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小蓉
新娘子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對著爹娘痛哭流涕,可是父母看不見她。♝💙 ❻➈𝓈𝓱u乂.𝕔𝓸𝕞 💲😎
新娘哭道:「姐姐,怎麼辦,我爹娘看不見我。」
「你是鬼了啊,這不廢話嘛。」
新娘看著父母在田裡辛苦耕作的樣子,滿臉痛惜。吳若看著她那樣,嘆口氣回道:「有什麼話趕緊說吧,出了剛才地界,鬼差馬上就會追來的。」
「姐姐,我想親自和他們告別,你看有什麼辦法能讓他們看到我。」她弱弱乞求著,姿態有些卑微。
吳若心中微微有所觸動,輕聲回:「只此一次,下次我不管了。」
新娘得到回覆,喜悅之情溢於言表,一雙眼睛充滿期待和希望。不停感謝,聽得吳若心更軟。
吳若略施法術,新娘化作生前嬌俏可人模樣出現。清麗端莊,是好人家女兒姿態。
「只能維持一炷香的時間,剩下來的就靠你自己了。你要小心鬼差,我暫時守在你身邊。」吳若隱身空氣中,柔聲囑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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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這麼好說話,她也算是大發慈悲之心了。
新娘點頭感謝大恩大德,說著就要跪下,吳若忙拒絕,「別浪費時間。」
說完,老爹就瞧見自己家裡似乎有人說話,立即警惕停下手中農活,拉著老婆子,悄聲緊張道:「她娘,咱們家好像有人,我去看下。」
老婆子悠閒道:「瞎說什麼呢,小蓉剛嫁沒幾天,哪會這麼快回來。」
老爹還沒聽完,一股腦兒衝進門,一見是自己女兒,驚喜又擔憂道:「你怎麼回來了,我女婿呢?」
說到這裡,小蓉忍住委屈,儘量裝作歡快的語氣,拉著老爹粗糙的手,說:「他生意很忙,暫時讓我先回來看看您。」
老爹嘆氣道:「他對你好不好,爹娘也是沒辦法才把你嫁給他。只要對你好,爹娘也就放心了。」
幾天前父母招待了一位過路人,書生模樣,長得一般般,十分普通。小蓉給他端了碗水就被看上了。一開始表現十分有禮,營造出一種翩翩君子姿態,問老爹願不願意把女兒嫁給他。
老爹自然不肯,怎麼可能把自己女兒嫁給剛認識的陌生人呢。後來,書生就說不嫁全家都會倒霉,好好談條件,還會有轉機。
父母害怕還是不肯答應,小蓉是懂事的孩子,含淚答應了。
書生說自己的家就在遠處某個地方,花轎到時候派人過來,不需要請賓客。
於是,小蓉就這樣被抬進深山老林中,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可憐父母還不知道她遭遇了什麼,一直都在擔心女兒過得怎麼樣。
小蓉忍住眼淚,如無其事說著:「他挺好的,家務不讓我干,讓我休息遊玩呢,你們放心,公公婆婆對我也很疼愛,當自家女兒一樣。」
聽到這樣說,老爹放心了,叫老婆子也進來看看女兒。老婆子看到幾天不見的姑娘,立馬抱在懷裡,嚎啕大哭,十分心疼。
老爹吐槽道:「瞧你剛剛淡定的模樣,還以為當真不想她呢。」
老娘擦擦眼淚,「我這是故作堅強。十幾年夫妻了,這都看不明白。」又轉身對她說:「回來了就多住幾天,女婿呢,來了麼?」
她咬著嘴唇搖搖頭。
老娘一下子開心了,「不來也好,我不喜歡。」說著拉住雙手,快活道「快點過來,今天剛好做了你愛吃的糍粑。」
小蓉隨她過去,正準備塞一塊進嘴時,空氣中的吳若在耳邊提醒:「你現在吃不得東西,會露餡兒的。」
小蓉神色僵硬放下,換話題,「這次留不了太久,粑粑我帶回去吃吧。」
老娘有些不高興:「什麼事這麼著急,糍粑都不吃,」
小蓉有些忍不住,雙眼通紅,說:「馬上就要走了呢,我今天來看看你們,家裡有什麼要添置的麼,爹,你的胳膊酸就不要干太久的重活,娘,你的脾氣也別這麼暴躁。」
她絮絮叨叨說了一堆,父母有些神傷,老爹回:「他要是敢欺負你,和爹娘說,爹娘這次一定和他拼到底。」
她點頭慘然一笑,「爹娘好好保重。」
父母依依不捨送她走了一段路,奈何時間就要到了,吳若提醒:「時間要到了。」
小蓉和他們道別後就要拜謝,吳若拒絕:「接下來就跟著鬼差走,他們會帶你去地府往生。」
小蓉感激點頭。
吳若望著這張清麗的臉,再次心軟,「你的父母我會派人照料的,放心去吧,」
她沒想到這位姐姐如此心熱,立馬就要哭出來,吳若趕緊阻止:「得了,是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
遠處有兩個一黑一白的影子手上拽著一根鐵鏈,正是鬼差來了,他們身後有兩隻鬼被鐵鏈鎖住拉拽著。
「鬼差來了,你好好保重。」吳若深深看她一眼,流露久違的善意。
說著,鬼差幻影之間已經到了。他們擔憂看著吳若,臉上的表情仿佛在說:怎麼,你又要搶?
可惜這次不是,一般她搶去的鬼都沒有好下場,她是希望小蓉能好好投胎的,自然隨鬼差帶去。
吳若沒好氣回:「看什麼看,趕緊的。」
鬼差一時語塞,面面相覷後帶走了小蓉。
隨著鬼影消失,吳若神色複雜望著消失的方向,深深嘆了口氣。
可憐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她也回到了住處,一回到家,孟江離立馬衝上去,奔潰大叫:「美人兒你總算回來了!」
「怎麼了這是?」她隱隱感到不對勁。
「元城出事了……」他怯懦低頭輕答了一句。
「出什麼事了,說清楚些。」
「就你剛走不久,有個姑娘來找他,功力就散了……」
「你們就碰上了姑娘?」吳若咆哮一聲。
孟江離立即回覆:「是她自己貼上來的,不管我事啊。」
她看了四周,問:「他人呢?」
他指指裡面房間,小聲回:「裡面躺著呢……」
話音剛落,她就沒影了。
火急火燎一進裡屋,眼睛不停搜索他的身影,功力不知散到何種地步,實在讓人心焦。
「元城。」剛喊完就見躺在屋外的貴妃椅上,雙目緊閉。
她心下一急,立馬抓住手,就要輸送靈力,不料對方醒來,一見是她,驚慌地彈起來,起來的風勢把她順帶過去,吳若像只風箏往後一退。
他急忙回身一把揪住衣裳,把她拉住。
氣氛微微有些尷尬。
只見他的手正緊緊攥著對方胸下的衣裳,另一隻抵住她後腰,二人四目相對……
良久,桂花落在她頭上,清香四溢。
「……你……你聽我解釋……」
他的耳朵微微發紅,臉色僵硬,語氣顫抖:「我……我不是故意的。」
吳若起初腦袋空白,慢慢回神,回:「放下。」
「我放了。」他立馬縮回手,轉過身,拳頭握了握,「你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事辦完了。」忽然想起來,又問:「孟江離說你功力散了,有這事麼?」
他一愣,「沒啊,怎麼了?」
她立馬火氣上來,正準備揍人時,孟江離自己快快樂樂跑過來,看到他們倆,驚喜叫道:「元城,你好了啊!」
「小子你過來。」她心平氣和道。
「我,我去趟茅廁哈,等會兒過來。」說著落荒而逃。
吳若搖頭,真是個毛孩子。轉身對元城說道:「身體可有不妥之處?」
他細細想了想,認真道:「我現在有點熱,算不算……」
話音未落,她回:「回去沖個澡,沒事多喝冷水。」
「也好。」元城聲音漸漸低落,隨即又說道:「城裡今晚有活動,要不要去看看?」
她搖頭,「我還有事,你們兩個去。」
「好吧。」這次語氣更失落了。
可是她也顧不上了。手中的黃陳已經攥了好久,再不放出來可能就要散掉了。可是他臉色失望的神色讓她愧疚更深,於是便說:「有空就會去的,不說了。」撇下這句話就走了。
她回到房間放出黃陳,將黃瓶子中的辜姚媛置於空中。二人命格相互轉換,只有前世二人有牽連才能轉化,不然她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所以,辜姚媛代代為娼的詛咒到此結束。黃陳下輩子為女生,世世承受。
轉換命格是很難的術法,為此她耗盡大半法力,一時半會兒恢復不了。
一想到西門任要她殺玉越和,後知後覺,心中竟然有沉重感。
陰陽家掌事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動的,更可況她還有求於雲清子,動了他家的人,算是徹底結下樑子了。
想到這裡,不免頭大。
這時,柳輕輕過來了,敲敲門,叫道:「姐姐,是我。」
「進來吧。」躺在睡塌上。
柳輕輕關上門,神秘道:「姐姐,你之前讓我查遙青山的陸定已經有眉目了。」
「快說。」
「陸定的確是孟江離叔父,是遙青山的名望。此人雖然是凡人,法力卻很高強。遙青山弟子不多,一千多年前和陰陽家是一門的。陰陽家的雲清子不知出於何因,另立門戶,發展至今,遙青山不溫不火,七百多年後漸漸沒落,現在只有寥寥幾人。」
「你說的這些我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的。」吳若問。
柳輕輕笑道:「姐姐果然聰明。」
「少拍馬屁。」
「陸定這人正派,有些老古板,對陰陽家有成見。孟江離只是被收養的棄兒,多年來隨意養著。要求卻極高,要求孟江離有一日能壓過陰陽家。」
「這老人還挺固執。遙青山衰落幾百年,雄心壯志還在,不錯不錯。」她起身坐起來。
「姐姐,這些都是一些陳年舊事,並沒什麼新鮮的。姐姐打聽是何意?」柳輕輕順勢坐在她身側。
「這你別管,對了,去打聽陰陽家,尤其是玉越和,我要知道雲清子到底在不在陰陽家。」
柳輕輕聽後,本想說,陰陽家的事她作為妖怪可不敢打聽,萬一被對方察覺,那不是完蛋了。轉念一想,有吳若在,陰陽家不管怎樣都會給些薄面,就算被發現,只要搬出魔尊的名號,諒他們也不敢怎樣。
在她想東想西時,吳若看著她變來變去的臉色:說:「你在幹嘛?不願意?」
柳輕輕趕緊回:「當然不是,輕輕只是擔心一時半會兒回復不了姐姐。」
「這個不急,慢慢來便是。」吳若想起了什麼,「陰陽家和妖怪勢不兩立,到時候小心些,實在不行有我呢。」
柳輕輕立馬興奮,「嗯嗯,輕輕保證完成任務。」
吳若最近總有些心軟,說話也沒以前刻薄,就連她自己都感覺到了。
也許舊事浮現,心態有種回到過去的錯覺吧。
晚上的活動就是城裡的達官貴人睡不著,想搞些新花樣,所以就搭建台子,請了一些女子歌舞助興。
這種小城裡最喜歡熱鬧,哪裡有新鮮事哪裡就有湊熱鬧的人。
比如現在有個彈琴大會,誰的琴藝高超就能把獎品帶走。獎品則是由某位大師親手製作的古琴,對於文人雅士來說,這簡直是無價之寶。
對於湊熱鬧的他們來說,就是一塊木頭,燒柴都嫌麻煩。
元城躍躍一試,似乎對古琴很感興趣,整場看得最認真的就是他。
孟江離推推身側之人,「去試試?」
元城猶豫道:「我們不能太招搖。」
吳若環顧四周,「去吧,暫時沒問題。這裡我看著。」
元城搖頭回:「不了,盛瑛時刻注意我們,一把古琴而已,以後也有更好的。」
吳若還想再說什麼,他的眼光深沉炙熱,「你們都不能有事。」
就在氣氛隱隱有些深情動人時,一句話語響起。
「沒事呢,爹爹。」孟江離猝不及防回了一句。
元城嬉笑怒罵道:「你搞什麼!」
孟江離笑道:「怕什麼,我去給你拿。」
「別鬧,你還會彈琴,真看不出來,乖兒子。」吳若笑笑。
孟江離痛苦回憶著:「這幾年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他有事沒事就來一曲,不會都聽會了。」
本來想再阻止,他已經上了台面挑戰上局勝者。
不過,他一上台,剛才的第一名扯掉面紗,驚訝道:「是你?」
三人組還沒有反應過來,第一名衝到孟江離面前,一把扯過衣領,惡狠狠說:「把鈴鐺還給我。」
他反應過來,與她對上眼,只見眼前女子滿臉傷疤,道道血痂深至皮肉,早已看不出當年青春靚麗的模樣,只有一雙水靈靈大眼睛還似當初。
他狐疑驚訝,滿臉的不可置信,試探道:「……向……向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