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你是來找茬兒的吧?

  畢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說道:「米子輝說,學校里有學生曾經想用藏頭詩向家長報信,結果被學校的人發現了。相比較之下,柳宗毅就很聰明了,用了這麼隱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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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碩將遺書放在了辦公桌上,問道:「柳宗毅的意思是,他寫這封遺書,是被人逼得?」

  「嗯,我暫時是這麼認為的。玉章書院,堪比希特勒的集中營啊。估計元首一輩子都沒想到,原來集中營還能掙錢!吳玉章要是認識希特勒,估計就沒戈培爾什麼事了!」

  文碩知道畢煒是在開玩笑,他坐下來說道:「那下一步怎麼辦?邢局說,想聽聽你的意思。」

  畢煒轉著手裡的筆,思索著說:「玉章書院的那點兒腌臢事都知道了,可是我覺得現在不是我們抓人的時候,證據不夠啊!」

  文碩頻頻點頭:「邢局和我也是這個意思。米子輝被關在了九龍山,他的口供可信度有多少,這是一個問題。」

  「口供可信度我沒意見,我相信他說的是真的,問題在於吳玉章徐中他們的應對方法。這些人很狡猾的,懂得給家長學生們洗腦。你也去過那裡,牆裡牆外,完全是兩種感覺。對了,之前不是派人盯住徐中了嗎,有什麼收穫嗎?」

  文碩說道:「一切都很正常,只要出了學校,徐中就跟普通人一樣,除了家裡的條件好一點兒之外,平日裡倒是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

  「唉,」畢煒嘆了一口氣,看著窗外的景色呢喃說道,「關鍵點……我們現在缺少一個關鍵點,能夠一舉將吳玉章和徐中釘死的關鍵點!」

  文碩想了片刻,說道:「你還記得二嬸的女兒嗎?」

  畢煒點了點頭,他怎麼敢忘記呢?要不是二嬸因為女兒的事情去找了師父,那麼說不定師父也不會死了。

  文碩說:「我懷疑,這個女孩兒可能也是被聶康或者其他的老師侵犯了,最後跳湖自盡。」

  畢煒欣然點頭:「不用懷疑,本來就是,百分百的。玉章書院的校規何其嚴格?就算是男女生看上一眼,都會被打戒尺、打龍鞭!能夠對女孩兒造成傷害的,估計也就是學校里那些道貌岸然的老師們了。」

  兩人正說話的時候,於廣敲門進來了:「文隊、畢隊,剛剛得到了一個消息,玉章書院被省教育廳作為了全省素質教育的典型,正大力宣傳呢!聽說一會兒就要掛牌了。」

  文碩聽到這則消息後,神情微微一變,扭頭看著畢煒。

  畢煒卻苦笑道:「媽的,不知道還要有多少學生倒霉了!不行,我得給他攪黃了。」

  文碩說道:「你三思而行,這次可是省教育廳,萬一有什麼差錯……」

  畢煒站起來,匆匆走了出去,根本不聽他後面的話。文碩擔心畢煒的性格會做出什麼偏激的事情來,他急忙招呼於廣:「你帶上幾個人,跟上去看看,千萬盯住畢煒,不要讓他衝動。」

  「是。」於廣馬上叫上了李安等人,一起追上畢煒。

  玉章書院的校門外,媒體記者來了十幾家,再加上圍觀的群眾,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這群人里,有學生家長,有觀摩的百姓,還有一些人是聞訊趕來幫忙「撐場面」的。閃光燈下,吳玉章笑容滿面地站在了校門的右邊,他身邊是省教育廳的官員。牆面上滿滿當當地掛著幾個熠熠生輝的銅牌子,內容不盡相同,既有XX教育基地,又有學術示範園區,甚至還有什麼部隊合作單位。一眼望過去,還以為這是製作銅牌子的單位呢。

  畢煒快步朝前走去,於廣一把拉住了他:「畢隊,你別衝動啊,等等看,我們等等看嘛!」教育和公安完全是兩個系統,萬一畢煒今天砸了省教育廳的場子,那麼整個燕垣市公安局恐怕都不會好過。畢煒也想到了這一點,如果他自己隻身一人,那麼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把天捅個窟窿,他也全然不當回事。但是這麼多同事跟來,畢煒反倒冷靜下來了:「你拉我幹什麼?我就是看看熱鬧。這樣,你讓他們都留下來,你跟我過去。」

  「是。」於廣表面應承上,私下卻向幾位同事擠眉弄眼,意思是如果待會兒勢頭不對,他們就過來攔著點兒。李安等幾名同事會意了。

  畢煒和於廣站在圍觀的人群里,吳玉章首先代表校方講話,他從衣兜里拿出了一個演講稿,熱情洋溢地讀起來,內容無非是「感謝領導關懷,玉章書院一定再接再厲之類的話」。畢煒聽得呵欠連連,大聲喊了一句:「趕快揭牌吧,哪兒那麼多的廢話?」

  人群中忽然冒出這麼一聲,所有圍觀的人不禁都扭臉看過來。於廣一時大窘,拉住畢煒小聲說道:「畢隊……」畢煒卻還喊著:「吳校長,別來這官場上的一套了,快點兒呀!」

  吳玉章見到了畢煒,神色大變,但是他很快變了一種表情,面色如常,當做沒有聽到似的,繼續讀著。

  而與此同時,學校里突然衝出來了幾個穿著黑西服,打著黑領帶的人。這些人衝上來擠進人群,圍在了畢煒的身邊,其中身後一個人小聲地對畢煒說道:「兄弟,別鬧事。」

  畢煒一聽對方的稱呼,就知道他不認識自己。畢煒只是輕聲笑了一下,對於廣說道:「你先回去吧,帶大家離開這兒。」然後緊接著在他耳邊說:「不管發生什麼事,你們都不要過來。」於廣聽到後,很奇怪,對方足有五個人,畢煒一點兒都不害怕嗎?而且畢煒不讓幫忙,萬一吃虧了怎麼辦?不過於廣很快轉念一想,畢煒的功夫那麼好,應該也不會吃虧的。

  畢煒見他不動,給他使了個兇狠的眼色,於廣這才離開了。等候在停車場的李安看到於廣走了過來,急忙圍攏上來:「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畢隊呢?」於廣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你說話啊!」

  「畢隊不知道搞什麼鬼,讓我們先走。」

  李安聽後,說道:「這叫什麼命令啊,文隊讓我們來,畢隊讓我們走。嘿,難怪這人們都愛當領導呢。」

  餘下的人問道:「那我們怎麼辦?」

  於廣思索片刻後說道:「不管他,反正我們不走,回去沒法兒交代。就在這兒等著吧,畢隊一個人應該沒什麼問題的。」

  吳玉章看到畢煒一個人,他也就放下心來了,繼續念著稿子。

  不想,畢煒突然在下邊大聲叫道:「咚!下去吧,丟人哪!」竟然帶頭喝起了倒彩!一時間,圍觀的人群中有的人鄙夷,有的人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省教育廳領導的臉上露出了不悅的神情,吳玉章臉上的肌肉牽動著,但在這種場合下,他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身邊的一個壯漢低聲喝道:「你是來找茬兒的吧?」

  畢煒聽到這話,竟欣然點頭,大聲地叫嚷:「大兄弟,你別打我啊!」這話一出口,他彎腰捂著肚子蹲了下來,像是真的挨了一拳。壯漢怒不可遏,一揮手,幾個人就要將畢煒拉走。畢煒卻一拳頭揮過去,打在了他的鼻樑上。一見畢煒動了手,其餘的幾個人一擁而上,對畢煒拳打腳踢起來。有人打架,圍觀的人群頓時被轉移了注意力,現場亂成了一團。

  吳玉章假意說道:「哎呀呀,怎麼打起來了?有話你們應該好好說嘛!」

  而畢煒,抱住頭捂住臉,任由這些人的拳頭雨點兒一般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