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竹說到這裡的時候,神情略微有些許的緊張,她握著茶杯的手輕輕地顫抖著。畢煒和安琪兒的神情都格外專注。文竹良久才說道:「她說,客人當時沒有做什麼過分的舉動,甚至沒有和她做……只是在聞。」
「聞?」
「對,呂璇說,她進屋後,客人就讓她躺在了床上。然後客人躺下去,抱著她的身體開始聞她身邊的味道。過了一會兒,那客人很不滿意,說她身上的香水味兒太濃了,沒有……肉香。」
「肉香?」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個詞的時候,畢煒的身子顫了一下。他急切地說:「接著說下去!」
「是……客人有要求,我們就要去做。呂璇聽到客人的話,就去房間裡的洗漱室把身上的香水味都沖了下去。她沒有穿衣服出來了,可是客人看到她的樣子,很生氣,說:』誰讓你這個樣子出來的?趕緊給我穿上衣服!』呂璇沒辦法,只好穿上了衣服。她按照客人的要求,坐在了床上。客人從後面輕輕滴抱住了她,使勁兒聞她脖子後面。呂璇說,當時客人的鼻子不停地在她身上聞來聞去,她覺得客人像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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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這些嗎?」
「嗯,呂璇說,這是她做的最容易的一筆生意,沒有脫衣服就掙了錢。」
「這個客人還來過嗎?」
星媽搖了搖頭:「沒有,呂璇的事情大家都聽說了,都盼著這個人再來。但是,這個人沒有再出現過。」
「還記得他的樣子嗎?」
星媽想了會兒,說:「記得一點兒,但是不大清楚了。就見過那一面,而且每天見到的客人這麼多,也不太可能每個人都記住。」
「那你稍微描述一下外貌特徵吧。」
「身高……差不多有一米七五左右吧,臉很白,身材很瘦,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一條牛仔褲……三角眼……就記得這麼多了。」
畢煒問道:「如果請你做一個客人相貌拼圖的話,你能做嗎?」
「這個……我可做不了。」
畢煒伸手掏出了錢包,從裡面拿出了五百塊錢:「現在能做了嗎?」
星媽見狀,連連擺手:「不不不,您誤會我的意思了。今天您不抓我,我都已經非常感激了,怎麼可能拿著這件事情賺錢呢?我也知道,您今天找我們來,是為了呂璇的事情。這也是在幫我啊!真的,警官,我喜歡錢,但是錢不是這麼賺的啊!」
看樣子,這個星媽倒是不像說謊的樣子。畢煒只得放棄了。她們一天見過的男人少則十幾,多則幾十,記不得只來過一次的客人的樣子,也難怪。
這一次的詢問結束了,畢煒和安琪兒回去的路上,畢煒一言不發。
安琪兒開了口:「你懷疑那個客人?」
「嗯。」畢煒很沉悶地回應了一聲:「他說的那個詞,讓我很敏感。」
「哪個詞?」
「肉香。」
這個詞彙同樣在安琪兒的心中形成了一記重擊,她一分神,差點兒和擦肩而過的一輛車撞上。安琪兒急忙扭轉了方向盤,重新集中精神,她問道:「那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畢煒起初不語,後來說道:「這樣,琪兒,回去後,你先向呂璇戶籍所在地的派出所確認情況,詢問她家人的動向,比如有沒有報警,當地警方是怎麼處理的。」
「好,那麼你呢?」
畢煒忽然說道:「你相信我嗎?」
「當然相信了!」
「那好,那麼就讓我自由行動吧。只要你相信我就好。」
安琪兒很詫異,不明白自己的男友究竟要做什麼。
第二天,畢煒將這一情報上報後,就回自己的辦公室睡覺了。文碩來找他,本來想就這件案子跟他商討一下進展的,抬手剛要敲門,卻看見門上貼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本人外出,有事請和你們嫂子聯繫。」文碩心頭疑惑:這個畢煒,又在搞什麼鬼?
其實畢煒根本就沒有外出,他將自己反鎖在了辦公室里睡覺。通常有了案子後,畢煒都是不分白天黑夜力求偵破,像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這倒並非他偷懶,而是需要養足精神,做好連夜奮戰的準備。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畢煒伸了一個懶腰,從沙發上醒來。他搓了搓臉,自言自語地說道:「好,開工!」他拉開房門,走了出去。在外面辦公區的警察紛紛啞然。因為白天他們曾經找過畢煒,看到門板上的紙條,都以為畢煒不在呢。誰想到他竟然會在辦公室里睡了一天的覺!
畢煒可管不了這麼多,他出門打了一輛車,朝市中心的方向駛去。
另一邊,老安在白天剛剛送走了畢煒的父母。本來打算讓他們多住些日子的,可是學校快要開學了,家裡的事情還有一大堆要張羅。所以,畢父畢母一再地婉拒。沒辦法,老安只好送他們上了車。因為畢煒和安琪兒都在忙案子,沒有前來送行。老人們也怕影響他們的工作,老安對畢父畢母千叮萬囑,要他們有時間一定來看看。
看著車輛駛遠,老安的心裡空落落的。自從退休之後,難得有人陪自己說說話了,可惜還是走了。老安嘆了一口氣,背著雙手在街上慢慢走著。沒想到,卻偶遇了老陸。兩個人交情甚篤,當即約定了一個飯局。
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裡,兩個老人要了一個包間。自從自己的孫女去了國外後,老陸的晚年生活也夠淒涼的,他和老安兩個人互相倒著苦水。沒有了女兒的約束,老安也喝了個盡興。他一手拿著筷子,輕輕滴敲擊著碗碟,唱起了京劇:「我好比,淺水龍,冬根里根隆地龍,困在沙灘!」
「好!」老陸在一旁充當起了觀眾,鼓掌叫好。
夜已深沉,也喝得差不多了。兩個人付帳離開。出了酒店,他們沿著市中心的主路走著,吃完飯後吹吹風,挺好。
老陸還在絮絮叨叨:「唉,你看看你,女兒就在身邊,女婿也在,這多好。哪兒像我似的,養了一群白眼兒狼啊,都他媽在國外,你說,我當初養他們幹什麼!」
老安勸解道:「話不能這麼說啊,我這女兒你也看到了,過年都不能陪陪我。我那個女婿就更是如此啦,忙,整天的忙!你說說,都是國家武裝,怎麼他們警察比咱們部隊還忙呢?」
「嘿嘿,你懂什麼啊。現在是和平時期,國家強大,沒人敢惹咱們。這部隊當然不像我們那個時候了。警察不一樣啊,和平時期,老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是第一位的,所以,小畢他們忙,你還真不能抱怨什麼!」
老安苦笑:「對對對,現在這孩子啊,唉,跟咱們那個時候不一樣啦!有的時候我還真羨慕你呀,孩子們都在國外,自己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多好!眼不見為淨呀!」
「行啦,你又挖苦我,用一個新詞怎麼說來著……哦對,你這是在我面前秀優越啊!」老陸拍著老戰友的肩膀說,「要不這樣,明天,明天一大早,咱們老哥倆兒去散散心,怎麼樣?」
「去哪兒?」老安看著他。
老陸說道:「市西邊開了一個農家山莊,聽說那裡有溫泉,我們去瀟灑一把。」
「好好好,去瀟灑瀟灑!」老安笑了。
忽然,老陸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覷著眼睛往前望,他說道:「老安啊,我看我們不用去瀟灑了,已經有人比我們提前瀟灑了。」
老安也看著前面的方向,他喝的有點兒多,看不清楚,問道:「誰呀,你看誰呢?」
老陸面色嚴肅地說:「你女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