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煒返回市局後,及時將這一發現上報。在會上,警察們展開了激烈的討論,從之前的趙靜到現在二嬸的女兒,兩個人都被侵犯,這只是巧合還是說里潛伏著一個對女生下手的色魔。大家爭論不休,甚至有人提出了觀點,聶康之前與十幾歲的燕玲同居,說不定這兩個女孩兒就是遭到了他的性侵犯。
畢煒靜靜地看著這些人唾沫橫飛,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選擇沉默著。
會議結束後,畢煒第一時間去找了何茜,看到這名警官找到了自己,何茜反倒顯得有些從容和鎮定。她跟自己的家人說了一聲後,就帶畢煒和安琪兒去了樓下的一家咖啡廳。一進門,何茜就對服務生說,想要一個偏僻一些的包間。服務生帶他們進入了最靠近角落的一個包間,何茜還對服務生說,不准隨意靠近這裡。服務生點點頭就出去了,除了端來了咖啡,再也沒有來過。
何茜對畢煒說道:「這個包間費是500。」
畢煒明白是什麼意思,他從錢包里拿出了錢放在桌上,說道:「你搞得這麼神秘,一定是有什麼事情想對我們說吧?」
何茜低著頭,手指輕輕摩挲著白瓷咖啡杯,一句話都沒有說。
安琪兒往前傾了傾身子:「何茜,我們不會害你的,難道你還有什麼話要對我們隱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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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茜抬起了頭,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張了張嘴,還是沒有開口。
畢煒著急了,他說道:「帶我們來這種地方,來了你又不說話。何茜,你基本法律應該知道。如果知情不報,這就是包庇罪!」
何茜這才終於開口說道:「我……我不知道怎麼說……」
「實話實說,把你知道的有關於書院的事情全都說出來!」畢煒不耐煩地點上了一支煙,吐了一口煙霧靜靜地看著她。
何茜繼續摩挲著咖啡杯:「我不知道趙靜的男朋友是誰,但是我知道書院裡喜歡找女的的男老師是誰……」
「誰?」
「聶康。」
還真是他!畢煒聽後,覺得難以置信,但是何茜沒有撒謊的必要,而且她的態度看上去很真誠。
何茜繼續說道:「聶康對待我們的態度很奇怪。我記得有一次,他教我們仰臥起坐。有一個女生,長得很漂亮,聶康就走過去扶著她的後背……不對,不是扶著,是兩隻手一左一右地放在了胳肢窩那裡,幫助她起來,放倒;再起來,再放倒。後來,她還悄悄跟我說,她覺得聶康有點兒不對勁。還有,平時有嚴格的宿管制度,男生是不允許進入女生宿舍樓的,但是他可以!」
畢煒聽到這裡,十分氣憤:「這他媽是什麼鬼地方?!」
安琪兒用略帶責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責怪他不應該在一個女孩兒面前說粗口。
何茜卻沒有在意這些,她接著說:「聶康經常在晚上九點左右在女生宿舍里出現,聽說有一次,一名女生不知道犯了什麼錯誤。聶康讓人把她綁起來,兩隻手綁在了床鋪的鐵架子上,腳也固定住了。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制止。」
「為什麼沒有阻止他?」
「書院的管理體制很嚴格,學生不准反抗,誰要是提出了意見,馬上會被報復。正因為書院是封閉式的管理,大家都出不去,沒人敢把這些事情說出去。」
畢煒嘆了一口氣:「還有嗎?」
「上次,你跟我說了趙靜的事情,我這幾天都沒有睡好覺。我想辦法聯繫上了趙靜,這是她的地址,我想,她比我了解得更清楚。」說著,何茜拿出了一張紙,上面寫著一個電話號碼和一個地址。
畢煒拿過來後,仔細看了一遍收起來,問:「關於聶康的事情,你還知道多少?」
何茜想了一下說:「我跟聶康不熟,許多事情都是聽來的。」
「那也不要緊,你說說看。」
何茜輕聲說道:「有一個大姐大,叫吳鈺,書院沒人敢惹她。就算是她明目張胆地欺負人,被知道後,也會袒護她。而且我們平時只要有什么小動作,她都會第一時間去打小報告。我聽說,她和聶康的關係很好,有人曾經親眼看到他們兩個……做那種事情。」
畢煒對這件事情的看法保留了態度,聶康進入書院是燕玲花了錢才進去的,就算是這小子色膽包天,精蟲上腦,也不敢和吳玉章的侄女亂搞吧?
「除了這些,還有什麼?」
何茜搖了搖頭:「我知道得不多,如果你們能找到趙靜或者吳鈺的話,或許可以從她們那裡打聽出更多的消息來。」
畢煒點點頭,有了這兩個關鍵的線索,就夠了。
很快,畢煒就將這一情況告訴了文碩。文碩馬上派人聯繫趙靜所在地方的公安局,幫忙配合調查,另外他親自和畢煒去找吳鈺。這個吳鈺既然是吳玉章的侄女,想必家世不凡,不得不慎重。
只是兩人怎麼都沒有想到,他們苦苦尋找的吳鈺,竟然早就進了看守所了。看守所的老包說道:「你們早來兩天,她都不在這兒,這是伏峽區前天剛押送來的。」
畢煒問道:「什麼罪名?」
老包笑道:「嘿,跟你上次收拾黃友偉一樣,聚眾吸毒!」
在審訊室里,畢煒終於見到了吳鈺。她形銷骨立,面色蒼白,身上似乎沒有一點兒多餘的肉,整個人都顯得頹廢無比。尤其是臉上的顴骨高高聳起,像是一顆頭骨緊包著一張皮。吳鈺的頭髮也很焦黃,且稀疏無比。看上去,不像是人,反倒像是一個剛從地獄爬出來的鬼。這與她戶籍檔案上的照片相去甚遠。
畢煒問道:「吳鈺,我們是市公安局的,找你來是想了解一些有關於聶康的事情。」
吳鈺打了一個呵欠,像是沒有聽到畢煒的話。
畢煒一拍桌子:「吳鈺,跟你說話呢!」
吳鈺這才懶洋洋地開了口:「知道了……不就是問聶康那個混蛋嗎?我要是說了,你們能不能讓我抽一口,我快憋死了!」
畢煒冷笑:「你這是來坐牢的,不是他媽來享福的,還想跟警察討價還價?」
吳鈺沉默不語了。
畢煒說道:「只要你說出來,我可以考慮跟上面求情,給你加個戴罪立功的分,說不定可以少判幾年,怎麼樣?」
吳鈺抬起頭來:「真的?」
這次,輪到畢煒不說話了。
吳鈺這才竹筒倒豆子一般,講出了自己與聶康的所有事情:其實吳鈺出身很貧寒,可她確實一個非常愛慕虛榮的女孩兒。為了能夠進入所謂的書院,她甚至厚著臉皮去求自己的遠房叔叔吳玉章,還動員自己的父母去求他。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吳玉章架不住這門窮親戚天天上門騷擾,最後只得答應了。
去報到那一天,吳鈺換上了自己最貴的一身衣服,站在書院的門口,抬頭望著那碩大的匾額,一時間心頭浮起了巨大的滿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