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煒一聽有門兒,趕緊讓謝頂男人詳細說說。
謝頂男人卻不慌不忙地邀請畢煒進屋,畢煒擺了擺手:「就在這兒說吧。」
謝頂男人這才開了腔,他是這裡的老住戶了,從小區建成後就一直住在了這裡。大概是去年下半年到時候,對面搬進來了一個女人,二十多歲的年紀,花容月貌,長得很漂亮。說起了這個女人的長相,謝頂男人的臉上露出了猥瑣的笑容:「嘿嘿,漂亮,真他娘的漂亮!」
「就這個?」
「不不不,還有呢。這個女人呀,一看就不是正經人。」
「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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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她把自己鎖在屋裡,吃飯的時候都是叫外賣,我就沒見她出來過。可是一到了晚上,她就不在家。你想啊,白天不出屋,晚上去上班的女人能是什么正經人?」
這一點,畢煒不是沒有考慮過,死者的虎口處有紋身,那麼有很大的可能是從事著一些夜店裡之類的工作了。只是這件事情還有一個疑點,儘管承租人的身份證是假的,但是租房合同是真的。而且肖宇很確定,當時的承租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性,為什麼到了這個謝頂男人的嘴裡就成了一個女的呢?這裡的信息差別未免也太大了。
「那個女人,再見面的時候,你能夠認出來嗎?」
聽畢煒這麼一說,謝頂男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恐慌:「咋地了,死的不會是那個女人吧?」
「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別的不要問。」
謝頂男人的臉上冒出了虛汗:「這個可不一定,那個女人出門的時候都是帶著太陽鏡,我很少能見到她的長相。」
「那你怎麼知道她長得漂亮的?」畢煒不滿地說道。
「這個……這個……」謝頂男人額頭上的汗珠子越來越密集了。
「說!」畢煒一聲斷喝,仿若晴空里炸起了一聲霹靂,嚇得謝頂男人腳下一軟。
他匆忙說道:「警察同志,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啊。我沒有做過什麼呀!」現在他的腸子都快悔青了,自己老老實實地在屋裡看電視多好,沒事好奇偷看什麼呀,這下可好,被警察給揪住了!萬般無奈,他跺了一下腳:「唉,我就說了吧,但是您可不能說是我說出去的。」
畢煒沒有說話,一雙眼睛盯著他看。
謝頂男人指著對面的樓:「對面的樓,1701……裡面住的老耿……你們去了就明白了。」
「有什麼話就痛快說出來,要不然等我們查出來,你可是罪加一等!」
謝頂男人還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會有一天被警察抓住把柄,他本來只想指一條路算了,看來沒那麼簡單,他只好嘆了一口氣:「唉,我今天真是夠倒霉的。對面的老耿,那是慣犯了,年輕的時候就因為流氓罪進去過,後來又犯下了強姦罪,進去了好幾次。出了這事後,我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他。因為他已經有好多次跟我提起,說這個女人漂亮了。」
「呵呵,老耿跟你說過?」
「是啊。」
「還不止一次?」
「對,好多次。」
畢煒不慌不忙地說道:「那麼他為什麼不對別人說呢?」
謝頂男人沉默了,他的確對這個女人有過性幻想,私下裡和老耿臭味相投,只是他沒有老耿那樣的膽子,不敢出手……今天聽說對面發現了碎屍塊,他一時間想到的是那個女人。本來以為這件事情跟自己沒什麼關係,可哪裡想得到,讓畢煒三言兩語就把他給繞進去了。
「真的,警察同志,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對這個女人是有那麼點兒……可是我真的什麼都沒有做啊!」謝頂男人極力地為自己辯解。
這一點,畢煒是相信的。如果他是兇手的話,沒必要跟警察吐露這麼多的信息。畢煒訓斥了他兩句,讓他留下了一個聯繫方式就放他回屋了。謝頂男人如得大赦一般,風一般地跑回了屋裡,鎖好門,再也不敢隨便出來了。
畢煒轉身回到了出租屋裡,從客廳的窗口望過去,找到了1701的位置。那裡,緊緊地拉著窗簾,不過,窗簾的下方卻露出來了一個圓柱狀的物體,畢煒似乎明白了什麼。
「畢隊,還需要一點兒時間,你得稍等一下。」老梁從洗手間走出來說道。
「好,你們先忙,我出去一下。」畢煒走出了門口,下樓朝著對面的樓走去。乘電梯到達了17樓,來到了1701的房間。
畢煒按下了門鈴,「叮咚叮咚」的響了兩聲,一個沙啞的男聲在裡面響了起來:「怎麼才來呀,可急死我了!」
隨著門板拉開,畢煒看到了一個男人出現在了門口的位置:四十多歲的年紀,臉上卻滿是皺紋,形銷骨立,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那人看到畢煒,愣了一秒鐘的時間,「哎呀」大叫一聲,馬上要關門。
畢煒眼疾手快,率先伸出一腳擋住了門板,使勁往裡一撞。那個男人被撞到了一邊。他隨手亂抓,從地上拿起了一根笤帚:「你……你……你是什麼人,告訴你,你別亂來啊!」
「你就是老耿吧?」畢煒冷冰冰地問道。
「嗯……你……你是誰?」
畢煒擋在了門口,掏出證件說出了兩個字:「警察!」
老耿聽到這兩個字,竟然不那麼緊張了,反而笑了起來:「呵呵,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警察啊!來來來,警察同志快請坐。」
畢煒這時才看清楚了這間屋子的環境,垃圾遍地,地板上也到處都是用過的白色衛生紙,頓感心裡陣陣噁心。他依然不動,擋在了門口問道:「少廢話,知道為什麼來找你嗎?」
老耿也不隱瞞:「警察同志,我跟女大學生在一起,不算是犯法吧?都成年了,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畢煒喝了一句:「少嬉皮笑臉的,為什麼事來找你,你還不清楚嗎?」
「我真的沒有別的事了,就這個。還是前兩天剛剛談的女朋友!」
畢煒可不吃這一套,他快步走到了窗邊,拉開了窗簾。在窗口的下方,露出來了一個專業設備的望遠鏡,畢煒覷著眼睛望了一眼,從這裡能夠把對面發現碎屍塊的那間房子看得一清二楚。他笑了一下:「老耿啊,你他媽的設備夠先進的啊,都快趕上我們公安局了!」
秘密被發現了。老耿卻一點兒也不著急:「嘿嘿,警察同志不要嚇我。我知道,這最多就算一個拘留的罪過。」
「那就說說吧。要不然,我可不敢擔保你進去後只是一個拘留。」
老耿急忙讓座,又是端水又是沏茶的。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跟警方打交道了,早就是老油條了。聽畢煒鬆了口風,這才忙活了一陣。直到畢煒讓他停下來先交代情況了,他才慢慢說道:「警察同志啊,你得體諒我不是?我都這把年紀了,還沒個媳婦兒,咱們都是男人,男人的那點兒需要你還不知道嗎?」
「少他媽廢話,揀重點說!」
「哎哎。」老耿咽了口唾沫,說道:「我知道,你今天來是因為對面的那個女的。我也聽說了,她死了。我要是全說了,你是不是能給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畢煒冷笑兩聲:「行啊,你他媽還學會跟警察講條件了?」
「不不不。」老耿慌忙地擺手,「不是講條件,是……是想讓自己買個保險。」
「那你先說,看看你說的有沒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