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子打母,天理不容!

  景通市,雖然是一個地處邊陲的城市,但也可算得是國門之一,因為從這邊往南不遠,就進入了緬甸越南一帶。在街上,經常可以看到越南人來這裡做生意,他們往往會選擇在路邊支一個小攤子,不大,上面擺滿了富有民族特色的紀念品。有的人則是以物換物,用越南緬甸等國的物品和當地的中國人兌換一些生活用品。

  走在了這裡的街上,畢煒有種來到異國他鄉的感覺,他對安琪兒說道:「這地方還不錯啊,感覺跟到了國外似的。」「畢竟是國門城市,跟內陸城市的生活還是有區別的。」

  畢煒點點頭,深以為然。三天的時間來,兩人去了很多的地方,臨近的西雙版納、自然風景保護區等,這些著名的地方自然都沒有落下。騎乘大象的時候,馴象師故意讓大象前腿直立起來,坐在象背上的畢煒嚇得臉都白了,連聲說道:「好好好,大哥,我知道你牛逼,讓我下來,先讓我下來吧!」

  安琪兒看到畢煒兩條腿直打晃,眨著眼睛說道:「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原來你還是有一怕的。」

  畢煒接過安琪兒遞來的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狡辯說道:「什麼話?我這不是怕,是敬畏啊,心存敬畏!」話雖如此,但是他說話的聲音都帶著抖音,明顯是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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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一路上遊玩了不少的景點兒,甚至安琪兒還讓畢煒穿上了少數民族的女性服飾,給他拍了幾張照片。畢煒擺著嫵媚的姿勢,臉上賤笑,安琪兒笑得直不起要來了。三天的時間,確實很快樂。自從調到市局後,這段時間是畢煒最開心的了。

  當天晚上,兩人去了一家民族特色的餐廳吃飯。正值十一長假,餐廳里用餐的人很多。畢煒幫安琪兒剝開了一隻蝦,放到她的吃碟里,問道:「這幾天局裡沒什麼事吧?」

  「沒有啊。」安琪兒夾起蝦來,細細吃著,說,「你還是想一想還要買什麼吧,再過兩天我們就要回去了。」

  畢煒拿起了紙巾擦擦手,說道:「爸媽的禮物都買好了,老文、小於、李安、曹旻、大時、關皓、小林子……還有邢局的……應該都有了吧?」

  「嗯,都差不多了。」

  忽然畢煒嘆了一口氣:「唉!」

  安琪兒很奇怪,看著他:「為什麼突然嘆氣?」

  畢煒說道:「有的時候真懷疑我是不是真的適合幹警察,一想到要回去,就怕沒有歇著的時候了。」

  「身為人民警察,你這種思想是很危險滴!」安琪兒故意用一種老氣橫秋的口吻「教訓」他。

  畢煒不禁笑了:「別說,你現在越來越像我岳父大人了。」安琪兒拿起筷子輕輕敲了一下他的手背。玩笑過後,畢煒說道:「我不是怕自己忙,做我們這一行的,一忙起來,就意味著有人受害了。」

  安琪兒看他專注的樣子,一時間也愣住了。畢煒說的話很有道理,這世界上,除了兇手外,恐怕沒有人會覺得案子好玩。那些懸疑的電影小說,也終歸是虛構的,如果親臨現場,看到那些肢解的屍體,慘死的人……相信沒一個人會覺得刺激,有意思。

  「你不要搶東西啊,快停手啊!」忽然,街角傳來了一聲悽厲的叫聲。畢煒一下子站了起來,安琪兒知道他要做什麼。她去前台結了帳,一轉身,已經不見了畢煒。

  街角處,一個農婦被人推搡在地上,一群年輕人正圍著她踢打:「讓你喊,讓你喊!」農婦少說也有五十多歲了,她趴在地上抱住了頭,頭巾被扯到了一邊。參與圍毆的共有四個人,看年紀不過十幾歲。周圍一群人圍觀著,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去制止。

  「住手!」畢煒大喝一聲,擠進了人群里,他擋在農婦面前推開了這些人。他這才發現,這四個人要比他想像得還要年輕,因為有的人身上還穿著校服,更像是初中生。其中一個留著長發的的人不服氣,喊了一句話。說的是當地的方言,畢煒沒聽懂,不過看他的樣子,估計也不是什麼好話,畢煒懶得跟這些孩子們計較,他掏出了警官證:「警察,全都退後!」

  四個人見畢煒是警察,囂張的氣焰終於有所收斂,幾個人都默然不語,往後退了兩步。安琪兒也趕了過來,扶起了農婦:「怎麼樣,你沒事吧?」農婦低下頭去,不敢看安琪兒他們。

  畢煒扭頭看了看農婦,一件碎藍花的外套上全都是腳印,他回頭笑了兩聲:「你們可以啊,毛都沒長全呢就學會搶東西了。今天你們一個都跑不了,琪兒,你聯繫一下轄區派出所的民警。」

  「好。」安琪兒拿出了手機。

  四個孩子之中,帶頭的那個人個子不高,梳著分頭,臉上稚氣未脫,卻說道:「關你屁事?」

  畢煒愣了一下,自從他當警察後,別說是小孩子了,就連成年人也沒幾個敢這麼跟他說話的。他正要訓斥他們幾句,忽然那個農婦撲上來,死死地抓住了安琪兒的手,嚇了安琪兒一跳。她扭過頭去,看到農婦滿臉的懇求之色,拼命搖頭,似乎是不想讓安琪兒報警。

  畢煒也被這一幕弄懵了,自己被人搶劫,還被打了,難道就這麼算了嗎?他對那農婦說道:「你是不是怕被打擊報復啊?沒事的,我們是警察,肯定會負責到底的!」

  這時,圍觀的人群里有人說道:「算了吧,人家是母子,清官難斷家務事,你們管不了的!」

  畢煒聽後,更驚訝了:「什麼什麼什麼什麼?母子?」

  那人說道:「可不嘛,這街上沒人不知道。」說完,還嘿嘿發笑,人群中也議論開了,有的人是等著看畢煒的笑話,有的人則是深表同情,有的人搖頭感慨,有的人嬉笑不止……似乎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可以映射出他們的態度了。

  「琪兒!」畢煒突然大喝了一聲,「帶他們去派出所!」

  安琪兒怔了一下,她知道畢煒這句話是發泄,大概是覺得這些人太冷漠了。圍毆手無寸鐵的農婦,不認識尚且要重判,何況還是對自己的母親下手。安琪兒當即沒有絲毫的猶豫,和畢煒一起帶著這五個人要離開。

  沒想到那名農婦突然給安琪兒跪下了:「警官,不要帶我們去,我知道,是我兒子不對,你們要怪就怪我好了,是我沒錢給他……是我沒本事,求求你們,放過他這一回吧,求求你們。」說完,竟然還磕起頭來,砸得青石磚路面「咚咚」響。

  這樣一來可嚇壞了畢煒和安琪兒,兩個人急忙扶起農婦:「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快起來!」他們倆手忙腳亂地攙扶起了農婦。

  安琪兒看著畢煒,似乎是在等他拿一個主意。畢煒沉默了,子打母,天理不容!可是農婦作為受害人,卻替兒子求情,這件事即便是送到了派出所,恐怕最後也會是批評教育,不了了之。人群中有人說道:「你們就不要管了,管也管不了。」

  畢煒瞪了那人一眼,嚇得那人在人群里縮了縮。畢煒走過去,對四個孩子說道:「你們聽好了,這件事情……我就看在老太太的面上饒你們一次。但是都給我記住,如果再有下一次,你們誰都跑不了。被我抓到,有你們受的!給我滾!」

  其餘的三人趕緊離開了,唯有那個農婦的兒子,站在原地看了畢煒一眼,然後才轉身走遠了,慢慢悠悠的,態度十分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