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的辦公區里,4·16爆炸案專案組的警察們正在激烈的討論著。半個小時過去了,大家還在爭論不休,關於目前掌握的線索,以及偵查方向的不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有的說兇手應該是累犯,有的說兇手可能是初犯;有的說要沿著炸藥的線索找起,有的說要先查受害人家屬的口供……每一個人似乎都堅持己見,不肯讓步,爭得耳紅面赤。辦公區里嚷嚷得比菜市場還熱鬧。門口路過的警察,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發生了什麼熱鬧的事呢。
而畢煒,則兩隻手抄進了袖子裡,腳翹在桌子上,一言不發。爭論了許久都沒有結果。而安琪兒此時也來到了這裡,看到大家如此亂,便喝了一嗓子:「都別吵啦!」
大家看到安琪兒,礙於她是畢煒的未婚妻,又是二組的組長,還是市局的警花,頓時都住了口。安琪兒走到畢煒跟前,看他萎靡不振的樣子,說道:「你說句話好不好?」
畢煒抬起眼皮看著她:「還能說啥啊,大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辦法。要我說,就應該全都撒出去,每個人都按照自己的方法去查,誰能查到,那就是頭功!」
此言一出,大家面面相覷,沒有人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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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煒認真地說道:「我說真的呢,可不是開玩笑啊。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用什麼手段,只要能找到線索,哪怕只是一點點,那都是絕對的頭功。反正現在也沒線索不是?都別愣著啦,大家行動起來,趕緊的!」
「是!」得到了畢煒的首肯,大家幹勁十足。頃刻間,三三兩兩地出去了。偌大的辦公區里,只剩下了畢煒和安琪兒。
當了這麼久的刑警,安琪兒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辦案的。沒有側重點,全面鋪網,這樣能行嗎?安琪兒有點兒擔憂地對畢煒說:「你這麼做,真的沒問題嗎?」
畢煒點了一支煙,將打火機往桌上一扔:「放心吧,反正我們現在也沒線索啊。這就好比打仗,不知道敵人藏在哪個地洞裡了,就先他娘的照著敵方陣地一通炮火覆蓋,說不定能把嫌疑人嚇出來呢!」
安琪兒聽著畢煒這通歪理,不以為然:「那我們二組呢?是不是可以按照我的方法辦?」
畢煒吸了一大口煙:「什麼辦法,說來聽聽。」
安琪兒說道:「關皓在附近的一家小飯店盤問出了一個人,據說這個人是個農民工,每天天黑了,都會去這家小飯店吃飯。每次去的時候,都拎著一個尼龍編織袋,形跡可疑。」
畢煒一聽這話,趕緊把剛吸了兩口的香菸掐滅,跳起來就往外跑。
「喂,你還沒給我分派任務呢!」安琪兒故意在畢煒身後大聲叫道。
畢煒折返跑了回來,拉起安琪兒的手說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們的任務就是帶我去,趕緊走,快!」
安琪兒抿嘴一笑,很是得意。
當兩人驅車趕到那裡的時候,關皓已經等候在那裡多時了。他迎上來對二人說道:「口供必須至少有兩名警察在場,我這才給頭兒打的電話。」
畢煒看到只有他一個人,問林書藝在哪裡。
安琪兒說,安排林書藝看家了。
關皓說道:「我是偶爾路過這裡,發現了老闆說起了這個人。我可不是來這種地方吃飯的,這種小飯店不合我口味。」
畢煒沒心思聽關皓吹牛,只是快步走進了店裡。
老闆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膚色有點兒黑,主動迎上來說道:「喲,二位,想吃點兒什麼?嚯,小伙子,你怎麼又回來了,這是帶朋友來光顧我們小店了?剛才吃得還順口吧?」
關皓的臉都紅了,他假意撓著臉,四處看風景,似乎讓別人覺得老闆的話不是對他說的。
畢煒說道:「老闆,我們是市公安局的。」他亮出了證件,有些事想找你談一下。
老闆看看畢煒,又看看安琪兒,最後看看關皓,說道:「你們都是公安局的?」
「對。」
老闆說:「我剛才已經對這個年輕的警官說過了。」
畢煒說道:「不好意思,老闆,還得需要你重新說一遍。」
「哎,是是。我得想一想……」老闆讓三人坐下,他讓服務員給上了一壺水,給三人分別倒上了一杯熱水,然後又拿出香菸來遞給畢煒,畢煒擺了擺手。老闆這才慢慢說道:「嗯……大概是4月10號左右,對,就是4月10號。那是他第一次來。」
「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唉,太清楚啦!那天我的店裡剛上了一道新菜,蔥爆大腸。他是第一個來我店裡吃這道菜的客人,我記得沒錯。」
畢煒說道:「很好,你繼續說下去。」
「我也沒有在意太多,這麼多的客人,我也沒覺得他哪裡不對勁。可是後來就不一樣了,他來的時候,拎著那種編制口袋,我看著……像是裡面的東西很沉的。」
「拎口袋進來,是什麼時間,你記得嗎?」
老闆想了片刻,說道:「這個,具體時間我記不大清楚了,不過我肯定,就是爆炸發生前的兩三天。」
「你肯定?」
「絕對肯定啊!」
「後來爆炸發生後,他來過嗎?」
老闆說道:「我在這兒開店開了十幾年了,你像一廠和三廠的老員工,好多人都是我的熟客。爆炸發生後,我這兒也被連累了。這不前兩天才把玻璃什麼的都裝好嘛,門窗什麼的當時全都碎了。因為得重新裝修、收拾,我就停業了兩三天。重新開業後,很多老客戶都不來了。我這幾天也在打聽,原來……有幾個老客戶已經死了……」老闆的話語中無限唏噓。
畢煒問道:「那……這個農民工呢,有沒有再來過?」
「沒有。」老闆說道。
「他有什麼特徵?」
老闆回憶了片刻,說:「喜歡穿牛仔褲和牛仔外套,說話嘛,帶著一點兒附近的口音,哦,還夾雜著一點兒南方口音。來的時候騎著黑色的電動車,那編織袋就放在了電動車的踏板上。唔,除了這些好像沒有其他的了。」
「外貌和身高呢?有沒有看清楚?」
「身高的話,個子不高的,應該還不到一米七,平頭,模樣嘛……說不好,感覺就是一普通人。」
畢煒問道:「老闆,如果請你做一個拼圖的話,你能拼出來嗎?」
老闆想了想,說道:「這個我不敢保證,但是可以試試。畢竟也有段時間不見了,店裡每天這麼多的客人,我也想不起來他的樣子了。」
畢煒當即安排關皓先帶老闆回局裡做拼圖,自己則留下來繼續盤問其他人,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安琪兒說道:「有點兒奇怪啊,為什麼之前的同事來這一帶偵查,沒有發現老闆這麼說呢?」
畢煒說:「一點兒也不奇怪,每天有這麼多的客人,忽略了也很正常。再有,這家店價格不貴,菜量又實惠。我想平時光顧這裡的也都是一些農民工。別忘了,前幾天這家店沒有開業。咱們之前的工作量鋪開來做,漏掉一兩個也是情理之中吧。」
安琪兒這次卻覺察出了不對頭的地方:「你說,這次真的如咱們想的那樣嗎?會不會有什麼漏洞?」
畢煒詫異地看著安琪兒,沒有說話。
安琪兒說道:「我只是覺得,事情有點兒太巧了。我們正巧沒有頭緒的時候,就在老闆這裡發現了一個嫌疑人,你不覺得一切太順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