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我諸葛明是來為人民服務的。

  然後看向諸葛明,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來:

  「見笑了,見笑了。

  未經請示,老朽實在沒忍住。

  年紀大了,還是容易衝動。

  老朽檢討。

  請領導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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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葛明嘴角微揚。

  他當然不會讓張之維的場面掉在地上。

  這老爺子辦事,既收拾了局面,又把台階遞得漂漂亮亮,實在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他溫聲開口:

  「老天師言重了。

  您老人家的所作所為,師出有名。

  您是龍虎山天師府第六十五代天師,以身作則,辛苦您了。」

  話落,他目光一掃,看向場中三人。

  這一看,場面可謂壯觀。


  那動靜之大,膝蓋骨跟青石板撞出來的聲音,悶得發悶。

  他倆也顧不上了,連喘氣都帶著顫音。

  鄧有才那張臉,汗水混著塵土,大金鍊子歪到一邊,跟剛被從地震廢墟里刨出來似的。

  他一個頭磕在地上,聲音都劈了:

  「領導!老天師!求你們原諒柳坤生!我們出馬仙一脈,柳坤生就是我們的長者!長者犯錯,我們後輩子弟也有責任!我們認!我們真的認!」

  鄧有福也俯下身去,聲音悶在青石磚上:

  「請領導、老天師從輕發落,給我們一個改過的機會。」

  ……

  風星瞳沒跪雙膝。

  他單膝點地,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按在地面上,指節發白。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體內的炁跟被人拿棍子攪過一遍似的,混亂不堪。

  柳坤生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直接把拘靈遣將的控制震裂了,反噬的炁流撞得他肺腑翻湧。

  可最讓他心顫的,不是反噬。

  是張之維。

  這少年在心裡用最直白的方式,給了張之維一個評價——

  老天師,真特麼牛逼。

  屌爆了。

  太嚇人了。

  ……

  視頻畫面里,關石花仍保持著九十度鞠躬的姿勢。

  一動沒動,像被釘在了那兒。

  祖孫三人,一個鞠躬,兩個跪地,隔著一塊屏幕,齊齊請罪。

  而那條柳坤生,巴掌大的黑蛇,正蜷在青石板的裂縫中,一動不動,像條冬眠的蚯蚓。

  它不動,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

  可它不敢真的裝死。

  因為剛才張之維那一記金雷,不僅劈得它這分魂奄奄一息,連千里之外的本體都感受到了那鑽心蝕骨的天罰之威。

  長白山上的本體,盤在洞穴深處,蛇軀僵冷,心驚肉跳。

  它此刻只能做一件事——通過和鄧有福之間的契約,小心翼翼地往這縷分魂里灌入一絲微弱的炁。

  它知道,這分魂必須開口。

  必須低頭。

  否則,張之維下一道雷,就不是只劈分魂了。

  可它現在是真張不開嘴。

  鄧有福其實感受到了契約那頭傳來的動靜,他身體微微動了動,卻終究沒敢抬頭。

  他清楚得很,張之維剛才那些話是說給柳坤生聽的,但真正手握決定權的,是諸葛明。

  大領導沒開口,現在誰動,誰就是找死。

  所有人都在等諸葛明開口。

  諸葛明當然知道。

  他也在等。

  不是等別的,就是在等這個沉默發酵。

  靜默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它能讓人自己嚇自己,能讓恐懼在時間裡自然膨脹。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讓這種感覺再沉澱一會兒,沉澱到足夠讓在場每一個生命——包括千里之外那條大蛇——都記住今天的教訓。

  他面上平靜如水,心裡已經在盤算了。

  長白山的這些野生動物,修行千百年,性情乖張,若沒有管束,確實是個不小的隱患。

  可長白山自然保護區本身,就是為保護這些稀有動植物而存在的。

  說到底,長白山是它們的家。

  但前提是——這是國家的森林。

  這一點,必須讓它們清楚地知道。

  至於柳坤生這隻出頭鳥,該怎麼處理,才能既彰顯態度,又不至於把整個東北出馬仙逼得太緊?這裡面的分寸,得拿捏。

  諸葛明目光緩緩落在那條巴掌大的黑蛇身上,嘴角動了動,卻什麼話也沒說。

  沉默仍在繼續。

  靜室里,只剩風穿過廊下的輕微嗚咽聲,像極輕極輕的嘆息。

  ……

  諸葛明沒有讓在場的人等太久。

  他站起身。

  動作不急不緩,白襯衫的袖口隨著他起身的動作輕輕折了一下。

  他繞過座椅,腳步不輕不重地走到鄧家兩兄弟面前。

  兩人還保持著雙膝跪地的姿勢,額頭都快貼在青石磚上了。

  諸葛明彎下腰,伸出雙手,一手一個,穩穩地扶住了鄧有福和鄧有才的胳膊,用了點力氣往上托。

  同時,他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暖意,又不失幾分調笑:

  「起來,快起來。這是幹什麼?」

  他臉上的笑意柔和自然,像是扶起兩個在村口摔了跟頭的後生:

  「舊時代已經過去了,都已經解放多少年了。

  不管是舊社會,還是舊思想,在咱們國家,現在是人民當家作主。

  我諸葛明是來為人民服務的。」

  他說著,手上加了點勁兒,硬是把兩個壯漢從地上拽了起來。

  鄧有才的膝蓋還彎著,像只被拎起來的大蝦米;鄧有福好一些,可身子也繃得僵直。

  諸葛明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卻每一下都拍在人心上:

  「你們兩個啊,年輕一輩,正值壯年。

  我怎麼能讓你們跪在地上?這是折我的福呢。

  快起來。

  有什麼問題,我們就解決。

  只要不是觸碰紅線的事,都有商量的餘地。」

  說完,他順手幫鄧有才把歪到一邊的大金鍊子正了正,那動作自然得像是跟自家兄弟出門前隨手整理衣領。

  鄧有才張了張嘴,滿臉的汗還沒幹,喉嚨里滾出一個粗啞的聲音:「謝謝……謝謝領導!」

  鄧有福也連忙跟著低頭:「謝謝領導!」

  兩人的表情都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鬆弛,又帶著十二分的討好,像兩隻從獵人繩套里被放生的傻狍子,一個勁兒點頭。

  諸葛明見狀,笑意更深了,擺擺手道:

  「謝什麼。

  先不著急謝。

  問題還沒解決呢。

  我就是來解決問題的,事情沒辦成之前,這就是無功不受祿。」

  說著,他偏過頭,看向旁邊單膝跪地的風星瞳,眉梢微微一挑:

  「星瞳小友,沒事吧?礙不礙事?」

  風星瞳像被點到名的體育委員,「唰」地一下從地上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