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我這兒有新發現了

  一口氣寫了這麼多字,米子輝已經非常累了,可是提到了書院的那些非人的「酷刑」,他怎麼都忍不住,一口氣就寫下了十幾頁,洋洋灑灑,字字泣血。其中,米子輝詳細記述了書院對於學生的種種非人道待遇……

  能跟外界溝通的唯一方式,便是給家裡寫信或者打電話。但是信里的內容,書院都要拆開信封檢查,只要有一點兒不對勁的地方,他們就會抓住寫信者一頓狠揍。

  打電話的時候,有教官在旁邊看著,根本就沒有向家長訴說的機會。

  畢煒看完了這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問道:「你嘗試過逃跑嗎?」

  米子輝點了點頭,他寫道:「我跑出來過一次,是躲在了垃圾堆里跑出來的。回到家,他們寧可相信魔鬼,也不相信我!」米子輝越寫力氣越重,凝聚了他全身憤怒力量的筆尖劃破了紙張。

  畢煒想穩定住他的情緒,輕聲問:「所以,你把你爸殺了?」

  米子輝寫道:「他不相信我,還親手把我送回了地獄,他口口聲聲是為我好,但是他真的為我想過嗎?我真的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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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子輝重重地寫下了三個字:「我想死!」

  畢煒嘆了一口氣,摸了摸他的頭。離開了這間特殊的病房,走到了醫院的大門口,畢煒忍不住內心的愁緒,他點上了一支煙。安琪兒也沉默不語,她和畢煒之間猜測了許多關於書院的黑幕,但沒想到那高牆聳立的背後竟然會是這麼的黑暗。

  大驢子迎上來,問他們二人怎麼樣。畢煒沒有說話,仿佛沒有聽到他的問話似的,徑直走向了車輛。安琪兒也沖大驢子輕輕搖頭,跟著上車了。回到了市局後,大驢子走了。

  安琪兒問畢煒:「要不要馬上派人抓捕吳玉章和徐中他們?」

  畢煒說道:「米子輝現在是精神病,最起碼錶象是這樣的,你覺得,我們採用了他的證詞,會有人信嗎?」

  安琪兒沉默了。畢煒說的這一點確實是個很嚴重的問題,這種事情,說出來又有幾個人會相信呢?關鍵還是出自一個弒父的「精神病」口中。畢煒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將筆錄交給文碩後,就去了物證處查看柳宗毅的那封遺書。從遺書上看來,這張紙儘管被精心折迭過,但還是有一部分皺皺巴巴的。畢煒問物證處的人,為什麼會這樣。

  物證處的人說:「經過了檢驗,這上面是人的體液,可能是眼淚。」

  畢煒聽到這個結論後,啞然了,他帶著這封遺書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慢慢思索著。已經不難想像,柳宗毅是在什麼情況下寫出這封「遺書」的:旁邊是凶神惡煞的教官,柳宗毅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寫,淚水滴在了這張紙上。也許,就在他畫上最後一個句號的時候,他年輕的生命也隨之消失了……

  畢煒點上一支煙,透過厚重的煙霧看著紙上所寫的內容,柳宗毅的文筆還很稚嫩,這封遺書寫得言語不通,字跡也很潦草。畢煒看了半晌,一支香菸燃盡,畢煒忽然覺得有點兒不對:一個人臨死前寫遺書,還有必要分成兩段嗎?如果是長篇累牘的話,分段是有必要的,但是柳宗毅的這封遺書只有寥寥百餘字,有這個必要嗎?

  畢煒掐滅了香菸,將遺書放在了桌子上仔細地看了幾遍,忽然他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這時候,文碩敲門進來了:「我看來米子輝寫的這些了,已經交給邢局了,邢局找我來跟你商量一下,下一步怎麼辦?」

  畢煒一抬頭:「你來得正好,我這兒有新發現了。」

  文碩走過來,看到了桌子上的東西:「這是柳宗毅的遺書?」

  「對,你仔細看看。」畢煒將遺書拿起來,交到了文碩的手裡。

  文碩拿著遺書閱讀了兩三遍,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畢煒說道:「第一段,尤其是第一段,這是柳宗毅死前給我們留下的一個死亡訊息。」

  文碩為之一振:「你說說看。」

  畢煒指著遺書上第一段的內容:「第一段一共有三句話,六小句話,每句話里擇出來一個字,第一句的第一個字,第二句的第二個字,第三句的第三個字,第四句的第四個字,第五句的第五個字,第六句的第六個字!你連起來讀一遍。」

  「我是被人逼的!」文碩讀出這句話後,頓時震驚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