」

  張懷義一愣,順著張靜清的自光看向李存真,這才恍然大悟。

  陪練...

  原來師父把李存真也叫到這裡,是為了這個。

  倒也合理。

  他心中微動,目光落在李存真身上,仔細打量起來。

  自從入門以來,張懷義雖然從未表露過修為,心裡卻十分要強,一直把張之維當做他追趕的目標。

  甚至是假想敵。

  不過,也正因為他習慣隱藏,沒有在師兄面前展露過真正的實力,也沒有全力與人出手。

  所以,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和張之維之間到底差了多少。

  而眼前這位李存真道長。

  陸家壽宴上,張之維師兄曾和他做過一場,最終不分勝負,以兩人同時昏迷收場。

  這件事,龍虎山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今天正好可以借他看看自己和張之維師兄的差距!

  一念至此。

  張懷義面上雖然還是那副老實巴交的表情,但眼底深處,已經燃起了一簇灼熱的火焰。

  張靜清居高臨下,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不禁微微頷首。

  果然如他所料。

  張懷義這小子,表面上膽小怕事,喜歡藏在人後,可骨子裡其實非常要強。

  只是當年家中的變故,讓他把自己的鋒芒全都收了起來。

  而自己這個當師父的,要做的就是把他的鋒芒給逼出來!

  至於李存真,他站在一旁,面色平靜如水。

  張懷義與張之維手段相同,他興趣不大。

  對他來說,這不過是為了交換三魔派情報所做的一次勞動罷了。

  想著。

  他朝張懷義拱了拱手,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張道長,請。」

  「李道長,得罪了!」

  張懷義見狀拱了拱手,他深吸一口氣,退後幾步,與李存真拉開距離。

  殿內的空間足夠寬,兩人相距約莫兩丈。

  張靜清端起茶盞,靠在椅背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兩人僵持一兩個呼吸之後。

  張懷義率先出手。

  他雙手一合,周身金光驟然亮起,像是一輪小太陽在殿內炸開。

  金光咒。

  天師府的基礎功法,但在張懷義手中,卻展現出與尋常弟子截然不同的威勢。

  只見那金光凝而不散,在他體表形成一層厚實的光膜,連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模糊起來。

  整個人好似一尊天神。

  不過矮了點。

  但李存真只是站在原地,毫無動作。

  張懷義並不因為李存真毫無動作而惱怒,依舊按照原本的打算出手。

  只見他縱身一躍,整個人便連同周身的金光化作一道匹練,朝李存真迎面劈來。

  這一擊又快又猛,金光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李存真卻眼皮也不抬,舉起右臂,擋在身前。

  他沒有動用逆生三重,只是單純以肉身硬接。

  砰!

  金光砸在手臂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李存真退了一步,手臂上出現一道紅印,但僅此而已。

  他在心中暗自評估了一下。

  這一擊的威力大概與呂仁當初全力使用如意勁差不多。

  而張懷義見狀,眉頭微皺。

  這位......強的有些過分了吧。

  恰在這時,張靜清的聲音從太師椅上傳來。

  「張懷義,你在人家李道長面前,可沒有留手的資格!」

  話音剛落。

  張懷義面色一凜。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變換手印,周身的金光猛地一縮,又猛地一漲。

  這一次,金光不再是模糊的光膜,而是化作了一道道凝實的光刃,懸浮在他身周,像是一把把無形的利劍。

  金光炁刃。

  這是張懷義自己琢磨出來的手段,將金光咒壓縮到極致,再以特殊的方式釋放出去,威力比普通的金光攻擊強了數倍不止。

  而且對金光咒效果奇佳。

  這門手段,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展示過。

  本來是為了對付張之維而準備的但現在,面對李存真,他不得不拿出來。

  「李道長,小心了!」

  張懷義低喝一聲,雙手一揮。

  三道金光炁刃破空而出,速度之快,幾乎看不到軌跡,只看到三道金色的光線在空中一閃而過。

  見狀,李存真眼神微微一凝。

  這一招的威力,確實不同凡響。

  他沒有再托大,體內真炁轟然運轉。

  逆生三重,開!

  李存真的右臂瞬間化作純淨的白氣,白氣流轉之間,又迅速凝實,變得如同白玉雕琢一般。

  金光刃斬在白玉般的手臂上。

  嗤—

  一聲輕響,金光刃破開了李存真左臂三寸深的皮肉,白色的氣化血肉被撕裂,露出下面更深的組織。

  不過,僅僅是一個呼吸的時間,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白氣翻湧,裂口合攏,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李存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抬起頭,看向張懷義。

  他的眼中多了一絲驚訝,也多了幾分認真。

  「張道長這金光炁刃,真是不錯。」

  他頓了頓,又道。

  「若是單看對金光的掌控能力,恐怕張之維也比不上你。」

  「是因為可以隱藏了這麼多年的緣故嗎?」

  張懷義沉默不語。

  他沒有回答,但心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自己的金光炁刃,竟然對李存真根本不起作用。

  那道傷口,他看得清清楚楚。

  僅僅只有三寸深,而且在李存真身上連一個呼吸都沒撐過去就癒合了。

  這是逆生三重的效果?

  還是性命修為的差距?

  張懷義咬了咬牙,不再保留。

  他雙手再次變換手印,周身金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藍白色的電弧,在他體表噼啪作響。

  五雷正法。

  絳宮雷!

  這是天師府的鎮派絕學,張懷義雖然才學了幾天,但他悟性非常人可比,已經能熟練施展。

  電弧越來越密,越來越亮,將整間大殿照得雪白。

  空氣在雷電的灼燒下發出焦糊的味道,連地上的青磚都被烤得發燙。

  張靜清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短短數日就能把雷法用到這個程度,懷義的天賦,確實遠超一眾師兄弟。

  只是...

  他看了一眼李存真,心中又嘆了口氣。

  可惜,對手太強了。

  李存真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雷霆之力,眉頭微微挑起。

  絳宮雷,不能硬抗。

  死倒是死不了,但確實會讓他難受一陣子。

  雖然他逆生三重的恢復力極強,但雷電的麻痹和穿透力,不是單純靠恢復就能應付的。

  想著。

  張懷義此刻已經做好了準備,引出體內金火,只見他大喝一聲,右手朝李存真一指。

  掌心雷!

  一道藍白色的閃電從他掌心劈出,粗如小孩臂膀,帶著毀滅性的氣息,直撲李存真面門。

  李存真微微搖頭,腳下一動,身形如鬼魅般橫移三尺。

  閃電擦著他的肩膀掠過,轟在身後的牆壁上。

  好在有一道金光從深處飛來,擋住閃電,並沒有破壞牆體。

  張懷義行動一頓,但並沒有停手,左手翻過,又是一道掌心雷。

  李存真再次閃避,這一次他連腳步都沒動,只是微微側身,便讓閃電從胸前掠過。

  兩道、三道、四道————

  張懷義連發七八道掌心雷,每一道都快如閃電,但李存真就像一片隨風飄落的樹葉,總是在最危險的關頭輕輕一偏,讓所有的攻擊都落空。

  他的步伐不大,移動的距離也很小,但就是讓人捉摸不透。

  這就是性功優勢的體現。

  半炷香之後..

  張懷義的額頭開始滲出汗珠,雷法的消耗極大,以他現在的修為,連續施展掌心雷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可李存真連衣角都沒被他碰到。

  終於,張懷義停了下來,喘著粗氣,收回了手印。

  藍色的電弧在他指尖跳動了幾下,便消散在空氣中。

  他低下頭,面色有些蒼白。

  「李道長修為高深,貧道甘拜下風。」

  李存真也停下腳步,面色如常,呼吸平穩,仿佛剛才那一連串的閃避只是散了個步。

  他擺了擺手,沒有說話。

  張靜清坐在太師椅上,臉上一片漆黑。

  他看著張懷義,又看了看李存真,心中五味雜陳。

  想要張懷義追上張之維,看來是沒什麼希望了。

  別說追上,就連當陪練,都起不到什麼磨練的效果。

  你看和張之維差不多的李存真,連手都沒還,光躲,就讓張懷義耗盡了力氣。

  不過,話已經說出去了,總不能讓張懷義就這麼回去。

  多練練,總比不練強。

  想到這裡,張靜清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今天就到這裡吧。」

  張懷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羞愧。

  張靜清沒有看他,而是揮了揮手。

  「你先下去,再多練練。等什麼時候你的雷法能碰到李道長的衣角,再繼續。」

  張懷義躬身道。

  「是,師父。」

  他又朝李存真拱了拱手,轉身退出了正堂。

  殿門合攏,只剩下張靜清和李存真兩人。

  張靜清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緩緩道。

  「三魔派,有消息了。」

  李存真精神一振,連忙拱手道。

  「多謝天師。」

  張靜清放下茶盞,擺擺手。

  「別著急謝我。」

  「人我是找到了,但人家願不願意見你,那是你的事,老夫只能幫你牽線搭橋。」

  李存真點頭。

  「晚輩明白。」

  張靜清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遞給他。

  「這是他們在江西的落腳處,離龍虎山不遠,兩三日路程,你自己去找他們吧。」

  李存真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折好收入懷中。

  「天師大恩,晚輩銘記於心。」

  張靜清擺了擺手,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李存真識趣地起身行禮,退出了正堂。

  他走出門時,恰好看到張懷義還站在台階下,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朝李存真擠出一個笑容。

  「李道長,方才多謝指教。」

  李存真搖了搖頭。

  「張道長言重了,談不上指教,不過是切磋而已。」

  張懷義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

  「李道長,你覺得.....我和張之維師兄,差了多少?」

  李存真看著他那張老實巴交的臉,沉吟了一會兒。

  「不好說。」

  張懷義心中一嘆。

  這時,李存真忽然又開口道。

  「但有一點我可以確定。」

  「什麼?」

  「你如果能把藏在心裡的東西放下,可能會比現在強很多。」

  「呵呵,放下麼.....

  「6

  張懷義一愣,隨即苦笑一聲,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