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出了名的民風剽悍

  但是隨後交警說出的一番話,讓畢煒改變了自己的想法。交警說道:根據現場遺留的痕跡,事發時,左後方的車輛衝上來,沒有減速直接撞上了前面的黃色保時捷,這個時候保時捷啟動了剎車。按照正常的車輛碰撞慣例,後方的車輛並沒有剎車,而是繼續加大油門往前開,也就是。後面的這輛車一直是在頂著剎車的保時捷往前跑。

  這種情況持續了幾百米,直到保時捷撞到了路邊的護欄,才停了下來。

  畢煒明白了事發經過後,心中更加斷定:這一定是一起有預謀的綁架事件。綁匪開車跟蹤宮若水,在監控盲區動手。

  忽然,畢煒想到了一個細節:「現場只有一輛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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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警回答說:「對,我們在現場只發現了黃色的保時捷。至於肇事車輛,可能在半路下了高速。」

  「半路下高速,那應該有監控的,你們沒有查?」畢煒很不滿,覺得負責這起交通事故的交警有點兒怠工。

  交警卻覺得很冤枉:「畢隊,你誤會我的意思了,這輛車不是在高速路出口下的高速。」

  「什麼意思?」

  「走吧,上車,我帶你去看看。」

  兩個人又沿著高速路往前行駛了七八公里左右,最後在一處路段停了下來。畢煒下車後,一眼就看到了緊急停車帶上的護欄已經斷裂。他明白交警的意思了,護欄外有一個緩坡,而這個斷開的缺口,足以容納一輛車衝過去。從這裡過去後,前面是一大片的雜草空曠地。

  交警說道:「這裡有明顯的車輪印記,你看這裡,護欄的斷裂處也有車漆刮過的痕跡。還有,我們曾經在這裡取證過,有的雜草上,沾上了汽車底盤的油,所以可以斷定,那輛車是從這裡衝下的高速路。我們後來跟路監核實過,昨天剛有的結果。有一輛懸掛著省城牌照,車牌號為K37641的黑色桑塔納,上了高速後就再也沒有下來。根據現場掉落的汽車前保險槓零件,車型與黑色桑塔納相符。這輛車目前作為了我們重點排查的目標。不過我們查過了,這輛車是租來的,租車人的身份信息全是假的。」

  畢煒滿意地點點頭:「做的不錯。」他站在了高速路上,覷目望著遠方,在開闊地的盡頭,隱約有一處村子,炊煙裊裊。他指著那裡問道:「那是什麼地方?」

  「哦,那個村子叫石河子村。」

  「你們去那裡查過嗎?」

  「已經去過了,沒有發現那輛車。」

  畢煒陷入了沉思中,他眼睛直愣愣地望著前方:如果,嫌疑人駕駛車輛從這裡衝下去,那麼最快抵達的地點,一定是石河子村。

  「畢隊,畢隊?」交警連叫了兩聲,畢煒才回過神兒來。他繼續說道:「大致情況就是這樣,您看還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畢煒說道:「你帶我去前面的村子。」

  「哦,是。」

  詢問口供,需要至少兩名警察在場。要不然,畢煒更喜歡自己單打獨鬥。刑警交警,終歸不是一個警種。雖然交警已經說過了,石河子村沒有發現嫌疑人蹤跡。但是畢煒還是放心不下,調查交通事故,他們是專家;但是論起偵破刑事案件,除了福爾摩斯和那個走到哪兒哪兒就死人的柯南,畢煒還沒有服過誰。

  因為繞了一下路,花了一個多小時,才繞到了石河子村。

  車子還沒有進入村子,就見到了一個放羊的老人趕著幾十隻羊浩浩蕩蕩地出村子。這些咩咩叫的山羊,將進村的唯一一條路緊緊地堵死了。交警想要按喇叭催促一下,畢煒阻攔說:「算了,先讓人家過去吧。」

  等羊群走了,他們的車這才駛入了村子裡。畢煒決定先去村長家問問看。一見穿著熒綠馬甲、戴著白色大檐帽的交警,村長老吳老大的不樂意:「你們不是來過了嗎,怎麼還來呀?我知道的我都說了呀。」

  交警說道:「吳村長,你也不要先跟我急。我們這也是工作。再說了,以前來的是交警,但是這一次不一樣,是刑警來了,而且是省廳的,你就老老實實配合吧。」

  吳村長一聽說是省廳的刑警來了,他眼皮一翻,打量著畢煒:「就是你?」

  畢煒一愣,他以前在杏兒溝,可沒少和趙喜山那些村幹部打交道。以往,他們見到畢煒,都是客客氣氣的。可是像眼前吳村長這麼牛的村幹部,畢煒還是第一次見到。畢煒冷笑:「對呀,就是我!」他也不等村長讓座,自己坐在了村長的旁邊。

  吳村長白了他一眼:「行啦,有什麼就快問吧。一會兒我們村幹部還得開會呢!」

  畢煒說道:「只怕你們這個會開不成啊!」

  吳村長瞪著畢煒,不屑地一笑。

  畢煒看著他:「怎麼,你不信?好,我就把我來的目的跟你說清楚吧。以前來找你的是交警,他們只負責交通事故;而我不一樣,我是刑警。你也算是最低國家幹部,你應該知道刑警是什麼意思吧?我實話告訴你,出人命啦!而且跟你們村子有關。吳村長啊,你一把年紀了,我也不嚇唬你,就照直了說,你能配合我們調查呢,我代表省公安廳感謝你;如果你不配合呢,對不起,我只有請你回去了。」說完,畢煒覺得腰有點兒痒痒,便撓了撓。伴隨著他的動作,腰間有東西「嘩啦嘩啦」響。

  吳村長望過去,清楚地看到了畢煒腰間的手銬。他拿出了一支煙,點著後吸了一大口:「你可別嚇唬我,我告訴你,我在這村子裡都五十多年了,就沒有怕過誰,我說沒有見過就是沒有見過。我沒有說謊,我們村里人也不會說謊,不信你可以查啊!」

  「好。」畢煒摘下手銬,拍在了桌上,「吳村長,有你這句話就行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吳村長冷笑,沒有說話。

  交警站出來打圓場:「算了算了,你們二位都消消氣吧。吳村長,我們畢隊剛參加工作沒多久,希望你能海涵。畢隊,我們先走吧,走。」說完,還上前來拉畢煒。

  畢煒被交警拽出了屋子。畢煒瞪著眼:「你拉我幹什麼?」

  交警說道:「畢隊,你不知道,這個村子是出了名的民風剽悍啊。歷史上就出過不少的反賊,這裡的人,膽子大,夠狠,而且還抱團。我就怕一會兒說僵了,不好下台。」

  畢煒很吃驚:「怎麼,難道他們還敢打警察?」

  交警說道:「遠的不說,就說年前。年前的時候,省城掃黃,當時現場有一個嫖客直接從二樓跳下來跑掉了。有人認得他是這個村子的,掃黃辦的人就追到了石河子村,誰知道吳村長就是不交人,還說警方沒有證據。最後大家說僵了,這位吳村長直接就帶人抄著傢伙,擋住了進村的路。後來掃黃辦的人覺得就這麼一個嫖客,不值得這麼興師動眾的,最後就撤了。」

  畢煒從警這麼多年,暴力抗法的事情不是沒有聽說過,但是像吳村長這種人領著全村人出動的事,還是頭一次聽說。他問道:「甭問,你們上次來,也是因為這個才沒有收穫的。」

  「不不,畢隊,你可別以為我們消極怠工。上次好說歹說,吳村長確實是帶我們四處看了看,沒有發現那輛車。依我看,畢隊,我們先回去,大家商量商量想個辦法,再說別的,好不好?」

  畢煒笑了一下,這時,一個村民挎著籃子從他們身邊走過。畢煒忽然一把拉住了人家:「你好,受累打聽下,一會兒咱們村里要開什麼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