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是不是她真討厭我?

  午後的驕陽愈發炎熱了,曬得人口乾舌燥,此刻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多鐘了,太陽正毒的時候。高溫下,眼前的景象似乎都變得虛幻了,輕輕扭動著,猶似狂魔亂舞。彭玉函買了兩瓶冰鎮的礦泉水,又主動給安琪兒撐起太陽傘。安琪兒連聲說謝謝。

  「跟我還用這麼客氣嗎?」

  安琪兒見彭玉函微笑著,忽然覺得眼前的這一切似乎不可思議。她和彭玉函正式交往還不到半年時間,雖然彭玉函十分遷就她,可是真的要結婚了,她卻懷疑眼前發生的這些事情來。她在內心安慰自己:雖然彭玉函不是十分的文碩,卻也不是零分的畢煒,挺好的。

  安琪兒遂還了他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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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什麼呢?」

  「沒什麼,只是很感激你啊!」

  「怎麼,只剩感激了嗎?難道不是……琪兒,你在看什麼呢?」彭玉函注意到安琪兒的眼神瞟向了身後,便也跟著她看過去。

  只見從隊伍的最後,走上來了一個人。這個人尖嘴猴腮的,旁若無人的往前走著,嘴裡吹著口哨,時而東望望西看看。

  彭玉函也是警察系統,具有職業的敏感性,他問道:「這個人有問題?」

  安琪兒不予回答,但是她心中雪亮:民政局外面排起了長隊,道路擁擠。一般人都會選擇避開。而這個人卻往這裡擠。而且這麼熱的天氣,他卻穿著長褲外套。這是扒手們用來做掩護的,比如脫下外套搭在胳膊上,遮蓋自己手上的動作。最重要的是,安琪兒在一次檔案中看到過這個人的資料。她知道,這是燕垣市裡的一個慣偷,道兒上的名號叫耗子。

  只見耗子雙手抄在了口袋裡,吹著口哨,目不斜視地和安彭二人擦肩而過。彭玉函道:「可能是你太緊張了,只是一個過路的。」

  安琪兒不語,只是盯著耗子的背影。耗子也有點兒著急了,他也是有職業敏感性的,沒想到自己一出現就被安琪兒鎖定為了目標,對方盯著自己看,這無論如何都下不去手呀!

  對面躲在公交站牌的畢煒更是心急如焚,看著這邊又是跺腳又是自言自語:「還等什麼呢,上啊,快上啊!」旁邊同樣坐著等公交車的老太太還以為自己遇上了精神病呢,嚇得趕緊起來走掉了。

  耗子走到了遠處,給畢煒打了一個電話,他還沒來得及說句話,就被畢煒劈頭蓋臉地罵道:「你他媽行不行啊,還是行家呢,我呸!這點兒小事都干不好。」

  耗子有苦難言:「大哥啊,嫂子一直盯著我看,我能怎麼辦啊。我看著她也有點兒眼熟,哎,嫂子是幹嘛的?」

  「你管她幹嘛的呢,告訴你,再不動手,可就來不及了。」

  耗子心說:這都哪兒的事啊,警察讓自己偷東西,這說出去誰信啊?他嘆了口氣說:「你讓我動手,我也得有機會呀!」

  「什麼機會,說!」

  「這樣,您想辦法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我好下手。」

  畢煒本來不打算露面的,因為這樣做風險太大。不過眼前也只有這麼辦了,再躲躲閃閃的,女神可就成了別人的媳婦兒了。他一咬牙,答應了。

  隊伍仍在緩緩前進。彭玉函不時抬起手腕看表,說道:「奇怪了,今天不是什麼有紀念意義的日子呀,怎麼會這麼多人?」

  安琪兒笑道:「結婚領證,也不一定要特殊日子的,我們再耐心等等。」

  彭玉函輕輕點頭:「聽你的。」

  「喲,這是排什麼隊伍呢?這兒是免費領雞蛋啊,還是免費發放保險套啊?」

  這一聲陰陽怪氣的叫聲,無論是安琪兒還是彭玉函,都太熟悉了。他們循聲望去,只見畢煒朝著這邊走過來了。彭玉函見到他就頭疼,畢竟,兩個人一見面就沒有好事情發生,他不僅皺起了眉頭。

  安琪兒也扭過頭去,不再看畢煒,裝作沒有看到。畢煒卻不然,主動朝二人走了過來:「喲,你們二位也在排隊呀,敢問此處是何所在?」

  安琪兒默不作聲。彭玉函見無法躲過,只好伸手一指民政局的方向。畢煒抬頭望去,恍然大悟:「哦,原來是民政局呀,你們倆調工作了?」

  「我們是來登記的。」彭玉函的話里多少帶著耀武揚威的意思。

  「哦,那好那好,我祝兩位,合作愉快!」這樣的祝福詞,分明不是形容夫妻間的,反倒像是誇獎同事關係的。

  彭玉函不悅道:「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們就不打擾了,你該忙忙你的去吧。」

  「哦,我在這兒等個人,你們請回吧。」

  彭玉函心想:這都什麼跟什麼呀,倒好像這是他的地盤一樣。彭玉函怫然不悅:「這是結婚登記的地方,不知道畢警官在這裡等什麼人呢?」

  畢煒舉起兩隻手,在身前比劃了一個粗獷的線條:「就上次,那個大胖娘們兒啊,你見過的。今天我們登記!」

  「你也結婚?」

  「怎麼,不行嗎?現在婚姻自由了,我覺得,兩個人最好是心心相印,互相滿意的。可千萬不能因為有什麼親戚朋友的壓力,就屈服了。畢竟,父母可以強迫我們跟誰結婚,卻不去承擔這樣強迫的後果。」

  畢煒甚少說得出這樣的話,安琪兒聽到後,不覺一顫。

  彭玉函沒有發現安琪兒的異樣,只是輕笑道:「說得好,最關鍵的是選對人。你說對嗎,琪兒。」

  「嗯。」安琪兒隨口應道,卻聽得出情緒的低落。

  畢煒笑著說:「看來彭法醫你對自己的選擇很有自信吶!」

  「那當然了。」彭法醫輕輕摟著安琪兒,「我對自己的眼光一向很有自信,絕對不會錯的!」

  畢煒豎起了一根大拇指:「說得好,那您二位忙著,我走啦!」

  彭玉函詫異說道:「怎麼,你不是也來登記的嗎?」

  「登記個鬼啊,等半天,也等不到我的女神。你說,是不是她真討厭我?」


  「安組長,您的意思呢?」畢煒忽然問安琪兒。

  安琪兒本來一切都放下了,但是畢煒的突然出現令她方寸大亂,她側著頭,散開的長髮遮住了她的半張臉,說道:「我不知道。」

  畢煒笑了一下,他剛才明指那個胖女人,但是說到了女神,除了安琪兒,又有誰能有資格呢?安琪兒當然知道這一點,她說不知道,是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討厭畢煒。這樣一個模糊的答案,已經很是令畢煒感激了。他轉身走了,揮了揮手:「再見,不要後悔就好。」

  彭玉函看著畢煒遠去的背影,不忿道:「還真像你說的,畢煒就是個無賴!」誰想到,他剛說完,忽然就見安琪兒一個箭步衝出了隊伍,一把揪住了一個人的衣領。緊接著,腳下一絆,將這個人摔倒在地。扭住他的胳膊往後一扳,這人便被翻過身來,痛叫不止。

  彭玉函一看,此人正是之前那個鬼鬼祟祟,被安琪兒盯了許久的人。安琪兒從腰間摘下手銬,將這個人鎖住。

  這人大叫:「哎喲,畢警官,你他媽可坑死我了!」

  彭玉函和安琪兒大驚,抬頭一看。畢煒正一邊回頭,一邊逃跑。安琪兒沖彭玉函叫道:「帶他回局裡!」說罷,朝著畢煒追去。

  畢煒一見安琪兒追上來了,哪裡還敢怠慢,卯足了力氣,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安琪兒在後面大喊:「站住,畢煒,我非得打折你的腿不可!」

  街上人來人往,畢煒一邊往人群里扎一邊喊道:「開水,小心開水,都閃開!惡婆娘打他老公啦,都快閃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