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他們兩個根本不熟

  被打開的窗框隨著風呼呼地扇動著,嚴世榮爬起來下了床,一邊關窗戶一邊碎碎念地說:「奇怪,我記得我明明把窗戶關上了呀。」他探出頭去看了看窗外,沒有什麼異常。他將目光移到了樓下,借著單元樓門口昏黃的燈光,他隱約看到了像是有一個人趴在那裡。

  大概是親脈血緣在那一刻的共鳴,嚴世榮隱隱間有了不好的感覺,他馬上叫了兩聲兒子。可惜嚴正書再無回應。

  說到這裡,嚴世榮已泣不成聲:「我糊塗啊,我混蛋啊,我那玩不該打他的……嗚嗚……」看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像個孩子似的哭起來。文碩等人的心頭百般不是滋味。

  回到了局裡後,文碩和畢煒交流今天的收穫。畢煒聽後覺得有點兒不可思議,他說道:「這個叫嚴正書的孩子,為什麼要自殺呢?」

  李安不以為然地說:「這很好解釋啊,一個初中生把同班女同學的肚子搞大了,而且還被家長發現打了一頓,估計是心裡受不了吧?」

  畢煒深深思索說道:「不會吧?一個還在上初二的學生偷嘗禁果,能做出這種事情來的,會這麼在乎自己的臉面問題嗎?何況那個邊寧不已經提出了解決辦法嗎?既沒有要嚴家拿出巨額賠償,也沒有說要把嚴正書開除……對了……為什麼出了這種事情,嚴正書沒有被校方開除呢?」

  所有人聽到畢煒的這個疑惑後,不禁都陷入了迷茫之中。畢煒的這個困惑不無道理,玉章書院號稱軍事化管理,從嚴治學。在封閉的校園內發生了桃色醜聞,第一時間應該對事故的責任人進行相應的處分,可是嚴正書卻沒有遭到任何的處分,這一點很是奇怪。

  晚上,畢煒和安琪兒去了那家大排檔吃飯,期間他一直沉默不語。安琪兒給他夾了一塊姜放在吃碟里,畢煒恍若味覺,木然地把那塊姜放進了嘴裡,嚼了兩下後才有所知覺,趕緊「呸呸呸」吐了出來。

  安琪兒卻看得幸災樂禍:「終於有反應了,我還以為你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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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只是有很多問題想不明白。」畢煒喝了一口水,說道。

  「是有關於嚴正書的問題嗎?」

  「嗯,也不止是他,還有很多人……我覺得我們這次遇到的事情,不像以前的案子,以前查案,手裡的線索不多,只能是順著一條線索查下去。這次不一樣,這麼多的線索。」畢煒稍許停頓了一下,「甚至還有我師父的死,也可能與玉章書院有關係。就像是一座迷宮,突然出現了這麼多的門口,卻不知道哪個門口才是真正的出路。」

  安琪兒真誠地說道:「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沒問題的。」

  畢煒笑了一下,他想緩和一下氣氛,拿起筷子給安琪兒加了一塊魚肉:「禮尚往來,我可不像某人,整天想著謀殺親夫。」

  安琪兒哭笑不得:「好啊,你敢指桑罵槐!」說完,就伸手去揪畢煒的耳朵。


  「哎喲,老婆大人,饒命啊!我下次不敢了。」安琪兒這才鬆開了手,其實她的力道很輕。畢煒揉著發紅的耳朵,誇張地說道:「完了,我耳朵要掉了。」

  正在這時,他們身後忽然傳來了幾聲叫罵:「要你管?你給我死遠點兒!」

  聽聲音,依稀有幾分熟悉。畢煒不禁回頭望去,見是那天對趙老大行兇的那個年輕人。他抱著酒瓶和幾個朋友喝得酩酊大醉,而他的身邊站著一個像是高中生的小姑娘。

  畢煒心機一動,猛然想起了年輕人有個妹妹叫何茜的,和趙靜、嚴正書是同學。他趕緊站起來走了過去,看著那個年輕人渾身酒氣,說道:「喂,怎么喝成了這樣子?」

  年輕人醉眼朦朧的,抬頭看了看畢煒,沒有認出來,他咧著嘴傻笑:「關他媽你屁事?給老子滾一邊去!」

  畢煒扭頭看看小姑娘,這小姑娘十六七歲的模樣,臉上紅撲撲的,圓臉,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發黃。這樣的一個小姑娘,說不上多漂亮,很大眾的一個模樣。畢煒問道:「你是何茜吧?」

  那小女孩兒看到畢煒,很害怕的樣子,她後退了兩三步,沒有說話。

  畢煒說道:「你別害怕,我是警察,有些問題想問你。」他亮出了警官證。

  何茜低下了頭,小聲說道:「你,你想問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的。」

  畢煒見她有些緊張,說道:「你不要害怕,跟你沒關係的。我只是想問,有個人叫趙靜,你認識嗎?」

  何茜點了點頭。

  「那麼嚴正書呢?」

  何茜又點了點頭。

  「你把他們倆的事情跟我說說吧。」

  何茜不知道說些什麼,瞪著眼睛茫然不知所措。

  安琪兒見狀,走上來對畢煒說:「還是我來吧。」安琪兒這種女孩兒青春靚麗,很容易讓人有好感。畢煒點了點頭,他坐在了一邊。

  安琪兒拉著何茜的手坐了下來,說道:「你不要緊張,我也是警察。因為有一件事情牽扯到了這兩個人,所以需要你說一下。」

  何茜終於開了口,她囁嚅說道:「沒什麼可說的,他們都是我的同學,我和趙靜的關係很要好,但是那個嚴正書和我們不熟。」

  「不熟?」畢煒聽到後,一下子站了起來。

  何茜嚇得哆嗦了一下,安琪兒趕緊安撫她:「不要害怕,你把你知道的慢慢說出來。」

  何茜說道:「趙靜是個很好的女孩兒,性格開朗,當時還是班裡的學習委員……可是嚴正書,我印象中他很老實,但是學習不好,老師讓他坐在了學校的最後一排,平時也很少理他。」

  「他們兩人的關係怎麼樣?」

  何茜很奇怪地看著安琪兒,或許是她並不明白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她說道:「他們兩個根本不熟的。」

  「什麼?」

  何茜很認真地說道:「趙靜是班裡最受歡迎的女同學,可是那個嚴正書……是個十足的屌絲。平時兩個人的生活沒有一點兒的交集,他們兩個人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畢煒忍不住問道:「你和趙靜的關係怎麼樣?」

  「很好啊,她算是我的閨蜜了。」何茜打開了話匣子,心情放鬆了許多。

  「從你的視角來看,嚴正書和趙靜,他們的關係該怎麼定位呢?」

  何茜十分肯定地說道:「普通的同學關係。」

  畢煒見這麼問實在不是辦法,嘗試著有所誘導:「何茜,趙靜在玉章書院讀書的時候有沒有談過戀愛?」

  不知怎麼的,何茜聽到這句話,身體忽然抖了一下,眼神顯得很惶恐。

  畢煒看著她:「何茜?」

  「沒……沒有。」

  「真的沒有嗎?」

  何茜終於壯起了膽子說道:「就算……就算是有,也絕不會是和嚴正書那樣的人。我該走了。」說完,何茜立即起身去拉自己的哥哥,可是他已經醉死過去了。但小姑娘還是強行拽起了他,想要將他拖走。但是何茜太瘦弱了,根本無法辦到。

  畢煒讓走過去一把揪起了年輕人:「何茜,還是我來幫你吧!」畢煒拽著年輕人繞道了大排檔的後面,擰開了水龍頭把他的腦袋塞到了下面。水流嘩嘩地冒了出來,年輕人終於清醒了一些,大聲罵著:「操,誰?誰他媽跟你爺爺開玩笑呢?!」

  畢煒一撒手,年輕人坐在了地上,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這才看清楚了面前站著的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