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陳朵和魔心渡大成

  在聶凌風閉關的同時,陳朵也在默默修煉。

  每天上午,她都會泡在溫泉里。

  溫泉水很燙,但她不怕。鳳凰血脈覺醒後,她對溫度的忍耐力大大提高。她盤腿坐在暖玉上,閉著眼睛,感受著溫泉的靈氣和暖玉的生命力,一點點滲入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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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感覺,像泡在母親的羊水裡,溫暖,安全,舒適。

  她能感覺到,那些靈氣順著毛孔進入經脈,在體內緩緩流動。它們流過四肢,流過軀幹,流過五臟六腑,最後匯聚到心臟。

  心臟深處,那點原始蠱毒,像一根黑色的刺,扎在那裡。平時不疼,但每次靈氣流過,它就會微微顫動,像在提醒她:我還在。

  陳朵不怕。

  她用自己的鳳凰真火,慢慢包裹那根刺,慢慢消磨它。

  鳳凰真火是至陽至剛之火,專克陰邪。每次真火灼燒,那黑刺就會變小一點,變淡一點。雖然速度很慢,但陳朵有耐心。

  一點點,一天天,總會消磨乾淨的。

  下午,她會修煉西王母傳承中的基礎功法。

  那些功法,是西王母親自傳下的,深奧而玄妙。有控火之法,有凝神之術,有攻擊之法,有防禦之術。

  陳朵學得很慢。她從小在藥仙會長大,沒受過正經教育,理解能力不如普通人。但她很認真,一遍不會就兩遍,兩遍不會就十遍,十遍不會就一百遍。

  聶凌風說過:不用急,慢慢來。

  所以她不急。

  她盤腿坐在自己的石室里,按照功法口訣,一點點嘗試。

  控火——

  心念一動,掌心浮現出一團碧金色的火焰。她控制著火焰,讓它變大,變小,變圓,變方,變成小鳥,變成花朵,變成聶凌風的樣子……

  凝神——

  閉上眼睛,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到一點。摒除雜念,心如止水。漸漸地,她能「看」到自己的內心——那裡是一片平靜的湖面,沒有波瀾,沒有漣漪。

  攻擊——

  雙手結印,鳳凰真火凝聚成一柄火劍,向前刺出。火劍破空,發出尖銳的嘯聲,在石壁上留下一個深深的焦痕。

  防禦——

  雙手在身前畫圓,鳳凰真火形成一道火牆,把自己包裹在裡面。火牆燃燒著,發出「呼呼」的聲響,像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晚上,她會打坐調息。

  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睛,運轉鳳凰真火,一點點消磨那根黑刺。累了,就躺下睡覺。睡醒了,繼續。

  日子一天天過去。

  三個月後,陳朵的變化很大。

  心臟深處那點原始蠱毒,已經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絲極淡的黑氣,還在頑強抵抗,但已經構不成威脅。

  她的臉色紅潤了很多,不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而是健康的、透著生機的紅潤。眼睛也更亮了,碧綠的眸子裡,不再是以前那種空洞和茫然,而是有了光,有了神采,有了……感情。

  她會笑了。

  雖然還是那種很淡、很羞澀的笑,但那是發自內心的笑,是真真切切的笑。

  她也會關心人了。

  每天早上,她會用鳳凰真火加熱泉水,給聶凌風煮一壺茶。茶是山上采的野茶,泡出來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她小心翼翼地把茶壺放在聶凌風石室門口,然後悄悄離開,不打擾他修煉。

  她也會撒嬌了。

  偶爾,她會拉著聶凌風的衣角,小聲說:「陪我出去走走。」然後兩人一起走出山洞,在雪地里散步,看雪,看樹,看遠處的雪山。

  她越來越像一個正常的、十七八歲的女孩子。

  一個有人疼、有人愛的女孩子。

  而聶凌風在最後一個月把自己閉關的山洞封了起來,告訴陳朵,一個月後自己會出關,讓陳朵不要擔心

  然後聶凌風盤腿而坐,不在壓制體內的魔氣,剎那間,山洞內寒氣與魔氣轟然衝撞,天地變色。

  聶凌風周身經脈劇震,麒麟血,聶家瘋血如沸火燃燒,魔刀之力破體而出,在他身後化作一頭猙獰咆哮的麒麟魔影——那是聶凌風一直壓抑、不敢正視的另一個自己。

  魔影雙目如血,利爪直指他的心口,厲嘯震得洞窟石壁簌簌落石:

  「你一生都在逃!逃力量,逃殺戮,逃真正的你!今日,你還想躲到哪裡去!」

  話音未落,魔影悍然撲上。

  那不是外敵,而是他一生的愧疚、傷痛、殺業、恐懼所聚——每一拳、每一擊,都打在他最脆弱的心脈之上。過往一幕幕在眼前炸開:失控之怖、辜負之愧……萬千魔念如刀,凌遲心神。

  聶凌風牙關緊咬,卻不閃不避。

  他不再運起冰心訣去鎮壓,而是以冰心為燈,照亮心魔本源。

  「我不逃了。」

  輕聲一語,道盡半生枷鎖。

  他迎著魔影衝去,一掌按在那猙獰魔心之上。

  不殺,不斬,不誅,不滅。

  只是接納。

  接納瘋狂,接納殺戮,接納黑暗,接納那一部分連自己都厭惡的自己。

  「你不是我的敵人。」

  「你,就是我。」

  一字一句,如晨鐘震碎迷障。

  下一刻,麒麟魔影發出一聲震天狂嘯,竟不再猙獰,而是化作滾滾黑紅魔氣,被聶凌風周身毛孔盡數吸入體內!瘋血、麒麟血脈,魔性、冰心訣在丹田內盤旋交融,如日月合璧,清濁並濟。

  聶凌風緩緩睜眼。

  眸中一瞬如血魔現世,一瞬又如冰雪清明。

  雪飲刀在手中輕鳴,刀身不再只有凜冽寒氣,更透出一股懾人而不嗜殺、霸道而不瘋狂的魔威。

  入魔,不失其智。

  馭魔,不負其心。

  萬業隨心轉,魔心為己用。魔心渡大成!

  1個月後的一天清晨。

  聶凌風站在山洞外的雪地里,迎著初升的太陽,緩緩睜開眼睛。

  1個月。

  整整1個月,他幾乎沒有出過山洞。每天就是修煉、修煉、再修煉。餓了吃乾糧,渴了喝雪水,累了就打坐調息。加上開始閉關的三個月,身上的衣服破了,就用提前準備獸皮簡單縫補;頭髮長了,鬍子拉碴,也懶得打理。

  整個人看起來,像個野人。

  但那雙眼睛,卻越來越亮,越來越深邃。

  像藏著星辰,又像藏著深淵。

  今天,他心有所感。

  抬起頭,看向遠方。

  天山的天空,永遠是那種高遠、清澈的藍。但此刻,在那片藍色中,他「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風。

  不是普通的風,是天地間,無處不在的、最本質的「風之勢」。

  它無形無相,卻無處不在。它輕柔時,能托起羽毛;它狂暴時,能摧城拔寨。它自由,它不羈,它無拘無束,它是「動」的極致。

  他閉上眼睛,全身心去感受。

  然後,他「看」到了。

  在風的「視角」下,天地不再是天地,而是由無數細微的「勢」組成的、立體的、流動的「畫卷」。山的「勢」厚重沉穩,水的「勢」靈動婉轉,雲的「勢」變幻莫測,雪的「勢」冰冷純淨……

  而他,可以藉助這些「勢」。

  不,不止是藉助。

  他可以……融入。

  「原來如此……」

  聶凌風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無求易訣第三重——合道。不是強行與天地之道融合,而是……化身為道的一部分。我就是風,風就是我。我即是勢,勢即是我。」

  他抬起手,對著遠處的雪峰,輕輕一揮。

  沒有動用任何內力,沒有催動任何功法。

  只是很隨意地,一揮。

  「呼——!」

  一股無形的、輕柔的、但蘊含著天地之勢的「風」,憑空而生,吹向雪峰。

  雪峰上,積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厚厚雪層,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過,緩緩滑落,化作一場小規模的雪崩,轟隆隆滾下山谷。

  「風神動……」

  聶凌風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這不是招式,不是功法。

  這是一種「境界」。

  一種將自身與天地之風融為一體,一舉一動,皆含風之勢,皆引風之力的……境界。

  從此,風不再僅僅是他的「工具」,而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終於……突破了。」

  聶凌風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三個月來,第一個真正輕鬆的笑容。

  他轉身,看向山洞。

  陳朵正站在洞口。

  她穿著那件白色羽絨服,戴著大紅圍巾,抱著熊貓玩偶,靜靜地站在那裡。陽光照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美得像一幅畫,又像山間的精靈。

  那雙碧綠的眸子,正望著他,裡面有光,有溫度,有……很多很多。

  「陳朵。」

  聶凌風笑著開口,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也帶著一絲感慨。

  「我們該下山了。」

  陳朵點點頭。

  她沒有說話,只是走上前,像往常一樣,伸出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角。

  那動作很輕,很自然,像做過千百遍。

  「嗯。」

  兩人相視一笑。

  幾個月的閉關,結束了。

  而聶凌風,也已經脫胎換骨。

  他抬頭看向遠方。聶凌風在想現在面對老天師自己有沒有機會打敗老天師呢?

  天山之外,是遼闊的世界。

  那個世界裡,有張楚嵐,有馮寶寶,有王也,有諸葛青,有張靈玉,有他在乎的所有人。

  還有未知的危險,未知的敵人,未知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