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讀到的是兩個大字——求饒

  而張之維不一樣。

  他才像真正的修行者。

  張楚嵐上山請教雷法的時候,張之維給他講了兩個故事。

  一個是自己一巴掌打哭陸瑾。

  一個是輕易擊敗被師父特訓三年的張懷義。

  當初張之維對陸瑾說:逆生三重和我的金光咒,本質都是一樣的,都是靠著某種修行狀態來修煉。

  這些術法,只是修行的副產品。

  重點從來不是追求耀眼的術法,而是進入那個修行的狀態。

  只追術法,忽略道的修煉,就是本末倒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

  這其實已經道破了修行的第一層真諦。

  而第二個故事,講的是修心。

  張之維大大咧咧,有啥說啥。

  張懷義瞻前顧後,躲躲藏藏。

  知道師弟偷偷修煉對付自己,張之維無所謂。

  知道師弟可能跟自己爭天師之位,他也不在乎。

  他說的是:「天師之位,你給我,我就受著;給別人,我也沒意見。」

  無為而治,順其自然。

  張懷義心裡雜念太多。

  想要天師之位,想要完整的五雷正法,又怕被人知道。

  心不純,道就不淨。

  一人之下講「性命雙修」。

  修為上來了,術法不會差。

  術法大於修為,終將被反噬。

  所以張之維是絕頂。

  所以張之維不可戰勝。

  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不是力量體系的堆疊,而是修行本身的圓滿。

  諸葛明想到這裡,心裡竟然生出一絲微妙的悸動。

  他盯著張之維手中那抹金色的雷光,感覺自己像一個在暗處看了很久、終於見到真招的武者。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躍躍欲試。

  他修為也不差。

  他諸葛明能在系統的加持下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也不全是運籌帷幄。

  他也想試試。

  想站在這位絕頂面前,感受一下那種壓力。

  但不是現在。

  總有機會的。

  等羅天大醮落幕,等這些破事處理乾淨,等他還在這龍虎山的地界上,他一定要找個由頭,跟老天師搭搭手。

  不著急。

  官場裡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收回發散的思緒,重新感知了一下場中。

  柳坤生的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致,那巴掌大的蛇身時不時地抽搐一下,像條被霜打了的蚯蚓。

  它已經扛不住了,稍微再壓一下,它就能把「認錯」倆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諸葛明又看了一眼張之維手中的金光。

  五雷正法。

  龍虎山天師府的鎮派至高秘術。

  將體內五臟先天五炁攢聚歸一,引動天地雷霆之力。

  攻擊附帶天罰屬性。

  既有掌心雷的單體強攻,又有天雷清場的群攻手段。

  那些所謂八奇技,在它面前,確實不值一提。

  技法終究是技法,跟這種真正的通天法相比,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完整版的五雷正法,配上一門圓滿的金光咒,攻防一體,毫無短板。

  修煉者大幅提升壽命,心神與天地共鳴,能預判對手的炁路流動。

  伏魔降妖,號令風雷。

  所以對柳坤生來說,無論修行了多少年,在「伏魔降妖」這四個字面前,都逃不過被克制的宿命。

  刻在骨子裡的,逆不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認命。

  然後,屏幕那頭響起了關石花的聲音。

  她終於反應過來了。

  其實她一直在看著。

  這老太太精明了一輩子,剛才那幾秒,她之所以沒有開口,不是沒話說,是因為她知道,她不能開口。

  柳坤生不可能聽她的,事情鬧到這個份上,她若站出來替柳坤生說話,只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剛才那番言論,已經上升到了一個極高的層面——國家,人類,大義。

  她關石花,終究是這個國家的人,是薩滿教的掌門,是接受過組織談話的老同志。

  可再害怕,她也得開口了。

  因為就在剛剛,柳坤生在長白山的本體,已經透過薩滿供奉契約聯繫到了她。

  那平日裡不可一世的柳家蛇仙,終於慌了。

  言辭間滿是對張之維深入骨髓的恐懼。

  修煉千百年又如何,被人用雷法鎖定了分魂,對方只需尋著因果殺過去,他連跑都跑不掉。

  關石花從契約傳訊中,讀到的是兩個大字——求饒。

  於是她慌忙開口:

  「領導!老天師!」

  她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慌張,卻努力壓著急促的呼吸,讓聲線平穩下來:

  「還請手下留情!柳坤生知道錯了!他要向領導和老天師做出深刻檢討!請老天師收起神通!柳坤生的這一絲分魂被壓得無法動彈,無法開口!」

  說著,她站起了身。

  手機屏幕一陣晃動,畫面里能看見她整個人從椅子上「嚯」地立起來,銀白捲髮都跟著跳了一下。

  然後,她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九十度的姿勢標準得像是用直角尺量過的,手機被她雙手舉在身前,屏幕里的畫面跟著往下墜。

  「是我的問題!我向領導作檢討!我替柳坤生,替薩滿教作檢討!」

  她保持著鞠躬的姿勢,聲音從下方傳上來,悶悶的,卻字字用力:

  「我作為薩滿教的掌門人、東北出馬仙這一代的族長,我有責任!柳坤生是柳家蛇仙,受我們世代供奉,就像我們的祖師爺一樣,我們是一家人。

  他犯了錯,我們理應受罰。

  無論上頭怎麼處罰我們,我們都認!」

  她吸了一口氣,聲音里多了幾分近乎懇切的哀求:

  「可柳坤生在長白山修行多年,早已不出世。

  當今時代發展太快,他早就脫離了社會軌道。

  而且他畢竟是個蛇仙,沒有人類的常識,口無遮攔。

  還請領導,還請老天師,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頓了頓,她語氣一沉,像是把一柄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我關石花在此保證,從今往後,一定跟這些老前輩們灌輸新時代的理念,學習新的思想。

  絕不會再出現像今天這樣的話和行為!如果今後再有——從我關石花開始,自殺以謝天下!」

  話說到這個份上,不可謂不重。

  說完,她又把腰往下壓了壓。

  那九十度,已經快變成一百度了。

  張之維靜靜地看著屏幕,目光又掃了一眼地上那巴掌大的黑蛇。

  片刻後,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手中的金光緩緩散去,像夕陽收斂了最後一縷餘暉。

  那股鋪天蓋地的炁場,也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轉過身,又變回了那個笑呵呵的老頭子。

  一步步走回座椅旁,坐下,還順手理了理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