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鳴山沒有什麼過激的舉動,甚至一句話都沒有和畢煒說。反應最大的,反倒是當初被他戲耍過的黃本初。他趕緊掐滅了手裡的煙,一個箭步沖了過來,兩隻手拉著畢煒的手直晃:「畢隊長,你總算是來了。這次我在老宮面前大力保舉你,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們呀!」
畢煒沒想到黃本初對自己的印象這麼深刻,他說道:「黃總,先不要急,我先看看情況。」
他走過去,跟省廳的幾位同事都打過了招呼。
這時,宮鳴山的妻子問黃本初:「老黃,這個小伙子真的可以嗎?」
黃本初看著畢煒,語氣中十分肯定:「嫂子,你放心,如果他不行的話,那就沒人行了。我曾經跟他打過交道,這個叫畢煒的人身上……有一種跟別人截然不同的氣質。」原來,黃本初縱橫商界,在官場中也是如魚得水,很吃得開。自從他發跡之後,還從來沒有人不給他面子呢,畢煒是第一個。
上次因為鄧慕慘死,畢煒抓捕了黃友偉。正在省城的黃本初得知消息,奔赴燕垣市。他本來是要去問罪的,哪知道遇到了畢煒。
畢煒遇到他,不卑不亢,而且鬼點子多。黃本初開始的時候當然生氣,可是後來,竟然慢慢欣賞起了畢煒。他做生意這麼多年,最看重的就是人才。黃本初有一樣本事很了得,他看人非常準。自己各分公司的總裁老總一級,都是他親自選拔的。在畢煒身上,黃本初看到了一種別的警察所不具備的氣質。說起來,就是從那次之後,黃本初開始真正留意上了畢煒。燕垣市接連發生了大案要案,無一不是畢煒來偵破的,甚至長霞市的案子,畢煒也參與其中,這給黃本初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所以,老友遇到麻煩,而省廳工作進展不利的時候,黃本初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位「神探」。
畢煒仔細向幾位同事了解了一下情況,並且聽了綁匪打來勒索電話的錄音。
第一段:「喂,宮鳴山嗎?」
宮鳴山:「我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聽好,你女兒在我手裡,想讓她活命,給我準備好三千萬,全要現金,不要連號。晚上在古蓮花路的荷花池邊交易。」
「你是誰?我女兒怎麼樣?我要聽聽她的聲音!」
但是電話就在此時掛斷了,顯示的通話時間是十七秒。
第二段:「還是我,昨晚你沒有遵守遊戲規則,今晚帶上錢在老年活動中心交易。」
「我要聽聽我女兒的聲音,我要確認她是否安全!」
可是電話再一次劃斷。這次的通話時間,還不足十秒。
綁匪的聲音經過了變聲器的偽裝,很難確認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甚至連是男是女都無法確認。畢煒想了想,問道:「綁匪只來過這兩次電話嗎?」
「對。從昨天下午到現在,綁匪再也沒有來過電話。通話時間都很短,沒辦法鎖定這個人的位置。」
畢煒看向宮鳴山,詢問道:「宮先生,請問你有沒有準備好三千萬現金?」
宮鳴山的面色陰沉,沒有說話。
黃本初解釋說道:「老宮我們兩個都不在乎錢,三千萬是小意思。問題是,一下子要提取這麼多的現金,而且不連號,這需要在幾家銀行分別提款。不是說兩三天就可以完成的。」
畢煒輕輕點頭,竟然「嘿」地笑了一聲。這一聲笑,看得眾人面面相覷。畢煒輕鬆地說道:「宮先生,這孫子要是再來電話,你就按照我說的去做。」
說完,畢煒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聽到他的指示後,所有人都很驚訝。宮鳴山的妻子第一個反對:「不行,這樣絕對不行,這是在拿我女兒的命在開玩笑!」
宮鳴山也搖頭,怒道:「你到底行不行?不行的話,我就給張書記打電話換人!」
畢煒笑道:「二位都不要激動,你們聽我說完。一下子要動用三千萬的現金,不連號,這樣的一個取款操作流程需要花上一些時間。而綁匪接連兩天打來電話,目的並非是要這筆錢。因為他很清楚,兩天之內籌集三千萬的現金,有一定的難度。我想,他真正的目的並不是不看重錢,他可能是出於一種試探。」
「怎麼講?」
「綁匪是個非常謹慎的人,我看過車禍現場的照片。現場只遺留下了宮若水的車,撞擊方向是左後方。我懷疑,事發當晚,綁匪駕車跟在了宮若水的車後方。上了高速之後,在監控盲區,他撞擊了宮若水的黃色保時捷。宮若水的性格不用我多說,您是最清楚自己的女兒的……」
宮鳴山的神色微微一變。
「價值幾百萬的豪車被好端端撞了,宮若水肯定是要下車追責的。而就在這時,綁匪也下車趁機綁架了宮若水。從事故現場看,這是一起有預謀的綁架案。至於試探,我想,綁匪是在試探你的底線。順便看看你有沒有報警。兩天時間籌集三千萬,當然,這並非不可能,但是是有一定難度的。綁匪兩次打來電話,兩次卻都沒有出現。我想……他已經很清楚了,你即便人去了現場,所攜帶的,也不會是三千萬,所以,他沒有出現的必要。」
宮鳴山頹然坐倒在了沙發上。畢煒沒有說錯,他兩次帶著錢去綁匪指定的現場,其實那些所謂的現金,只有區區一百多萬,剩下的全都是白紙。宮鳴山說道:「可是……可是你們警方告訴我說,這種案子不能給綁匪錢,否則他們就會撕票!」
「誰告訴你的?」畢煒問道,「這不是電視劇,電影電視都這麼演。我告訴你,現實中大多數情況會是這樣。但是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首先來看,綁匪的目的是錢,但是他熟悉你女兒的一切,車、回省城的時間、路線。而且,他兩次戲耍你,原因不在於他發現你報了警。因為有關報警的事情他一句都沒有提到過。可見,你報不報警對他來說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有沒有去現場。依我看,這個綁匪綁架宮若水,雖然錢很重要,但是報復的意味也很重。讓你空跑兩趟,耍你,就這麼簡單。」
畢煒這番話說完之後,客廳里一陣沉默。宮鳴山低著頭沉思,眉頭緊鎖,不說話。黃本初神情愕然。而幾個省廳的工作人員更是面面相覷。
唯有宮鳴山的妻子跳起來:「你這警察胡說八道,你是不是想害死我的女兒?我知道,那段視頻已經傳到網上了,你和我女兒有仇,你要害死她你才高興是不是?你給我滾,滾出我們家,我們的事不需要你幫忙!」
黃本初趕緊上來勸道:「嫂子,你別這麼激動,你先冷靜一點兒。大家都是為了若水著想。」
畢煒緩緩站起來,說道:「我能說的都已經說完了,你們如果覺得我沒用,那我就先告辭了。」說完,他就朝著樓梯口走去。
「等一下。」黃本初追了上來,「畢隊長,你不要介意。宮太太她也是心情焦慮才會這樣的。」
畢煒轉回身來:「我知道。黃總,我還是很感謝你,沒有記仇。上次的事情我向你道歉。我也感謝你大力舉薦我,但是我知道的我剛才全都說了,剩下的事情我愛莫能助了。希望宮若水能夠平安吧。」說完,畢煒就要轉身離去。
而就在這時,客廳中,宮鳴山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