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學校里的桃色新聞

  就這樣,吳鈺進入了書院,她恍然間有了一種搖身一變成為富家千金的虛榮感。那種從心底迸發的滿足感,令她不由飄飄然。原以為,自己從此擺脫了以前貧寒的影子,能夠和那些富家子弟平起平坐,可是很快,吳鈺就發覺了事情和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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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書院中,吳鈺永遠是被大家排擠的一個。不管要舉辦什麼活動,都沒有她的份兒。甚至元旦聯歡會要布置,她想幫忙,大家都嫌棄她。那一次,吳鈺見有的人在吹氣球,她上前一起幫忙,沒想到那人大聲叫道:「哎呀,誰讓你來的?髒死了!你吹過的氣球,我們還敢碰嗎?快放下!」

  在那一刻,吳鈺才明白了大家的真實想法。雖然是封閉式,但是已經漸漸形成了幾個小團體。吳鈺被他們排擠,原因很簡單——她很low。儘管之前,吳鈺也穿著一身名牌,可是衣服款式早已過時,腳上的鞋子也是幾年前的舊款。這些服飾還是她好多年前花了大價錢買來的,一直很喜歡,沒想到在大家眼裡,卻成了土的代名詞。

  吳鈺知道大家的真實想法後,很失落。但是她不甘心被貼上這樣的標籤,她決心一定要出人頭地,讓大家高看自己一眼。為了扭轉自己的形象,吳鈺首先對自己的身份進行了一番包裝。儘管吳玉章只是她的一個遠房親戚,但她還是「無意中」對幾名說起了自己的背景,宣稱自己是吳玉章的親侄女,有了這一點,果然有幾人對自己態度大變;其次,吳鈺主動和幾位老師搞好關係,尤其是大家怕的幾位,這樣一來,大家對她也就有所顧忌,不敢再像之前那樣了。有的甚至會找機會主動接近她,來討好她。漸漸的,吳鈺的地位有所提升,再也不是以前大家口中的low逼女孩兒了。

  可只有這樣還不夠,吳鈺雖然出身貧寒,但是她懂得一個道理,無論是誰,想要在這個小社會中站穩腳跟,背後必須要有人才行,也就是「靠山」。就像社會上的那些「二奶」「小三」一樣,真正有能力的小三,原配絕對不敢找上門去,因為包養的小三的男人有本事,就連原配也要看他的臉色,這就是吳鈺的一種「生存哲學」。她不甘心被任何人低看一眼,可是找誰呢?

  吳鈺的要求有三點:第一,這個人必須是上層;第二,大家都要怕他;第三,這個人要求是單身男性,而且很色。因為這樣的男人才容易上鉤……有了這三點後,吳鈺開始了慢慢踅摸,最後終於找到了一個人,那就是聶康。

  聶康平日裡很威嚴,而且大家非常怕他。可是私下裡,聶康又非常好色。他總是找各種各樣的理由去碰觸女性的身體,找各種各樣的藉口堂而皇之地進入女生宿舍。吳鈺鎖定了目標後,就開始了自己的計劃,她有一天請假,說身體不舒服,自己在宿舍里睡覺。那天上午的最後,恰好是聶康的課。

  聶康不是什么正經人,曾經有人向他請假。他解散學生自由活動,一個人進了女生宿舍將那個女揪了出來。吳鈺心想,自己不去,聶康一定會來找自己的。那一天,吳鈺還特意精心打扮了一下,她身上僅著內衣內褲,蓋上被子躺在了宿舍里靜靜等待著「獵物」上門。

  畢煒似乎也猜到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打斷道:「然後你們就發生了關係,是嗎?」

  吳鈺打了一呵欠:「對啊……」

  畢煒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書院在他看來,這裡隱藏著太多的罪惡與污穢。吳鈺接著說道:「其實聶康沒什麼不好,除了性子急了點兒……」

  畢煒問道:「你在書院這段時間,你們一直在一起嗎?」

  吳鈺笑了:「在書院的時候是在一起的,但是只要是假期,就不會來往。我知道他曾經和邱敏交往過。不過邱敏是里出了名的性冷淡,他沒處發泄,最後還要找我。」

  吳鈺接著說下去了,雖然有了一些關於自己和聶康的風聞,但是這令吳鈺更加得意了。在她看來,這是一種權威的體現,沒有任何人敢再招惹自己。儘管吳鈺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但在她這個處世觀已經扭曲的女孩兒看來,這一切都值得。

  畢煒搖了搖頭,說道:「這一點兒都不值得!」

  吳鈺聽到這話,反而大笑了兩聲,但隨著她的笑聲,有兩滴淚珠從眼眶滑落:「你有沒有體會到被人排擠的感覺?你有沒有被人踩在腳底下過?你有沒有被人淋過尿?你不會明白的,你永遠不會明白一個處處被別人看不起,被別人排擠在圈子外是什麼感受!」她越說越激動,最後咆哮了出來。

  畢煒沒有去爭辯什麼,這個女孩兒已經淪落成了今天這地步,無論是什麼勸慰的話,此刻說出來都會顯得蒼白無力。他從看守所里走出來,陽光照得他睜不開眼睛。畢煒覷著目抬頭望去,似乎,這裡的陽光也與那高牆包圍的書院有所不同。

  聶康性虐女性,這一點已經可以坐實了。而同時,僅過了一天,趙靜那邊也有了消息。這一次,由她所在地方的公安局進行問話,但是趙靜卻不同意,她執意要回燕垣。

  畢煒雖然不解,但還是見到了這個女孩兒。從案件的一開始,文碩就在找她,如今終於見到了。趙靜此時衣著得體,乾淨寬鬆,一頭長髮簡單地扎了一個馬尾梳在腦後,臉上十分乾淨,單從外表看上去,與畢煒之前接觸的那些書院的學生明顯不同。趙靜給畢煒的第一印象便是乾淨,像一張白紙一樣的乾淨。

  趙靜抬起眼皮看到畢煒,很快又垂了下去,呢喃說道:「警官……好。」

  畢煒點了一下頭:「你好。」隨後,兩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許久之後,畢煒才開口問道:「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趙靜這才點了點頭,輕聲說出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三年前,家裡人花了大價錢,將趙靜送進了書院。當時的趙靜,喜歡讀書,喜歡文藝,對於她這樣文藝范兒的少女來說,古典裝修風格的書院與自己心目中相當契合。在那一天,她以為自己到了天堂。只是沒有想到,她來到的,是地獄……

  畢煒問道:「是指……你懷孕的那件事嗎?」

  哪知道,趙靜輕輕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說:「我懷孕的事情,是我自己咎由自取的,我不該聽那個人的謊話,是我沒有判斷是非的能力……」

  畢煒聽著她呢喃自語,恍然發現,這個女孩兒的身上似乎透露著與她外表極不相符的一種成熟,這種成熟感更多的是來自於一種內心的強大。畢煒和她隔著一張桌子坐著,都深切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