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酒罐

  第132章 酒罐

  她不說話,全身大汗淋漓,她的鬼力不敵佛語,就要灰飛煙滅之際,三緣慢步來到她身後,寬大的青絛玉色袈裟在風中飄起,替她擋住了陽光。✌😳 ➅➈ѕ𝓱𝔲乂.𝔠𝓞𝐦 ☟🐠她只覺身上的灼痛感沒那麼強烈,可是法會還在繼續,她依舊頭疼難忍,指甲深深陷入泥地里。

  難道她終究還是會魂散於天地嘛……可還是有些不甘心,不知道為何心酸至極,卑微至極,這種委屈屈辱的感覺似曾相識,尤其是在他面前……不是已經忘了嗎,為何還會百感交集。

  法會上和尚們閉目念經,台上的大和尚在她眼裡已經出現了好幾個,耳邊嗡嗡作響,她覺得自己脫離了肉身,越過三緣,越飄越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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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膽女鬼竟敢私自前往凡間,擾亂秩序。」座上的閻王乃是宋朝的包青天所成,到了陰間成了鐵面無私,黑臉閻王,他拍下驚堂木,響徹陰司,兩旁的王朝馬漢化作獸身向她齜牙咧嘴。

  她驚慌害怕起來,上次來他們還沒那麼凶,怎麼這次就要吃了她的樣子。嚇得她兩腿哆嗦了起來,即使跪在地上,整個人也抖得不得了,辯解的話也說不利索。

  閻王不等她話說完,直接命令鬼差將她投入鬼火爐。她被身強力壯的鬼差抓住,不容反抗直接帶到了刑場。知覺鬼火爐里還掙扎著幾個鬼,他們哀嚎著,求饒著,不過一會兒,通通煙消雲散,恢復平靜,他們是徹底的魂飛魄散,再也不能轉世為人。

  看此,她害怕了起來,原本沒有力氣的腳突然間有了力氣,雙手掙扎著想要掙脫。可是力量懸殊,鬼差一下子就把她投了進去……

  好熱啊!!真的好熱好燙!!

  啊啊啊啊!!!

  此刻陳府。

  三緣念咒封住酒罈,壇里這才沒了動靜。

  他閉目,緩緩開口道:「夜深,莫叫。」

  傅又蓁驚醒,睜眼只見周圍漆黑,伸手一模,摸到凸起的牆壁。是做夢嗎?可是剛才有個聲音叫她不要叫。

  她依舊驚魂未定,摸著牆,想著外面有人,試探道:「誰啊?有誰在外面嗎?」

  三緣依舊閉目,端坐於床榻上打坐,慢聲道:「傅又蓁,為什麼還不去投胎。」

  她聞言一喜。想到沒被抓起來,剛才一定是做夢了。回道:「我為什麼要投胎。你欠我的還沒還,我不甘心。」

  其實她對於他的事一無所知,都是道聽途說,便隨口胡謅八扯。

  她看不見三緣的表情,只覺他沉默了一會兒,語氣稍微有些變化,他道:「我已為你超度,怎料你,怨念如此之深。」說完,似乎輕嘆了一口氣,不過也許是聽錯了。

  她知道三緣心裡有愧,又進一步道:「只要你能完成我的心愿,我便可以去投胎。反正事已至此,我也不想與你計較,死了就是死了,怎麼做都無法挽回。你可願意幫我,當作你的補償。」

  三緣不說話,怕她說出要讓他還俗娶她的鬼話來。又怕是其他讓他為難的話,就好像以前一樣。

  「怎麼,你不同意?」和尚許久沒有回應,她怕他走了,又問:「你是不是走了,三緣,你在不在?」

  「貧僧在。」

  「那你可願意幫我。」

  「請說。」

  三緣終於妥協,不管怎樣,亡靈還是儘快投胎為好。

  「幫我恢復記憶。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我還有心愿沒有完成,根本投不了胎。」

  三緣這次一直沒有回應,無論她怎麼喊叫,只有她自己的聲音在酒瓶里迴蕩。

  果然是個壞和尚,她生氣這個沒有同情心的和尚。都說和尚慈悲為懷,普度眾生,為何就偏偏不渡她?想到此,就把這個酒瓶當作他,狠狠踢了幾腳,不料酒瓶被踢倒在地上。還好有地毯,但她也被跌得嗷嗷直叫,站不起身來。只能哀叫著:有沒有人啊……

  等她叫了幾個時辰才發現,她的聲音被鎖在酒瓶里,誰也聽不見。這又氣得她在瓶內翻滾起來。

  「吱呀」一聲,門開了。

  她大喜,終於回來了。不管他聽不聽得見,立馬說道:「臭和尚,快點放我出來。有什麼意見想法當面說,不要把我關在……」

  她的怒火還沒燒完,話也沒說完。只聽得一個清朗的男聲道:「三緣師父在嗎?」

  不是三緣,她趕緊讓瓶子滾動起來,不管怎樣,總得讓人發現打開瓶塞讓她出去,變作厲鬼嚇死三緣。

  終於滾到了他面前,她只覺得自己好像碰到什麼東西又被撞了回來,猜猜應該是剛才說話人的腳尖。

  「怎麼自己在滾動……」他狐疑地蹲下身撿起自言自語道,發現這是一酒罐,又自說自話道:「裡面有老鼠?」說完就要打開瓶塞。雖然說她是老鼠讓人不痛快,不過只要出去就行了。

  「賢賢,快去。父親叫你呢。」又有一個聲音傳來,聽起來像是個少年郎。

  「好。你先去。我馬上就到。」他剛想打開的手又放了下來。猜想是自己想多了。這酒抱起來沉甸甸的,和尚是不喝酒的,還是放回自己房間吧。

  傅又蓁雖然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她知道換房間了。本來她是覺得這酒瓶有酒味,熏得她頭暈,現在她又覺得很熱,滾又滾不動,感覺外面軟綿綿的。她猜想可能是被放在被窩裡了……

  不知過了多久,瓶內封閉,溫度升高,酒意甚濃。她腦袋暈暈,仿佛自己身處雲巔,渾身輕飄飄的,又道自己又變成了酒鬼,真是酒不醉鬼鬼自醉。

  「吱呀」一聲,門又開了。

  「臭和尚,你終於開門了。」她自說胡話起來。

  只感到瓶身搖晃,她醉了,跌跌倒倒隨瓶身晃動。心裡暗暗責罵抱瓶之人手腳不穩當,可是卻醉得嘴裡一個字也吐不出。

  「吧唧」一聲,瓶塞終於打開了,只覺得周邊亮堂了起來,瓶內酒氣也淡了些。她爬起來,向上看去,準備飛身而出,卻只瞧得碩大的一張臉往裡瞧。

  這嚇得她差點跪在地上,這可比地府的閻王嚇人多了。

  「怎麼沒酒?」他往酒罐里探尋,又倒了了倒。傅又蓁腦袋正在發暈,抓住酒壁不肯離身。

  【 】

  他又把酒壺往太陽下照了照,發現裡面確實沒酒,可是傅又蓁照不得太陽,她趕緊躲進沒照到的地方,嚇得酒醒了一大半。

  「真奇怪。」他又把酒灌抱回房間,放在桌上。看著它,狐疑道:「沒有酒還那麼重。這裡面也沒有老鼠啊。」

  傅又蓁暗懟道:「你才是老鼠,你全家都是老鼠。」

  「算了。待會兒再說。先去找杯酒喝喝。」他重新塞上瓶塞。可憐傅又蓁還沒反應過來,又是一片漆黑。

  她左動右動,都不能破這酒瓶,可能是被三緣施了法。

  於是,她又醉了。睡得十分香甜。

  過了好久好久,好像聽到有什麼動靜,她立馬拍拍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接下來覺得自己身子搖晃了起來。接著頭頂一片亮,終於開了,她抓住機會,一躍而上,不料一個鏟子下來,夾帶著泥土被滾了下來。她氣極了,一鼓作氣飛身而上,終於飛了出來,剛落在地上,還找不著東西南北,加上醉酒,腿軟就要跌倒,趕緊抓住眼前所有能抓住的東西,她身子搖擺晃動著,忽得發現右邊有個人形站立,她一抓抓住,然後整個人癱在他身上。後面的事她就記不清了……

  就這樣,她一直覺得身子下好溫軟,可是頭腦迷糊,睜開眼睛,只看到地上一雙木木的呆住的眼睛在盯著她。

  她眯眼又仔細瞧瞧,發現真是一張人臉。正一臉驚慌加震驚的看著她。全身僵硬無比。

  這張震驚的俊俏小臉就在她身下,她忽然想起,葉簽說過,有些鬼可以吸取人類精元來修煉,想到這裡,她按住他,探身伸頭,臉對臉,俯下張嘴吸取元氣。

  只見白色閃動的元氣如泉涌般不停地進入她的體內,她只覺得全身終於沒那麼冰涼,原來鬼只要吸食元氣就不冷了……

  身下的男子終於反應過來了,他沒想到酒罐里會飛出一個女子來,還被她壓在身下。腦子一下子短路,不知如何應對。可又見她非比尋常,竟靠她如此之近,好像在吸他什麼東西,這才反應過來,想推開卻被她緊緊壓制住。

  他只能擠眉弄眼,面目猙獰地抗議著。

  傅又蓁是個腦子經常迷糊的人,加上醉酒。看他表情變化,又想起葉簽說的後面一段話:「不過運氣不好如果被閻王抓到,是要關鬼火爐的。」

  她嚇得趕緊又還了回去……

  男子得了元氣,身上有了勁兒,一下子就把她推開。傅又蓁全身冰冷無力又暈了過去。暈去之際,只看到他從她身下起身,坐在地上還是一臉震驚地看她……

  嗯,長得還行……這是她黑眼前最後的心裡想法。

  三緣從法會上回來,不見酒罐,臉上雖鎮定,實則著急擔心。這個酒罐是臨時取來養她鬼魂,如果不小心打碎,必會傷她。

  四下尋找不得,只暗嘆三天法會還有一天,如果還沒找到,他比抱憾終身,內疚一世。

  不一會兒,陳老爺又來尋他,說是自己的夫人最近又被那紅衣女鬼纏上,從昨天起一直在夢中未醒,嘴裡不停求饒,嘟囔著:「放過我,放過我……」

  三緣又被請了過去。

  夜裡。

  傅又蓁悠悠地醒來已是深夜,她睜眼只見周圍漆黑,自己摸摸身邊環境,是在床上。她回想白天的事情,因為有避光符才顯身讓人看到真身。可是那個人長什麼樣子,她卻想破腦袋都想不起來。輾轉反側,一不留神從床上掉了下去,摔倒在地上,摔進一個人的懷裡。

  她始料未及,只覺得身側之人溫熱。那人被驚醒一抖,睜眼看她,滿眼皆是驚訝。

  兩人四目相對,一臉茫然。

  「這這,這位姑,姑娘。你回床上去可好。」他最先反應過來,抓了抓自己的被子往身上蓋,打著商量的口氣,給她的感覺就是自己是妖怪,要對他欲行不軌。

  她只覺得他這個模樣好笑,又覺得自己滑稽,便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回道:「好。我馬上回去。」她爬起來,又重新躺回床上去。

  這下,王賢睡不著了。本來他對這突如其來的姑娘就有些摸不著頭腦,如今又如此大膽豪放,他實在是搞不清她要做什麼,看起來漂亮,可吸食他元氣又吐回,又覺得是個有故事的妖怪。

  就這樣,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傅又蓁只告訴他在世時的一些事,沒細說自己的事。王賢是個胸懷寬闊的人,對於她不想回答的事並沒有追問太多。也尊重並隨她而去。

  天亮了。傅又蓁請求他將她帶到三緣身邊。他照做。

  三緣抱住酒罐,感謝萬分。重新把她放了出來。養了兩天的她,精神好了很多。她知道今天是法會最後一天,她連忙問:「你只要幫我恢復記憶就行。其他的不要求你去做。」

  三緣似是有話要說,可最後也是喉頭梗動一二,沒接一句。

  她有些生氣,自己費了那麼多的功夫,終究也是白費。

  她又道:「那你把我送回王賢手裡。」說完飛身進罐。她也是出來了才發現,這是酒罐不是酒瓶,難怪空間不一樣。

  三緣不解其意,可還是照辦。

  到了王賢手裡,她又飛身出來,說道:「等會兒你要想辦法把三緣拖下來。你們家是不是最近鬧鬼,他有辦法。」

  她一進這王府就感知到這裡有股怨念極深的鬼魂在這兒,後來又偷聽到王老爺與三緣的對話,心裡知曉得七七八八。

  王賢是個痛快人,同意後又擔心說道:「三緣他當真有辦法對付得了那女鬼?」

  傅又蓁想了想又說道:「這麼說吧,我都有求於他。你自己想想吧。」

  這話的確沒毛病。她偷偷觀察他的表情,又道:「難不成還有其他選擇嗎?王夫人恐怕也熬不住多長時間咯。」

  這句話讓他們的交易達成。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王賢想盡辦法拖住三緣,即使法會結束,其他弟子都已回了昭和寺。即使王夫人醒了,精神恢復了,即使王家沒一人出事,三緣都被拖磨著不讓走。

  他散布消息,三緣大師為了拯救人間。甘願留在凡間降妖除魔,人間一日不太平,就一日不回昭和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