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濤坐在了老虎機前,一連押中了十幾把,鈔票像是雪花似的朝他飛過來。朱子濤伸手去接,卻被人推醒了。他睜開朦朧的睡眼,看到了畢煒。
「當這兒是賓館啊?跑這兒睡覺來了!」畢煒數落了兩句。
朱子濤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肚子不爭氣地叫了:「大哥,您看我還沒吃飯呢,能不能給口吃的?」
畢煒看了一下時間:「剛晚上九點就喊餓啊,餓著吧,我們也沒吃呢。」
朱子濤心說你們中午可吃的火鍋啊,怎麼是沒吃呢?他哭喪著臉:「大哥,求求你了,我一天沒吃東西了,快頂不住了,隨便給我點兒什麼,方便麵都行。」
畢煒轉身走回去,坐下來後說道:「別套近乎,我可不記得我有這麼一個不配合我的兄弟。」
這一次,朱子濤不敢再有什麼歪心思了。這肚子餓的滋味,實在不好受。反正自己沒什麼大事,比起頑抗到底,還是填飽肚子更重要。他可憐巴巴地說:「大哥,您問,您問什麼我說什麼,說完了,能給我點兒吃的嗎?」
畢煒點上了一支煙,打火機往桌上一丟:「那要看,你說的是不是實話了。」
「實話,一定是實話,肯定是實話。我要不說實話,我是你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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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煒笑著點點頭,這一天的工作,跟熬鷹似的。鷹都扛不住,何況這麼一個外強中乾的人呢?他問道:「潘夢玲,你認識嗎?」
「認識,認識。」
「你跟她是有一個孩子吧?」
「沒有啊!」
「嗯?」畢煒重重地哼了一聲。
嚇得朱子濤直擺手:「不不不,我不是那意思。去年的事了,她抱著一個孩子來找過我,說這是我的種兒。這我哪兒敢認啊!您說,現在這社會,這世道。那孩子不是自己親生的多了去了。我跟她斷了往來都有一年了,抱著個孩子突然出現,警官,換你,你也不會認的!」
畢煒不怒反笑:「朱子濤啊朱子濤,你說你也是個男人,這地方你也不是第一次來了。問你什麼就說什麼,再敢胡說八道,我就關監控。」
「別別,我說,我老實交代。」
「你跟潘夢玲是怎麼認識的?」
朱子濤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細弱蚊吶地說,「就是去高總那兒認識的。」
「是高隆升嗎?」
「對對,就是那裡。」
「你為什麼要找她做女朋友?」
「也不是女朋友,就是……常點她的鐘,一來二去就熟了,有的時候還給她帶個小禮物什麼的。時間長了,大家都熟了,她就不要錢了,我們就當朋友處了。我對她跟對我親妹妹似的。」
畢煒一拍桌子:「你他媽跟你親妹妹上床啊?!我問你,你們倆為什麼分手?」
「警官,真的談不上分手。」朱子濤說道,「我……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要結婚呢?踏下心來讓我結婚,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反正後來我看著她也煩,就說要分手了。」
「你們倆分手的時候,她沒有懷孕的跡象嗎?」
「沒有沒有,一點兒都沒有。要有的話,我肯定就勸她打了。你想啊,這事說出去不好聽是不是。我這人雖然混,但是也要臉啊!」
畢煒冷笑道:「好,真行,我沒想到你還是個要臉的主兒。去年的6月中旬,你在哪兒?」
「那麼早的事了,誰還記得?」
畢煒不願意廢話了,對旁邊的警察說道:「告訴食堂那邊,不要給他做飯了,怪費事了。讓老周他們早點兒休息吧。」
「是。」那警察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別別別,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高隆升抬起手來,「我……我在三亞!」
「什麼什麼,你在哪兒?」畢煒不敢相信。
「在三亞啊!」
「那麼大熱的天,你去三亞,再說了,去一趟三亞可不便宜呢。照你現在的這生活狀態,你會有錢?」
「我有錢,我那時候真的有錢。我記得五月底的時候,我贏了小十萬,還用手機上的一個軟體約到了一個女大學生。那……那當然得下點兒本了。」
畢煒繼續問道:「那個女大學生叫什麼名字?」
「我……我記不清了。但是你們別著急,我記得我當時入住的酒店,那酒店會有我的入住記錄,你們可以去查,那個女大學生的身份證也被登記了。」說完,朱子濤就說出了那個酒店的名字。
畢煒記下了這一點:「好,你放心,我們肯定會去查的。」不過他心裡卻在想,朱子濤能說出這些,看樣子不像是在說謊。他問道:「朱子濤,潘夢玲身邊還有什麼人,跟她走得近的?」
朱子濤一口氣舉出了許多名字,不過都是已經被警方排查過的。看來,朱子濤這條線意義也不大。最後畢煒又教訓了他幾句,讓他有時間去看看兒子,然後把他押回了拘留室。讓人記得給他送飯。
回到了辦公室,畢煒也有點兒累了,沏上了一杯濃茶喝了一大口。
安琪兒不滿地說:「我不明白了,你最後為什麼要讓朱子濤常去看看孩子。他現在這個樣子,我擔心會對小孩兒的成長造成不好的影響。」
畢煒靠著椅背輕輕砸著酸痛的肩膀:「你放心吧,朱子濤才不會去呢,他只是附和我隨口答應的。再說了,他是孩子的親生父親,我們也不好干涉吧?」
「你怎麼知道孩子一定是朱子濤的呢?」
「潘夢玲不像騙人。她如果想訛人的話,也得找個有錢的,像王祖江那樣的,對不對?我現在真正擔心的是這個孩子長大了。」
安琪兒詫異地看著他,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畢煒嘆了一口氣:「這孩子如果長大了,有了出息。朱子濤只要活著,就一定會厚著臉皮找上門去,那才是個真正的麻煩。」
「到那時候,你都退休了吧?」安琪兒笑著揶揄道。
畢煒欣然點頭:「也對,我退休了。像朱子濤這樣的人渣就入土了。好了,閒話就說到這兒吧。琪兒,得麻煩你們二組的人了,調查一下三亞這家酒店,看一下去年6月份的入住記錄有沒有朱子濤和一個女大學生的。」
「好,交給我吧。」
一天的忙碌,畢煒身心俱疲,晚上也沒有回去,只是蓋著羽絨服在沙發上將就了一宿。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自從來到市局後,案子接二連三的發生,畢煒覺得自己是不是被柯南附體了,怎麼走到哪兒哪兒死人呢?他沒有去洗漱,直接點上了一支煙坐在了電腦前面整理思緒,想要梳理出一條脈絡來。
這時,安琪兒敲門進來了,看到畢煒這個樣子:「沒睡好?」
畢煒也不隱瞞,他說道:「偵破進度幾乎是零,怎麼睡得下?昨晚給你的那個有消息了嗎?」
「嗯,我們查過了酒店的入住登記,去年6月7號,到7月7號,朱子濤確實是和一個叫石艷的女大學生入住了。這是登機表,你看一下。」安琪兒交給畢煒,還順手在上面指出了入住記錄的位置,「在這裡。」
「唉,」畢煒嘆了一口氣,只看了一眼就將表格丟到了一邊,「意料之中了。老文那邊怎麼說?」
「本來,想找肖宇做個拼圖的,可是肖宇說那個男的租房的時候戴著墨鏡和一頂帽子,看不清楚,而且這麼久了,他早就沒了印象。」
畢煒嘆道:「是啊,案子過去了大半年了都,現在調查,失去了很多有利的線索啊!」語氣中充滿了疲憊和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