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亂七八糟的對手

  麒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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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隧道深處,燈光如晝。

  慘白的日光燈在頭頂連成一條沒有盡頭的線,把每個人的臉照得毫無血色。空氣里瀰漫著混凝土的腥味,還有——殺意。

  上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像一群沉默的狼,從隧道兩端緩緩圍攏。他們的腳步聲幾乎重疊,在空曠的隧道里形成一種沉悶的、如同擂鼓的迴響。那不是雜亂的腳步,而是千百次訓練後形成的肌肉記憶,每一步都踩在同樣的節拍上。

  聶凌風的目光緩緩掃過人群。

  最前面的是八個歐美僱傭兵,平均身高一米九往上,戰術背心下肌肉虬結,手裡的MP5衝鋒鎗保險已經打開,槍口統一指向他的心臟位置。他們的眼神冷漠得像超市里掃碼的收銀員——殺人,對他們來說只是一份工作。

  僱傭兵身後,三個東南亞人蹲伏在地上,皮膚黝黑,身形瘦小。其中一個正在解開腰間的布袋,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像無數細小的爪子在抓撓布袋內壁。另一個已經開始往自己手臂上塗抹某種黑色的油膏,油膏接觸皮膚的地方,青筋暴起,血管像活了一樣在皮膚下遊走。

  降頭師。

  更遠處,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老者手持桃木劍,劍身上貼著的符籙無風自動,發出輕微的獵獵聲。他身邊站著三個披著暗紅色袈裟的番僧,每人手裡捏著一串漆黑的念珠,嘴唇翕動,正在低聲誦經。那經文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清內容,但每一個音節落在耳朵里,都像有人用鈍刀子在刮耳膜。

  還有武士。

  五個穿著和服的日本武士,腰間佩著太刀,站在人群最邊緣。他們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盯著聶凌風,而是微垂著眼瞼,手按在刀柄上,像五尊石像。但這種靜止比任何動作都危險——那是居合道的起手式,隨時能爆發出致命一擊。

  魚龍混雜,但目標一致——聶凌風。

  「使者」站在人群後方,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日光燈,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看到他嘴角噙著的那抹溫和的笑。那笑容像老師在看學生答題,像醫生在看病人,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慈祥的欣賞。

  「聶凌風。」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隧道里格外清晰,「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加入我們,或者……死。」

  他頓了頓,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的分量,然後補充道:「別急著回答。看看你周圍。這些人里,隨便挑一個出來,放在外面都是一方高手。而現在,他們願意為了你,聚在這裡。你應該感到榮幸。」

  聶凌風握著雪飲刀。

  刀身倒映著頭頂的燈光,也倒映著他自己的臉——臉上有好幾道乾涸的血痕,不知道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胸口的麒麟紋身在發燙,燙得像有一團火在皮膚下面燒,金紅色的光芒透過作戰服透出來,在身前凝聚成一頭若隱若現的火麒麟虛影。

  他掃視著周圍密密麻麻的敵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開始,慢慢延伸到眼角,最後變成一種毫不掩飾的、帶著嘲諷的大笑。笑聲在隧道里迴蕩,撞在混凝土牆壁上,變成無數重疊的回音。

  「加入你們?」他笑夠了,咧著嘴,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然後像這些人一樣,當那個什麼『那個人』的狗?」

  他抬起雪飲刀,刀尖指向「使者」。

  「不好意思,我這人骨頭硬,跪不下去。」

  「使者」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抬起手,推了推眼鏡——這次動作很慢,慢得像在給某個人留最後的機會。然後,他的手放下,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那很遺憾。」他說,「殺了他。」

  最後一個字落地的那一瞬間——

  「殺——!!!」

  上百人,同時動了!

  最先爆發的是僱傭兵。八支MP5同時噴吐火舌,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來,在空氣中拖出一道道灼熱的白線。隧道里全是震耳欲聾的槍聲,彈殼叮叮噹噹落在地上,跳動著,冒著青煙。

  子彈之後,是毒蟲。

  三個降頭師同時捏碎手裡的布袋,無數黑色的蟲子像潮水一樣湧出——蜈蚣、蠍子、還有叫不出名字的、長著翅膀的怪蟲。它們在地上爬行,在空中飛舞,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所過之處,連混凝土都被腐蝕出細小的坑洞。

  符籙也在同一時間飛出。

  老道士手中的桃木劍連點,八張符籙像有了生命一樣飄向空中,在空中排列成一個八卦的形狀。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在符籙上——

  「天雷殷殷,地雷昏昏,六甲六丁,聞我關名——急急如律令!」

  「咔嚓——!」

  一道紫色的雷霆從符籙正中劈下,雷光刺眼,連日光燈都在那一瞬間黯然失色。

  番僧的誦經聲驟然拔高。三個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形成一個詭異的、共振的音波。那音波肉眼可見,像水面的漣漪一樣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混凝土牆壁上出現細密的裂紋。

  武士拔刀。

  居合道,拔刀術。五道雪亮的刀光同時亮起,像五道閃電劃破空氣,刀鋒指向聶凌風的咽喉、心臟、腰腹——每一個都是致命的位置。

  天羅地網。

  絕境殺局。

  聶凌風深吸一口氣。

  那一口氣吸得很長,長到胸腔擴張到極限,長到肺葉里全是冰冷的空氣。然後,他緩緩吐出。

  眼中,三色流光一閃而過。

  「三分歸元氣——開!」

  「嗡——!!!」

  灰濛濛的三色氣旋,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那氣旋以他為中心,像一朵盛開的蓮花,迅速膨脹、擴散,眨眼間化作一道直徑三丈的、緩緩旋轉的氣牆。氣牆呈半透明的灰白色,表面流轉著三種不同的光芒——一種是厚重的土黃,一種是飄渺的灰白,一種是深邃的幽藍。三種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完美的循環。

  子彈最先撞上氣牆。

  那些高速旋轉的彈頭,在進入氣牆的瞬間,速度驟減。它們還在前進,但前進的速度慢得像在水裡游泳,每一毫米的前進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彈頭上的動能被氣牆一層層剝離,最後,在距離聶凌風身體不到半米的地方,徹底停了下來。

  「叮叮噹噹——」

  幾十顆彈頭落在地上,在地上彈跳著,冒著青煙。

  毒蟲緊跟著撞了上來。

  那些黑色的蟲子,在接觸到氣牆的瞬間,像被扔進了絞肉機。氣牆的旋轉帶著恐怖的切割力,蟲子們在眨眼間被絞成粉末,黑色的汁液四濺,但還沒來得及濺到聶凌風身上,就被氣牆甩了出去。

  符籙雷光轟在氣牆上。

  紫色的雷霆與灰白色的氣牆碰撞,爆發出刺眼的光芒!雷光像無數條電蛇在氣牆表面遊走,試圖撕開一個口子,但氣牆旋轉著,把雷電的力量一點點分散、化解。最後,雷光散去,氣牆只是微微震動了一下,表面多了幾道細小的裂紋,但很快就癒合了。

  音波攻擊緊隨其後。

  番僧的誦經聲化作金色的漣漪,一圈圈撞在氣牆上。氣牆開始劇烈顫動,三種光芒的流轉出現了紊亂。聶凌風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音波攻擊穿透了氣牆的防禦,直接衝擊他的內臟。

  但五把武士刀,在同一時間斬了上來。

  刀鋒切入氣牆,像切入黏稠的膠水。五個武士同時發力,手臂上青筋暴起,刀鋒一點點前進,一寸寸靠近聶凌風的身體。他們的眼神依舊冰冷,沒有因為氣牆的阻礙而有任何波動。

  「陳朵。」聶凌風低喝一聲,「跟緊我。」

  他一步踏出,主動迎向那五把刀!

  「轟——!!!」

  麒麟真身爆發!

  金紅色的火焰從他身上噴涌而出,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流轉的火焰,而是爆炸性的、像火山噴發一樣的火焰!火焰凝聚成一條巨大的火龍,以他為中心,向四周席捲!

  五把武士刀最先遭殃。

  刀鋒在接觸到火焰的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變軟,然後——熔化!鐵水滴在地上,濺起細小的火星。五個武士甚至來不及反應,火焰已經吞沒了他們。他們慘叫著,在地上翻滾,但火焰像附骨之疽,怎麼滾都滅不了。幾秒鐘後,慘叫聲停止,只剩下五具焦黑的屍體,還保持著掙扎的姿勢。

  火焰繼續肆虐。

  僱傭兵們想逃,但逃不掉。火焰的速度比他們快得多,眨眼間追上他們,吞沒他們。他們的戰術背心在燃燒,頭髮在燃燒,皮膚在燃燒,肌肉在燃燒。慘叫聲此起彼伏,在隧道里形成一首恐怖的合唱。

  降頭師們召來毒蟲護體,但那些毒蟲在麒麟火焰面前,像紙糊的一樣。蟲子們一層層被燒成灰燼,降頭師們暴露在火焰中,慘叫著,掙扎著,然後——倒下。

  番僧們口誦真言,金色的護罩在身前凝聚,試圖抵擋火焰。火焰與護罩碰撞,爆發出刺眼的金光。護罩在一點點變薄,一點點碎裂,番僧們臉色慘白,嘴角溢血,但還在堅持。終於,在堅持了五秒後,護罩徹底破碎,火焰吞沒了他們。

  老道士沒死。

  他在火焰襲來的瞬間,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光,瞬移到了十米開外。他喘著粗氣,看著那些在火焰中掙扎的人,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很快就被決然取代。

  「妖孽!」他厲喝一聲,從懷裡掏出一面銅鏡,咬破手指,在鏡面上畫了一道血符,「受死!」

  銅鏡對準聶凌風,一道金色的光柱激射而出!

  那光柱帶著浩瀚的、正大光明的氣息,所過之處,連麒麟火焰都自動分開。光柱正中聶凌風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