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煒沉思了一會兒,問宋磊租客在不在。宋磊說租客已經幾天沒有回來了,但是房東在,他叫過來了一個中年婦女,這個婦女還穿著睡衣,一看就是剛被叫來不久的樣子。她聽說警方在自家的出租屋裡搜出了炸藥,嚇得臉都白了,這時候看到畢煒,還沒等畢煒開口呢,她就喊了起來:「哎呀,領導啊,這可真不關我的事啊!我哪知道他會往我家裡拿炸藥啊!天地良心啊,我什麼都不知道啊!這是哪個烏龜王八蛋要害我啊!」說著說著,還跟號喪似的喊叫了起來。
「行了行了,喊兩句得了。一會兒把鄰居全都招來了,看你丟不丟人。」畢煒的這兩句還真管用,房東婦女果然不敢出聲了。
宋磊對畢煒說道:「這些炸藥還沒有安裝雷管和引線,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我們還是疏散了幾戶人家,已經通知了技偵部的專家趕過來了,看看怎麼處理這些要命的東西。」
畢煒點了點頭,一百五十斤的炸藥,足以把這棟樓掀翻了。他轉過身去問房東:「租房的人,你還記得長什麼樣子嗎?」
「記得記得,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租下這裡有多久了?」
「時間不長,也就半個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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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時間……畢煒仔細想了一下,在時間點上,倒是能和案子吻合。難道這真的是4·16犯罪嫌疑人留下的嗎?畢煒讓人先帶房東回去,做一個嫌疑人的拼圖出來。他則留在了現場,等候專家處理這些炸藥。
晚上,市局二組的辦公室內。安琪兒正在睡著,忽然聽到了走廊里傳來了陣陣歡呼聲。安琪兒醒來了,她出來後看到林書藝和關皓興致勃勃地談論著什麼,便問起發生了什麼事情,是不是案子有了重大收穫。
林書藝說道:「報告安姐一個好消息,在從雲府的出租房裡,發現了炸藥。這不,畢煒先讓我們把房東帶回來做一個拼圖,眼看這件案子就能破了。」
安琪兒聽到這個消息,也很高興:「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不叫醒我?」
林書藝說道:「是畢隊的意思,他說想讓你多睡一會兒,只帶著我和關皓去了現場。」
「好,那你們辛苦一下,安排人審訊吧,另外,儘快做出拼圖來。」
「是!」
安琪兒醒來後,就很難入眠了。在市局的一樓大廳里,有個自動售賣機。安琪兒想喝一杯咖啡提提神,便下了樓。沒想到在電梯裡,竟然遇到了毛學亮。電梯門一打開,看到是安琪兒進來了,毛學亮很熱情地打了一個招呼:「這麼巧啊,一直沒有睡嗎?」
安琪兒也很感意外,她笑了一下:「在辦公室睡了一會兒。」
「你要下樓?」
「嗯。」
「不會是想下樓買杯咖啡喝吧?」
安琪兒看著毛學亮,不知道為什麼他猜得這麼准。毛學亮從安琪兒的表情就能猜出自己說中了,他爽朗地一笑:「當初上學的時候,你就養成這個習慣了。」
安琪兒看著他,忽然想起了上學時候,這位師兄好像也追求過自己的。恍惚之間,她忽然有了一種迴避的態度,她說道:「其實這麼多年,我已經變了,現在更習慣喝茶,可是喝茶對我來說不提神了,所以偶爾嘗嘗咖啡吧。」
毛學亮說道:「那是你經常喝茶,估計體內有免疫能力了吧。」說話間,電梯到達了一樓,「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毛學亮說:「來吧,我請你喝咖啡。」
「不用了,我帶著零錢呢。」
「跟我還用得著客氣嗎?」毛學亮快步走到了售賣機前,投入了硬幣,選了兩杯咖啡。午夜過後的月光透過大廳的落地玻璃窗傾瀉在了大理石地板上,將兩個人的影子拖得長長的。安琪兒說了聲謝謝,轉身要走。
毛學亮說道:「琪兒……我……你能陪我聊會兒天嗎?」
安琪兒本想一走了之的,但還是停住了腳步,欣然點頭。兩個人坐在了大廳的休息椅上,手裡都拿著一杯咖啡。
還是毛學亮先開了口:「恭喜你要結婚了。」
「謝謝。」
「不過,」毛學亮停頓了一會兒,語氣中竟有些遺憾地說道:「我沒有想到你會選中畢支隊這樣的人。」
「怎麼?」
毛學亮笑了:「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我也想過你將來的先生會是一個怎樣的人。聰明睿智,做事成熟穩重,應該也很英俊吧。我可萬萬沒有想到,你會選中像他這樣的人。」
一上來,便進入了這個話題。安琪兒冰雪聰明,當然明白毛學亮這些話語背後的深意,她摩挲著手裡的咖啡,說道:「其實,你所認識的畢煒,只是表面上的他。我一開始,也覺得他不靠譜,但是……感情這東西真的說不準吧。在慢慢的接觸中,我發現他是一個很耐人尋味的人。他對待小事情,可以肆無忌憚,但是在對待案子上,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毛學亮似乎有點兒不相信:「你確定?」
安琪兒沒有說話,只是笑了一下。在旁人眼中,畢煒是個什麼樣的人並不重要。只要在她心中,足夠好,就夠了。
毛學亮見安琪兒沒有回答他的話,他嘆了口氣:「其實……這次能來燕垣市參與這件案子,是我主動申請的。」
「嗯?」
「本來,上面派的是柴教授和他的搭檔,但是那個搭檔年紀大了,身體條件不允許,我就主動跟柴教授申請跟著一起來的。主要目的……還是想看看你。」
安琪兒低著頭,沒有說話。此情此景,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也許,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才不會讓自己這位師兄想多吧。
毛學亮接著說道:「想起上學的時候來了,那幾年,對我來說才是最美好的。我真後悔我爸媽早生了我兩年,要不然我們就是同一屆了。」
安琪兒說道:「有很多事情不是自己能夠做主的。」
毛學亮見安琪兒一直以局外人的口吻跟自己聊天,他按捺不住了,開口說道:「琪兒,我想認真的問你一句:能不能重新考慮?」
「考慮什麼?」
「就是我……」毛學亮剛說了三個字,就聽有兩輛車停在了停車場,然後一隊人馬下了車,急匆匆朝這邊走來。安琪兒急忙起身去望,帶隊的正是畢煒!
畢煒邊走邊吩咐大家:「房東的口供和拼圖,出來後第一時間給我送來。」
「放心吧, 畢隊。」
「另外,要嚴查從雲府小區的監控,有了消息也要馬上上報。」
「是。」
一眾人馬進了大廳,畢煒看到守候在旁邊的安琪兒,微微吃了一驚:「咦,你怎麼在這裡?」安琪兒上前看著畢煒,沒有說話,但是眼神間分明充滿了關愛。
毛學亮也站了起來,打聲招呼:「畢支隊,辛苦了。」
畢煒看到毛學亮,又看看安琪兒,他當然知道這兩個人也不可能做出什麼事情來。畢煒笑道:「哪裡哪裡,案子有了重要線索,我當然要跟去看看了。這一次,犯罪嫌疑人是肯定跑不了了。哎呀,毛師兄,真是不好意思。案子馬上要破了,也沒有給你發揮的餘地,抱歉抱歉!」
這話,毛學亮如何聽不出弦外之音?他沒有和畢煒反唇相譏,只是嘆了一口氣,關注的目光停留在了安琪兒的身上。安琪兒正關心地對畢煒說:「我聽說現場有炸藥,真的害怕死了。」
畢煒輕輕一笑,沒有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