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人民醫院的病房裡,齊菲菲正在被人攙扶著從病房裡出來,她的雙臂下架著雙拐,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旁邊一位護士攙扶著她。剛到醫院,文碩就緊跑幾步迎了上去,關切地問道:「怎麼樣?你慢點兒。」
齊菲菲笑了一下,不過傷腿的劇痛讓她的笑容看起來有些勉強,她說道:「沒事的,就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傷的。」
畢煒卻不大相信,他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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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菲菲還沒有說話,旁邊的護士卻忿忿不平起來:「唉,也不知道哪個缺德鬼,在護士樓的樓道里潑了一桶的水。這麼冷的天氣還不得凍成冰?菲菲正抱著被子往前走,她也沒有看腳下的路,結果摔了一跤,腿磕在台階上!」
文碩沖照顧齊菲菲的護士道謝,他扶著齊菲菲坐下來,蹲在她面前噓寒問暖。而畢煒卻悄悄退了出來,他按照昨天查到的那個號碼打了過去。
電話那邊傳來了荊益山尖銳的聲音:「畢警官,下午好啊!」
「荊益山,你他媽鬧夠了沒有?」
荊益山笑了:「看來,你知道了!那我就不需要隱瞞什麼了,我告訴你啊,當初這件事可不止你有份兒的,文警官也有啊!你們倆聯手破案是風光了,可我呢?畢警官,實話告訴你,這只是前菜,後面還有硬菜等著你呢!哈哈……」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畢煒怒不可遏,看來這一次荊益山刑滿釋放,目的不僅僅是針對自己和文碩了,他已經對他們身邊的人下手了。畢煒火速衝下了樓,期間還和幾人撞在了一起。有的醫生護士很納悶:「這不是去年破了醫院大案子的那個警察嗎?怎麼這麼著急,發生什麼事了?」
畢煒下樓後,馬上開車前往了荊益山的家,這一次,畢煒必須親手抓住他!為了趕時間,畢煒直接在車頂懸掛上了警燈,汽車呼嘯著,像是一頭奔馳的怪獸,火速朝著荊益山的家的方向疾馳而去。昨天在第二監獄,畢煒查到了荊益山的住址和電話。
他來到了北新區的一棟筒子樓,這座樓還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風格,外牆上已經刷上了一個一個圓圈,裡面一個大大的拆字。畢煒一口氣跑到了六樓,拍打著601的門:「荊益山,你他媽給我滾出來!」並沒有人回應。畢煒拍打了許久的門,最後乾脆就施展了自己的開鎖絕技。他推開門沖了進去,卻發現這裡已經是人去樓空了。
兩室一廳的布局裡擺放著幾件陳舊的家具,瓷磚地板上全都是灰塵。畢煒伸出食指隨便在桌面上抹了一下,全都是灰。看來這裡已經好久沒有人住過了。荊益山並不在這裡,他留下的不過是一個假地址。看來,他出獄之前確實住在這裡,但是出獄後應該就不在這裡住了。
畢煒馬上聯繫了拆遷公司的人,打聽這家的住戶,公司的人說道,這裡的人家的確姓荊,但是並不知道荊益山住哪裡,只有他的電話。畢煒走出了樓,站在樓前看著這座櫛風沐雨多年老樓,說了一句:「荊益山,你他媽跑不了的!」
他轉身上車,剛要拉開車門,手機響起。畢煒看到是關皓來的,急忙摁下了接通鍵:「喂,出什麼事了?」
「畢隊,不好了。」關皓焦急地說道,「我們頭兒暈過去了。」
「怎麼會這樣的?」
「剛才……她路過傳達室,老郭將剛收到的一個快遞給她,說你之前來找過的。收件人寫的是我們頭兒的名字,當時我和書藝都不在,沒有注意……」
畢煒趕緊鑽進了車裡,單手拉上安全帶:「那裡面是什麼……」
關皓的語氣很緊張:「是……是一隻死貓,還……還有一張紙條。」
畢煒屏住了呼吸。
關皓用顫抖的聲音說道:「紙條上面寫的是……警察……都該死!」
畢煒聽到這話,心猛地一沉:看這句話的意思,荊益山的報復對象,很可能是所有的警察了!畢煒急忙發動了汽車,趕回了市局。在市局的的醫療室里,他看到了安琪兒,此時彭玉函剛剛給她用過了藥。彭玉函見到畢煒,輕輕點了一下頭,對他說道:「驚嚇過度,不過現在穩定下來了,好多了。」
畢煒鬆了一口氣:「謝謝你了。」
彭玉函小聲說道:「不過她畢竟懷孕了,還是要注意身體的,你多開導開導她,我先出去了。」說完,彭玉函就走了。醫療室里只剩下了畢煒和沉睡中的安琪兒。
畢煒輕輕坐下來,守在了安琪兒的身邊。安琪兒睜開了雙眼,看到畢煒後,眼神中閃過了些許的疑惑,不過她很快就清醒過來了。安琪兒笑了一下:「你很緊張吧?」
畢煒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拉起了安琪兒的手:「你放心,我一定會抓住那個混蛋的。」
安琪兒閉上眼睛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畢煒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是我不好,我不該……這個時候離開你的。」
「不關你的事,我知道是菲菲受傷了,你和文隊去看她了……她受傷,也是跟荊益山有關的,是不是?」
畢煒知道自己的老婆冰雪聰明,沒必要隱瞞,他點了點頭:「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有線索,很快就能抓到他的。」
和安琪兒聊了一會兒,她的精神狀態也好了許多。畢煒這才有精力來應付其他的事情,而他也見到了那個快遞盒子。盒子是一個鮮花禮盒,上面是一層馨香的粉玫瑰,可是在鮮花的下面,卻是一隻貓的殘肢體。一顆貓頭,四隻貓腿,一條貓尾巴,切斷的傷口處黏貼在了盒子的底部。貓腿和尾巴圍繞在四周,貓頭在正中間,鮮血清晰可見。這樣的一份「禮物」,不要說安琪兒這樣的女孩子,即便是畢煒,看到後都會覺得不寒而慄。
此時,文碩也回來了,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是一樣的眉頭緊鎖,誰都不想再說什麼。荊益山,必須將他繩之以法!畢煒的腸子都快要悔青了,明明昨天晚上就可以抓住他的,偏偏自己心存幻想,導致今天出了這麼多的事情。他當時想的是,即便抓住了荊益山,恐怕也不會有什麼結果的,荊益山的行為不構成犯罪,最多也就算一個恐嚇行為,拘留處理。
但是今天的情況不一樣了,荊益山導致了齊菲菲的骨折以及安琪兒昏厥,形成了傷害罪,無論如何都要先將他緝捕歸案。
很快,燕垣市公安局下達了通緝令,要求儘快將荊益山緝拿歸案。畢煒也通知了自己的特情偵查員,一有消息,馬上通知他。
今天發生的事情,畢煒沒有對老安說,他只是替安琪兒向單位請了幾天假,說想讓她在家裡休息幾天。老安點點頭:「也對,你們現在的工作不是很忙,讓她休息幾天也好。單位的事情,你就多辛苦辛苦好了。」
畢煒答應了,他沒有理由推辭。回到了房間裡,安琪兒問他,有多大把握抓住荊益山。畢煒故作輕鬆地一笑:「怎麼,你老公出馬,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嗎?」
安琪兒卻抓住了畢煒的手,她的手冰涼,表情前所未有地嚴肅。畢煒問道:「怎麼了?」
安琪兒無比認真地說道:「不知怎麼回事,我有一種預感,會發生很不好的事情。」
畢煒看著她的神情,也不覺跟著她緊張起來了。不過他很快輕鬆地說道:「你想多了吧?不會的。」
「是真的,我沒有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