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老婆

  辛苦了一夜,畢煒回到辦公室後泡上了一杯濃濃的茶。安琪兒問道:「你不睡會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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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睡了,就怕一覺睡死過去,結果出來後叫不醒我了,就堅持堅持吧。」畢煒喝了一口茶水。

  安琪兒又說:「我已經安排人詢問房東口供了,你放心。」

  「好。」畢煒又打了一個呵欠,從煙盒裡拿出了一支煙點上了。他抬眼看到安琪兒似乎有心事,便藉故說道:「琪兒。」

  「嗯?」

  「你想沒想過挑選婚紗的事情?」

  每個女孩兒,幾乎都憧憬過自己穿上婚紗的樣子。聽到畢煒這麼問,安琪兒的情緒緩和了許多,她溫柔地笑著說道:「有啊,就是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畢煒靠住了椅背,轉動著手中的打火機:「我無所謂的,咱們家的事情你說了算嘛。就算你說什麼都不穿,我也沒意見啊!」

  安琪兒佯怒,從辦公桌上抄起了一個文件夾,輕輕打了畢煒一下。畢煒說道:「好了好了,我投降。我跟你認真說的,等這件案子結束了,我們去挑婚紗吧,我陪你。」

  「之前不是都看過了嘛,沒有中意的。」

  畢煒點了一下頭:「也對,我的老婆驚為天人,凡間的這些婚紗怎麼能配得上你呢?」

  「畢煒。」安琪兒忽然叫他的名字,「我……」

  畢煒看著她的眼睛:「想說什麼?你該不會想悔婚吧?我跟你說哦,你可千萬要想清楚,什麼梓嵐啊、一一啊、若水啊……你不要我,外面一大幫人搶著要呢!」

  「沒正經,我跟你說真的呢!」

  見安琪兒有點兒生氣,畢煒連忙說道:「好了好了,是我錯了。你說,我聽著呢。」

  安琪兒說道:「我覺得,我選你是沒錯的。」

  「當然啦,我追你追得好辛苦的。你想一想,以前只要我看中的女孩兒,有哪一個像你這樣?吊足了我的胃口,害我追了這麼久。」

  安琪兒環保雙臂冷笑:「呵呵,看樣子,你的前任還不少嘛!」

  畢煒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安琪兒繞過了辦公桌站在了他面前,伸出一根指著他:「說,都有誰?你最好老實交代!」

  畢煒捂住了嘴巴不敢說話,只是拼命地搖頭。

  安琪兒伸出兩隻手掐著畢煒的脖子輕輕搖晃:「說,快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畢煒連忙壓低了聲音:「老婆,你輕點兒啊。」

  安琪兒這才鬆開了手。

  畢煒嘆了口氣:「好傢夥,在副支隊長的辦公室里行兇,咱們局裡你也算是頭一個了!」

  「怎麼,你有意見啊?」

  「不敢,我的意思是,這樣的奇女子才配得上我嘛!」

  「嗚啊——」安琪兒故意做了一個嘔吐的動作。

  而這時,有人敲門喊報告。

  「進來。」

  林書藝拿著兩份文件進來了:「畢隊,這是房東的詢問筆錄和拼圖,您看一下。」

  畢煒拿過來,簡單翻了翻。安琪兒也圍上來看。畢煒問道:「都沒問題嗎?」

  林書藝回答說:「已經和房東再三確認過了,沒問題。」

  「好,你複印一份兒給老文拿去。另外,將這張拼圖下發各區縣分局,請他們協助抓捕。」

  「是!」林書藝卻想到了什麼,她詫異地看著畢煒,問道,「畢隊,不需要發布通緝令嗎?」

  畢煒想了一下:「先不要,我總覺得還有一點兒問題。」

  林書藝和安琪兒都茫然不解。

  天亮後,在晨會上,畢煒當眾說出了自己困惑的地方:「表面上看來, 現場發現的一百五十斤炸藥與之前所作出的八百到九百斤之間的炸藥量吻合,很容易讓人想到,犯罪嫌疑人買了一千斤炸藥。加上這些與我們之前所做出的一些推斷也比較契合,所以,我們會覺得這個租客就是兇手!」

  柴世邦問道:「畢煒,你是不是有不同的意見,有的話儘管說出來。」

  畢煒點點頭,他說道:「我昨天去了現場,這是現場的一些照片。」他用投影機將照片放出來,「大家可以看到,炸藥是放在了床底下的,而且根據分局宋隊提到的,這間臥室,陽光是無法照進來的。我們之前說過,犯罪嫌疑人是個心思非常縝密的傢伙,他沒有道理把炸藥放在這種容易受潮的地方,還有,從一個人的安全心理去分析,恐怕沒人願意躺在炸藥上。儘管,這些炸藥不會爆炸。」

  幾名領導已經開始了小聲的議論。

  畢煒繼續說道:「所以,我斷定,這裡面絕對有問題。」

  張書記將手裡的報告丟在桌子上:「你的意思是,這張拼圖不是犯罪嫌疑人的?那他為什麼要儲存這麼多的炸藥呢?」

  畢煒說道:「這個……我暫時還沒有想清楚,要抓到此人才知道。還有,雖然我覺得他不會是犯罪嫌疑人,但是能拿到這麼多炸藥也不簡單,我覺得不能放棄,還是要先逮到這小子再說。這一切只是我的個人分析,具體結果怎麼樣,還需要進一步的驗證。」

  會議結束後,市局就下達了緝捕令。因為有房東的合同,上面詳細記載了租房人的身份證號碼和名字,再加上拼圖。很快就有了結果,三天後,在燕垣市東邊的臨海碼頭,這個名叫董宏生的中年男子被海警當場擒獲。

  在審訊室里,董宏生垂頭喪氣,對自己儲存炸藥的事情供認不諱。而據他所講,之所以購進這麼多的炸藥,只是因為過年前他做煙花爆竹生意。當時這些原材料是存放在了郊區的廠房裡,過年後,還剩下這麼多,廠房租金他漸漸承受不住了,於是將這些東西運了回來。從雲府小區的房子,是他租下來要住的,剛把炸藥運回來沒多久,他就去碼頭那邊朋友的海運公司幫忙了,為了炸藥不出現什麼意外情況,他放在了床底下……

  至於4月16日的凌晨,董宏生在碼頭那邊和幾個人聚眾賭博,沒有作案時間。一切都被畢煒說中了,眼看著一條線索又斷了。畢煒問道:「炸藥呢?你買入了多少,從哪裡來的?」

  董宏生回答說:「年前買了三百斤……剩下了一半兒。我是經人介紹,從西邊的喇叭村里買來的。賣我的那個人叫……叫鬍子。」

  「大號叫什麼?」

  「這個真不知道了,反正大家都這麼叫他。」

  畢煒結束了審訊工作,大家聊起來的時候,他提到了喇叭村。於廣說道:「喇叭村?這地方離我老家倒是不遠,但問題是,那地方窮得叮噹響,我沒聽說過有什麼人賣炸藥啊。」

  「附近沒有礦業什麼的嗎?」

  「要真有開礦的,也不至於那麼窮了。畢隊,你是不知道。喇叭村的形狀就像是一隻喇叭,兩邊都是山,交通不便,所以這村子一直沒有發展起來。」

  畢煒說道:「我現在就去看看。」

  於廣阻攔說道:「畢隊,這會兒都中午了,你要是去的話,估計晚上都回不來,明天再去吧。」

  畢煒說道:「沒事,當警察的還沒有這點兒覺悟嗎?回不來了就住在喇叭村好了。」

  「那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讓你們嫂子陪我去吧,有事隨時聯繫。」說完,畢煒就穿上外套出去了。他徑直去了安琪兒的辦公室,叫上她一起朝著燕垣市西邊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