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老子想明白啦

  二次筆錄的信息量並不大,沒有什麼可取之處。不過比起這些,畢煒更看重的是文雅這個人,她能夠不被兇手選中,一定有她的特殊之處。文雅的話還沒有說完,畢煒打斷道:「文雅,我可以聞聞你嗎?」

  「嗯?」文雅很驚訝,不明白為什麼這個警察也好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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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媽在旁邊打圓場:「畢警官是為了破案,文雅你不要害怕。畢警官,您聞,您聞。」


  文雅的臉紅了,低下頭去小聲地說道:「我……我都是用的雜牌子的。」

  星媽很精明,知道畢煒這麼問的目的是什麼,她說道:「呂璇用的可不一般,全都是名牌,都是那種幾毫升就幾百塊錢的大牌子。」

  難道兇手是根據香水味道來殺人嗎?畢煒腦海中閃出了這樣一個念頭,不過很快就被他自己否了。其中,跟兇手正面接觸過的兩個女性,都提到了兇手反覆說的一個詞——肉香。既然是肉香,跟香水味兒是截然相反的。絕對不可能根據香水味道的優劣來選擇作案目標。

  見畢煒沉著臉陷入了深思之中,星媽和文雅都不敢說話,兩個人低頭喝著咖啡。而就在此時,手機鈴聲響起了,還是略帶著泥土氣息的《愛情買賣》。文雅慌忙掏出了手機,趕緊接通了:「嗯……我現在在單位對面的咖啡廳,對……」她小聲地詢問畢煒:「我有一個朋友要過來,可以嗎?」

  畢煒覺得,來一個朋友也好,說不定可以得到更多的線索呢。他點了點頭。

  文雅繼續對著話筒說道:「那你過來吧……對……注意安全。」文雅掛斷了電話後,靜靜地坐著。從她還是小女孩兒的時候,她就喜歡看一些刑偵推理片,包括這個類型的小說。她也曾幻想過自己長大後當一名英姿颯爽的女警,可惜天不遂人願,自己非但沒有成就自己的警察夢,反倒是站在了警察的對立面。

  前不久,星媽回來後就告訴她,警察可能會找她詢問一些事情,還讓她不要緊張。那次來審問的警察,話不多,長得帥氣,給人一種與生俱來的安全感。可是眼前坐在自己面前的這個警察卻截然相反,長相一般,舉止輕佻。看來,每個警察詢問口供的方式,都是不一樣的。

  畢煒隨後又問了幾個問題,還拿出了那張畫像讓他們辨認。星媽每天都要應酬很多客人,早就沒有了印象,她拿著畫像問文雅:「你看看是不是這個人?」

  文雅看到畫像後,愣了好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

  畢煒看她的行為有些反常,問道:「怎麼樣?是不是?」

  文雅說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答案:「不是!」

  不是?畢煒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如五雷轟頂。通緝令已經下達了,如果這個畫像上的人不是兇手,那麼,昨天那個是在說謊啊!「你看清楚,真的不是嗎?」

  文雅又看了一眼,說道:「真的不是,警官。那個人的眼睛比這個人要大,而且留的短髮,鼻子再稍微扁一些,還有,嘴唇也沒有這樣厚……」

  畢煒如墮冰窟,好半天都沒有緩過神兒來。難道真的是昨天的樓鳳在撒謊?不過還有一種可能,眼前的這個女人也有可能在撒謊。畢煒的眼神望過去,文雅有些慌亂,選擇了躲避。也可能是她心理上不願意跟警察對視吧。

  正值此時,咖啡廳門上的銅鈴響了,一個人走了進來。這個人是個男人,年近四十,一米八的個頭,身材勻稱,走起路來腳下生風。西裝革履,深藍色的襯衣配著一條銀色的領帶,很是精神,看上去英武帥氣。他走到了文雅的身邊,彎下腰來,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親愛的,怎麼想起喝咖啡來了?」

  畢煒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從他和文雅親昵的舉動來看,似乎是男女朋友。但是一眼望上去,這個男人就是一個成功的商業人士,怎麼會和文雅這樣的一個女人成為戀人呢?後來又一想,哦,這大概是包養了文雅的人吧。

  文雅主動介紹說:「金東,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畢警官。畢警官,這是我的男朋友沈金東。」

  兩個人禮貌性地握了握手。

  沈金東說道:「你們還有什麼要聊的嗎?因為……我可能要帶走她了,畢警官,實在不好意思啊。我要去參加一朋友的聚會,不帶女朋友,我擔心會遇到麻煩啊,哈哈……」

  「哦,暫時沒有了,你們去吧。額……文雅小姐,有什麼情況隨時保持聯繫就好。」

  「嗯。」文雅輕輕點頭,然後跟著沈金東翩然離去。

  星媽站起來也要走,被畢煒叫住了:「星媽,等一等,有一些問題想問你。」

  星媽又重新坐了下來:「您說。」

  「那個男人是文雅的男朋友?」

  「對,他們也是剛在一起沒有很久的,好像是……好像去年就開始交往了吧。」

  「這麼長的時間……」畢煒沒有想到,「那,這個沈金東知道文雅是幹什麼的嗎?」

  「當然知道啦!我們這一行雖然不怎麼幹淨,但是也有不少人是有男朋友的。」

  「這個我知道。」只是畢煒的心裡總有一絲說不出來的感覺。與之前的文竹什麼的一樣,文雅也只是這個女孩兒的花名。剛才畢煒當著沈金東的面兒叫出了這個名字,沈金東竟然沒有一點兒的驚訝,那麼就說明了他知道自己女朋友是從事哪一行的了。問清楚了這件事情,星媽就走了。畢煒坐在了沙發上,久久沒有起身,他只是在梳理剛才的線索。

  一張畫像,樓鳳誓言旦旦地說這是真的;而文雅卻很肯定地說這是假的。一真一假,必然有一個人在說謊。那麼說謊的是誰,又為什麼會說謊呢?畢煒點上了一支煙,拿著畫像仔細地看著,腦子裡現在就像是一團漿糊,也不知道該從哪裡揪出線頭。

  這時,吧檯後面的咖啡師和服務生開著玩笑,胖胖的咖啡師笑著說:「我又沒去招你,你可別來惹我啊!」

  畢煒聽到這句哈,猛然間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我又沒去招你……我又沒去招你……對啊!畢煒茅塞頓開,猛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媽的,老子想明白啦!」

  今天是工作日,咖啡廳里也只有兩桌客人。畢煒這一嗓子,全店都聽得清清楚楚。更是嚇得另一桌客人一激動,端起來的咖啡直接倒在了自己身上。客人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她很生氣,站起來就要去找畢煒理論。走到那裡的時候,卻看到了畢煒正在打電話:「小於,你馬上跟老文說,調來兩組兄弟,給我二十四小時盯緊文雅!……哎呀,電話里一兩句說不清……對……我敢肯定兇手這次跑不了了……好……我現在就過去……」

  那個女孩兒站在那裡,腳步停住了,心想這個小個子男人是幹什麼的,怎麼打電話還提起了兇手?

  畢煒卻很興奮,他裝好了手機,站起來走了。他和少女擦肩而過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心裡很納悶:現在這小姑娘都怎麼了?喝杯咖啡還能撒一身,真是太不小心了。

  結了帳,推開咖啡廳的門,就連空氣都變得清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