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丟卒保車與丟車保帥

  年輕人此刻清醒了許多,他扶著牆站起來晃晃悠悠地站起來,瞪著眼睛喝問:「怎麼又是你,警察了不起嗎?」

  畢煒一點兒也不生氣,只是很平淡地說了一句:「回家吧,你妹妹找你來了。」

  年輕人一怔,看到了身邊的何茜。一句話也不說,和妹妹走了。

  回到了家中,畢煒坐在了門口的台階上,手裡夾著一根香菸。看來,今晚的收穫是巨大的。何茜和趙靜的關係那麼好,她所說的話可信度相當高。嚴正書屬於那種沉默寡言,性格孤僻的人。而且被老師安排在了最後一排的角落裡,畢煒也是從學生時代過來的,他知道那樣的座位意味著什麼。這樣的一個人,是不可能和趙靜在一起的。那麼真正的幕後黑手,是誰呢?他會不會跟師父和聶康的死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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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煒想要找出這件事情與兩件刑事案之間的聯繫,可是百思不得其解。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青色的煙霧匯聚成了一條直線從口鼻處噴出,隨著夜風很快消散在了漆黑的夜裡。

  「呶。」一隻手端著裝有西瓜的果盤遞到了畢煒的面前。

  畢煒一回頭,見是安琪兒出來,他笑了一下,拿過了一塊西瓜吃了起來。安琪兒坐在了他身邊:「是不是還在想何茜的話?」

  畢煒吃著西瓜,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安琪兒說道:「我覺得玉章書院是有問題的,從趙靜這個問題上,玉章書院的人一直撒謊。」

  畢煒終於開口了:「有問題是一定的,只是有一些方面還不大清楚。比如說,學校出於維護形象,不對我們說出有關趙靜的實情,這還情有可原。可是為什麼要誣陷嚴正書呢?我感覺在這件事情上,似乎學校是選擇了嚴正書背鍋。」

  安琪兒疑惑地看著畢煒。

  畢煒吐出了兩枚西瓜子在掌心上,他接著說道:「首先,嚴正書的家境一般,方世榮為了孩子能夠在這所所謂的高級私立學校上學,傾其所有,但是在玉章書院看來,這些遠遠不夠;第二,嚴正書學習一般甚至可以說是不好,這樣的學生,在唯成績論的學校老師面前,是最不受歡迎的;第三,嚴正書的性格也可以說是造就他悲劇的原因,出了這樣的事,他可能會選擇沉默。」

  安琪兒這一次似乎不大相信畢煒所說的,一個性格沉默的人,難道遇到有關個人名節尊嚴的事情也不選擇反抗嗎?她說道:「你說的前兩點我比較認同,但是第三點……似乎有點兒過吧?」

  畢煒吃完了一塊西瓜,手裡的香菸也燃到了盡頭,他將燃盡的菸頭掐滅在了西瓜皮上,說道:「還記得老文他們去找方世榮的時候,方世榮提到了一個細節。他去學校的那天,他兒子嚴正書很害怕的樣子。而且,只要教官一開口,嚴正書就會被嚇到。我看了筆錄,覺得嚴正書那天的惶恐,完全不是自己闖下了大禍被家長知道的那種害怕情緒,而是一種出於對周圍人及環境的恐懼。」

  安琪兒也想起來了:「你的意思是,嚴正書可能是被人脅迫的?」

  「不排除這個可能。我猜測,可能是那個教導主任邊寧和所謂的教官,對嚴正書耍了一些手段,逼迫他來承認這件事情。」

  安琪兒聽到畢煒的分析後,也想了一下,說道:「可是……這樣說的話,似乎還有一些問題沒辦法解釋。學校為什麼要找嚴正書做替罪羊呢?作為責任監護人,校方絕對有能力查清楚這件事情的,沒必要找到嚴正書來頂罪。」

  畢煒抬起頭,眼神望著漆黑的夜空,呢喃說道:「這一招叫丟卒保車。嚴正書對於玉章書院來說可有可無。但是對於學校來說,那個罪魁禍首是必不可缺的。要麼,他是權勢熏天的官二代;要麼,是富甲一方的富二代。學校惹不起,也不敢惹,所以才推出了嚴正書來頂罪。」

  安琪兒的心砰砰跳,她小心翼翼地說道:「畢煒,你是不是想得有些過了?嚴正書和趙靜的事情可能只是學生的普通早戀事件,我們……」

  畢煒看著她,忽而笑道:「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看著吧,這件事情,沒那麼簡單的。」

  與此同時,玉章書院的某間黑暗小屋裡,有兩個人密切交談著。偌大的房間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檯燈,檯燈彎著腰,只照射到了兩人的手部。即使這兩個人面對面,也無法看清楚彼此的容貌。其中一人極其謹慎地說道:「警察那邊會不會查到嚴正書那邊?」

  對面的人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很有可能。」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說:「不過放心吧,我已經想好了怎麼應付警察了。而且,就算這件事情查出來了,最多也只是算我們學校監管不力,只是學生早戀,沒什麼大事的。」

  「嗯。」對方沉默了一陣,屋內重新陷入了沉寂。

  後來那人又說道:「比起這些來,聶康的死才是真正的麻煩。我擔心,被拔出蘿蔔帶出泥。」

  「這個你請放心,我們已經在查了。」

  那人微微頷首,片刻後說道:「本來,聶康引來了警察,他死了,也算是丟車保帥。」

  「嘿嘿,這麼說,這個殺人兇手還幫了我們了!」

  「別高興得太早!」那人警告說,「警察可不是吃素的。我這兩天也暗中觀察了一陣,那個帶隊的警察,你注意到沒有?」

  「是那個小個子,是叫畢煒吧?上次你說過的。」

  「嗯,這人你不要看他貌不驚人的,確實是個麻煩的傢伙,坊間的人都叫他神探。這一年的時間,他破了不少大案子。」

  「我們要不要……」

  那人打斷了他:「先不要輕舉妄動。我們現在和他賽跑,看誰先到終點。學校的一切我們都熟悉,要找出殺害聶康的兇手,應該比警察快得多。」

  「是是是,我已經讓人開始查這件事了。」

  「有什麼收穫嗎?」

  「有幾個有嫌疑的,我們已經按照老辦法正在處理。」

  那人對這樣的解決方式很滿意:「很好,但是不要鬧出人命。我要的效果,是像嚴正書那樣,不敢亂說話。」停了一會兒,他再次說道,「不過如果沒辦法,讓他(她)也是一個妥善的方法。」

  「你放心,我知道怎麼做了。」

  次日的清晨,起了薄薄的霧。畢煒一大早就和安琪兒離開了市局前往玉章書院。他已經將昨晚從何茜口中打聽到的有關於嚴正書的情況報告給了文碩,請他繼續跟住這條線。而畢煒和安琪兒則繼續偵查聶康之死的案子。

  兩個人在路邊簡單地吃了點兒飯,去了玉章書院。剛在外面停好車,就見徐中也開車停在了一邊。車門打開後,三人一照面,徐中愣了兩三秒,隨後笑著說道:「畢警官,安警官,辛苦你們二位了,每天都要往我們這邊跑。」

  畢煒笑著說道:「職責所在,案子不破,我們只好每天都來打擾啦。」

  三人往校門的方向走去,徐中問道:「請問今天你們想查一些什麼呢?」

  畢煒說道:「我要找聶康生前所任教的班裡,所有的體育委員。」

  徐中聽後,微微一愣,說道:「有這個必要嗎?」

  畢煒站住了腳步,正色說道:「徐校長,警方有警方的辦案方式,你只需要配合就好。」

  徐中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連聲說道:「不不不,我是擔心這些孩子們不老實。既然您這麼說了,我一定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