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煒蹲下來,摸著他的頭,就像是撫摸一個孩子似的,語氣變得極溫柔:「不是你的話,就說出來是怎麼回事。要不然,還得多判你一條包庇罪。」
蔣武延眼神惶恐,瞪得大大的,許久才喊道:「我不知道,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畢煒徹底失去了耐心,兩隻手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告訴我,是誰!」
「畢煒!」門被推開了,文碩和安琪兒站在了門口。文碩見狀,趕忙阻止,衝上來拆開了畢煒的手,他說道:「你怎麼能這麼問呢?」他扭頭又看了一下委頓的蔣武延,見他的小腹處還有一隻清晰的鞋印,頓時氣色沉鬱,兩隻眼睛死死盯著畢煒,寫滿了不滿。
畢煒不以為然:「要不你來?我不明白了,對付一個殺人犯還講他媽什麼人道!」
蔣武延拼命搖頭,嘴角流出了口水,甩得到處都是:「不是我啊,我沒有殺人,我不是殺人兇手!」
「那你他媽就說!說不出來,現在我們就帶你回局裡!」
文碩見畢煒也是情緒激動,乾脆就沖安琪兒示意,讓她來審問蔣武延。對於一個男性,甚少有人抵擋得了安琪兒的魅力。文碩不明白為什麼安琪兒有這樣的魔力,反正每次面對男性審問對象,請她出馬就對了。
文碩拍了拍畢煒的肩膀,帶著他出去了。
安琪兒給蔣武延倒了一杯水,因為雙手被銬,安琪兒親自餵給他喝。蔣武延喊了半天,嗓子如同吞下了一塊碳,早已口乾舌燥,忙不迭地三兩口喝完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說道:「謝謝,謝謝。」他渾身抽搐,像是屠宰場裡待宰的牲畜,害怕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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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兒則冷靜地說:「剛才我的同事也急躁了一些,向你道歉。」
蔣武延上下打量著她,眼神猶如老鼠見了貓一般,閃爍不定。但他還是強撐著,說了聲:「沒……沒關係。」
「不過他也不是恐嚇你,如果你不配合的話,恐怕我們真的會採取強制手段。希望你能配合。」說著,安琪兒打開了錄音筆。
蔣武延靠著牆坐著,緩了好久,方才開口說出了事情的真相:蔣武延和隋珊在一起後,最初的日子也還算平靜,並沒有什麼大風大浪,即便偶有爭吵,兩個人也能很快和解。直到有一天,臨近下班的時候,蔣武延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回家。
他剛走到前台,前台的工作同事告訴他:「蔣醫生,稍等一下,今天有一份兒你的包裹。」說著,將包裹遞了上來。
蔣武延接過來,十分納罕,看著這個鞋盒一般大小的包裹。他知道自己近期沒有網購,也不會有這種包裹。他想了想,會不會是隋珊買的,沒有通知他。難道是送他的驚喜?
蔣武延返回了辦公室,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包裹。隨著包裝口被撕開,「嘩啦啦」猶如天女散花似的,從裡面掉落出了好多照片。足有二三十張之多!他撿起來一看,卻不由大吃一驚,冷汗直冒!
原來這些照片上,只有一個人——隋珊。照片中的隋珊杏目微閉,正在睡覺。但是她的身上卻一件衣服也沒穿,這些竟然全都是隋珊的裸照!
蔣武延正在驚愕之際,手機突然響起,他趕緊接通了:「喂!」
那邊傳來了一陣非常奇怪的聲音,像是受到了什麼電擊之類的變音:「喂,蔣醫生,照片你都收到了吧?」
「你要幹什麼,你是誰,你怎麼會有這些照片的?」
「蔣醫生,我們只有半分鐘的通話時間,你最好不要講話,聽我說。我要你對隋珊進行負誘導心理治療。」
「不可能!」
剛說完這句話,蔣武延就聽到了電話那頭對方掛斷了。他嘆了一口氣,拿自己女友的裸照相要挾,這顯然不是惡作劇。蔣武延收拾好照片後,在辦公室焚毀了,然後收拾好行裝,努力做出一副無事的樣子,走出了單位,回到了家。
轉眼間,一個星期過去了。這件事情雖然對蔣武延形成了一定的心理陰影,但他也選擇性地遺忘。即便是面對著隋珊,他也從來沒有提起過這件事情,以免對她的心理造成傷害。
一個星期後,在一個周五的傍晚。單位的王總主動請大家吃飯,那一天很高興。在去往地下停車場取車的時候,蔣武延的電話再次響起:「蔣醫生,你好啊。」
蔣武延渾身哆嗦了一下,這個聲音正是之前打電話勒索他的人。蔣武延因為同事在場,趕緊走了一段路到旁邊,一手罩在話筒上,小聲說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還是上次的那件事。你是心理學的高材生,這件小事難不倒你的。」
「我身為醫生,怎麼能害人呢,而且她還是我女友!」
「那好吧,你看看你的車裡,後備箱中有什麼好東西吧。」說完,那邊又掛斷了電話。
蔣武延聽後大驚,想不到這個人竟然連自己的車都知道是哪輛。他慌忙跑過去,打開了後備箱,只見一隻黃色的牛皮紙檔案袋,靜靜地躺在後備箱的雜物之中。
蔣武延一把抓起來,努力克制顫抖的雙手,打開了檔案袋。同樣,還是照片,不過這次照片中的主角不再是隋珊,而是他,還有王玲。照片中的內容,正是兩人廝混的場景,出入酒店、在夜店放縱,其中當然不乏精彩的床照了。
電話再次響起,那人開口說話了:「應該看到了吧,刺不刺激?」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害我?」
「我的目標不是你,而是隋珊。你不幫我,我就只好把這件事情告訴給王玲的丈夫了。後果是什麼,不用我說了吧?」
「她是我女朋友,我不可能害她!」
「別傻了,第一次你收到的那些照片,就是隋珊在別的男人的床上拍下的。只不過男主角很醜,他不肯上鏡。你考慮清楚吧!」說完,再次掛斷電話。
「蔣醫生,發什麼愣啊,是不是不想讓我們蹭車啊?」身後,同事們過來了。蔣武延慌忙之間想都不想,將這些照片丟進了後備箱裡,趕緊鎖好,然後跟同事們去吃飯了。
在那一晚,蔣武延明顯心不在焉的。同事們觥籌交錯,推杯換盞;他一個人坐在那裡,既不像往日裡那樣張羅節目,也沒有主動起身向王玲敬酒。更要命的是,平日裡千杯不醉的蔣武延,只喝了一瓶紅酒,便不行了,衝到了洗手間裡,趴在那裡哇哇大吐。
這時候,一個打扮入時的女人站在了他身後,冷眼觀瞧:「今天你是怎麼了,是有什麼心事嗎?」
蔣武延直起腰來,通過面前的鏡子看到了身後的女人,正是王玲。突然,他不知道是哪裡來的獸慾,不由分說地一把拽著王玲進了男洗手間,還將門反鎖。幸虧那時,這個僅容兩個人的男士洗手間沒有其他人。
王玲初始嚇得驚呼,後來卻忍不住浪笑連連。
一番雲雨過後,蔣武延坐在馬桶上,叼著一顆煙。而王玲那邊,正在穿著內衣。王玲轉身沖他媚笑:「來,親愛的,幫我拉上拉鏈。」
王玲是個騷到骨子裡的女人。這是蔣武延對上司兼情人的評價。她平日裡都喜歡穿著情趣內衣。蔣武延將拉鏈拉好。王玲給了他一記大大的香吻:「好了,差不多了。咱們該回去了,出來這麼久,怕他們要說閒話了。」
「咱們事他們知道嗎?」蔣武延忽然問道。
王玲怔了片刻,搖了搖頭:「應該不知道吧?就算是聽到一些傳言,也不會想到是你,吃了熊心豹子膽,勾引老闆。」說完,又是浪笑。
蔣武延狠狠地嘬了一口菸頭兒:「咱們的事,被人發現了。」說完,將菸頭丟在了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