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畢煒的心裡何嘗沒有這種預感?荊益山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從八年前的那起殺人案就能夠看得出來。相伴了他七年的女友,僅因為一點兒小事,荊益山就毫不留情地舉起了屠刀,不但殺人碎屍,甚至還將屍塊全都煮熟了,拋到了荒郊野外。那起案子說起來也十分傳奇,是一個拾荒者發現了屍塊。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人,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呢?
不過畢煒不想讓安琪兒有所擔心,他故作輕鬆地一笑,說了句:「放心吧,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守在你身邊的。」說完,他輕輕地抱住了安琪兒,腦子裡卻浮想聯翩,難平思緒。
在公安局又是一天的忙碌,荊益山仿佛是人間蒸發了一樣,警方一點兒頭緒都沒有。他以前的住所、工作單位、常去的一些地方,都沒有見到他的蹤影。就連和他關係比較近的幾個人,也都沒有他的消息。一時間,警方似乎除了派人盯住幾個地點之外,再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邢甫邦想要給文碩和畢煒派幾個人,負責保護他們的安全,不過文碩和畢煒都沒有同意,有一些事情,還是需要自己去面對的。
一天的工作結束了,畢煒沒有像往日那樣加班,甚至不敢在單位多逗留一刻,他馬不停蹄地回到了家中。推開門,卻聽到了老安和安琪兒的笑聲。畢煒走到客廳才發現,原來是顧欣桐來了。此刻她和安琪兒正坐在沙發上,有說有笑。
看到畢煒回來了,安琪兒站起來:「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畢煒笑了:「沒什麼事,我就先回來了。小桐,你什麼時候來的?」
顧欣桐眼睛一翻:「怎麼,不歡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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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煒熟知顧欣桐的性格,他笑了一下說道:「不敢不敢,哪敢不歡迎你呢?歡迎歡迎,熱烈歡迎!歡迎歡迎,熱烈歡迎!」說到最後,畢煒乾脆跺著腳喊起了口號。
顧欣桐被他逗樂了:「哈哈……好吧,我跟你說實話,我知道琪兒這幾天一直在家,所以來看看她嘍!」
「你怎麼知道的?」畢煒對於她的這句說辭並不相信。
「切,本姑娘掐指算出來的!」顧欣桐搖頭晃腦地說道。
安琪兒說:「好了,老公,你陪小桐聊會兒天吧,我和爸去做飯。」
畢煒急忙說道:「別別別,你別動,你們聊著,我和爸來就好了。」
老安早已進了廚房,他喊了一嗓子:「我說你們倆……別光說啊,快來個人幫我,這一大桌子菜我一個人得忙到什麼時候?」
畢煒脫下了外套,挽起袖子進了廚房,安琪兒幫畢煒把外套掛好。顧欣桐眨著眼睛問她:「安大小姐,你現在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安琪兒微微一愣,笑道:「難道你不是嗎?哎,上次照片裡的那個是你的男朋友嗎?」
顧欣桐忽然緊張起來了:「哪個?你說哪個?」
「好啦,這麼緊張幹什麼?」她拿起手機,滑動了幾下後找出了顧欣桐朋友圈的那張照片,「你看看,只讓我們看一隻手,是什麼意思啊?」
顧欣桐看到後,臉頰微微一紅,矢口否認道:「哎呀,那只是一般朋友,一般朋友而已。」
「不會吧?一般朋友,幹嘛這麼遮遮掩掩的?」安琪兒打趣說道。
顧欣桐的臉紅得像個紅蘋果,抓起自己的手機:「哼,我要把照片刪了!」
「別別別,我開玩笑的,你刪了照片,我們連他的手都看不到了……」兩個好朋友相互嬉戲打鬧,安琪兒的心情大好。
廚房裡,畢煒洗菜擇菜,老安在一旁正在清理一條魚,他問道:「局裡沒什麼事情吧?」
荊益山的事情,畢煒從來沒有對老安提起過,怕他擔心,畢煒說道:「沒有,最近難得沒有大案要案發生,很清閒。今天邢局還跟我說呢,反正沒什麼事情,就讓琪兒好好養身子就好了。」
老安嘆了口氣:「剛兩個月,也不算是什麼大問題,國家規定的產假也沒有這麼早的。我的意思是,差不多讓安琪兒回單位吧,畢竟不能耽誤你們局裡的事。」
畢煒手裡擇菜的動作停了下來,停頓了片刻後他輕鬆地一笑:「爸,你放心吧,要是有什麼急事的話,我肯定會讓琪兒去上班的,不敢耽誤。」吃飯的時候,顧欣桐的手機快沒電了。安琪兒讓畢煒找來一個充電器,給她的手機充上電,就插在了客廳的一個電源上。大家繼續吃喝說笑著。吃完了晚飯,已經是晚上的九點多了。安琪兒挽留顧欣桐不讓她走。
顧欣桐笑道:「我不走的話,某人要吃醋的!」
畢煒笑了:「算了,反正你們又不是百合,你就留下來陪琪兒吧。」安琪兒輕輕打了畢煒一下。
顧欣桐忽然抱住了安琪兒,還親了她一口,挑釁似的看著畢煒:「你怎麼知道我們不是呢?」
深夜,畢煒一個人睡在了以前的那個房間,突然口渴醒來了。屋子裡的水壺是空的,畢煒只好下樓去客廳的飲水機接水喝。他接滿了水杯,剛喝了兩口便聽到了手機響。轉過頭去,看到是顧欣桐的手機屏亮了,未經解鎖的手機顯示了幾條微信信息:你在哪兒?是不是住在她家了?一定要注意安全……畢煒看到這幾條信息後,不由地笑了,看來是顧欣桐的那個男朋友發來的。這個女孩兒,做保密工作絕對是超一流的,到現在都沒有說這個男的是誰。
不過畢煒對這件事情也只是一時好奇而已,他並沒有打算刨根問底地找出這件事情的真相。畢煒看著顧欣桐的手機,這是最新款的iPhone型號,價值接近一萬了,頓時感慨,有錢人的生活就是好,說換手機就換了。他喝過了水,重新接滿了水杯後就上樓去睡了。
第二天的偵查工作總算是有了些許的收穫,根據一位目擊證人的反饋,警方找到了沿途的監控,其中顯示荊益山在前天晚上,去了一家會所。後來他喝得酩酊大醉,是被一個妖嬈性感的女人架出來的,兩個人上了車後,由女人駕車上了高速離開了燕垣市。
看過了這段監控後,於廣好半天才緩過神兒來問道:「照這麼看,荊益山離開燕垣市了?」
所有人都認同這一點,但是畢煒和文碩卻相視一眼,兩人都沉著性子不說話。荊益山的案子是八年前的了,市局裡了解這件案子的人不多,更不用說接觸過荊益山其人了。無論是畢煒還是文碩,兩人都覺得這件事情似乎有點兒古怪。荊益山在那一天恐嚇安琪兒,當晚去夜總會買醉,然後離開了燕垣市……他是怎麼想的?恐嚇安琪兒難道說只是他的一場惡作劇嗎?當晚去夜總會的目的是什麼?慶功?
荊益山剛出獄,沒有金錢的支持和保障,可是那家夜總會的消費卻不低。當天下午畢煒和文碩就親自去確認了一番,這家名為輝煌的夜總會,點一名陪唱公主的話,最少也要1200,如果是想找位美女陪著出台,那價格就要翻一倍還不止了。
大驢子靠在了路邊的一棵樹上,兩隻手抄進袖子裡:「我知道的情況就這些了!」
畢煒皺眉看著他:「行啊,看不出來,你對於這兒的行情還挺了解的。」
文碩催促畢煒:「先不說這個了,走,我們去確認一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