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親愛的,嫁給我吧!

  鮑長年撿起了摔倒的茶杯,用茶巾擦拭著茶水,說:「當時我不懂事,真的恨死他了。可是現在回過頭來看,我真的很慶幸我沒有走上京劇演員這條路。說句實話,現在一個京劇演員能掙多少錢?五千?八千?一萬?就算是唱到姚敬芝那樣,也不過才一兩萬吧?我呢?我開這一家裝飾公司,隨隨便便接一個工程就能掙個十幾二十萬了。所以,我真的沒有恨我的師兄。」

  安琪兒並不相信他的說辭:「他可是讓你終身殘疾了呀!」

  鮑長年卻「嘿嘿」一笑:「沒關係,我師兄進了京劇團後,對我很照顧啊。就像我要開這家公司,他也幫了不少忙。另外,我女兒出國,他照樣拿了一筆錢出來。所以,我不恨他。」

  「你敲詐他?」畢煒問道。

  「警官,我沒有敲詐他,真的,你可以去查,都是我師兄心甘情願的。」

  畢煒心中明白,這件事情並沒有鮑長年說的這麼簡單。像許長友這種時刻精於算計想著報復的人,不可能良心發現,心甘情願地拿出一筆錢了。鮑長年一定是採用了什麼敲詐勒索的手段。而現在,許長友已經死了,姑且不論證據不好查找,即便是有了證據,作為受害人的許長友也無法站出來指證自己的師弟了。不過又一想,許長友想害人,這樣的結果也算是他咎由自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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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畢煒詢問了鮑長年在事發的那一晚在哪裡。鮑長年說,那一晚他帶著幾個裝修工人去洗澡了。好多人都能作證。

  從鮑長年那裡出來的時候,安琪兒不解地說:「這麼大的深仇大恨都能消弭於無形?我覺得鮑長年可能是雇兇殺人的。」

  畢煒搖了搖頭:「可能性不大,雇兇殺人的話,一般兇手得逞後,都恨不得馬上離開現場,因為多留一分鐘,就多一分鐘的危險。這一點與現場實際情況不符,死者的死後形象,符合死者生前最拿手的京劇名段,如果雇兇殺人的話,除非兇手也是個京劇迷。」

  安琪兒點了點頭,她問畢煒接下來去哪裡。畢煒給王瑜打了一個電話,要來了姚敬芝的電話。得知姚敬芝目前正在離火市,看來,一切要等姚敬芝回到燕垣市再說了。

  「你不怕他跑了?」安琪兒問道。

  「怕什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走吧,請你吃大餐!」

  似乎是因為得到了關鍵線索,畢煒的心情大好,點了三道菜,其中還有安琪兒最愛吃的沙拉。兩個人在飯桌上聊了起來。

  這時正值飯點兒,餐廳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其中,緊鄰畢煒與安琪兒一桌的客人,看上去也是一對兒情侶。不過兩個人全程無交流,每個人都是捧著一個手機在那裡看著,捨不得放手。畢煒看到這一幕後搖頭苦笑,安琪兒問道:「你笑什麼呢?」畢煒頭也不抬,只是悄悄地指了指鄰桌的那兩位客人。安琪兒也笑了。

  畢煒說道:「但願我們婚後不會是這個樣子吧。」

  「你怎麼知道他們結婚了?」

  畢煒抬起自己的左手,右手敲了敲左手的無名指。安琪兒看過去,見那個男人的左手無名指上有一圈清晰的戒指印痕。

  安琪兒頓時明白了。她的手不覺摸向了自己的無名指,她的無名指上,戴著畢煒送她的那枚鑽戒,自從雲冠山的那次經歷後,她就沒有摘下來過。猶豫了片刻後,安琪兒說道:「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好嗎?」

  「怎麼這麼客氣了,有什麼就說嘛,難道跟我還要見外嗎?」

  「等這件案子結束之後,我們是不是……」安琪兒不再說下去了,眼神中卻流動著期盼的光芒。

  「領證結婚?」畢煒調皮地笑了一下,他放下了筷子說道:「這種事情,應該按照具體的流程來。」

  安琪兒皺起了眉頭,她覺得畢煒在對待這件事情上婆婆媽媽的,反倒要自己一個女孩子主動,頓時不悅地說:「還需要什麼流程?你是不是覺得我配不上你?」

  這時,正巧有一個服務員端著一盤蔬菜拼盤從他們身邊走過。蔬菜拼盤用的是白瓷餐具,各式各樣的蔬菜聚攏在一起,像是一束鮮花一般。畢煒攔住了服務員,搶過了這盤蔬菜拼盤,起身單膝跪地:「我女神這麼優秀,怎麼能沒有一個求婚儀式呢?親愛的,嫁給我吧!」

  安琪兒哭笑不得,旁邊的服務員則從畢煒手裡搶過了蔬菜拼盤,不滿地說道:「這位客人,請你坐好!」

  安琪兒扶起了他:「你也真是的,哪裡有人用蔬菜來求婚的?」

  「蔬菜好啊,營養健康。不過話說回來了,等這件案子結束了,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浪漫的求婚儀式。」畢煒信誓旦旦地說道。

  安琪兒的神情忽然變得很認真:「畢煒,其實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很開心。」

  畢煒聽到這句話,忽然笑了:「這麼說,你還跟別人在過一起嘍?」

  安琪兒也笑了:「難道你以前沒有過女朋友嗎?」

  「對對對,有有有。我以前有過齊菲菲,你也有過彭玉函,我們兩清嘍!」

  安琪兒嬌嗔地打了一下畢煒。兩個人吃完飯之後,從飯店出來。正要去停車場取車,卻從旁邊的車上下來了一個人,看到畢煒兩人之後,熱情地朝這邊招了一下手:「嘿,安琪兒!」

  畢煒聞聲望過去,見一輛白色的凱迪拉克車旁,站著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黑色的牛仔褲,紫色的襯衣,梳得油亮的飛機頭加上一個金色的半框眼鏡,整個人顯得既精神又斯文。

  安琪兒見到這個男人後,微微一怔。

  男人趁機走了過來:「怎麼,老同學都不認識啦?我是祁飛啊!高中畢業後,我就去了國外,今天是第一次回國,沒想到回來就遇到了你,真是巧啊!」

  安琪兒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是啊,好巧。」她的表情和語氣,和以前一模一樣,畢煒恍然想起來,安琪兒已經好久不曾在自己面前擺出冰美人的架勢了。

  「這位是……你男朋友嗎?」祁飛指著畢煒問道。

  「對啊,我們……我們快結婚了。」安琪兒挽住了畢煒的胳膊。

  畢煒感覺到,安琪兒的力量很大,他心中隱約有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哦,那真是太好了,恭喜恭喜。」祁飛主動伸出手來,和畢煒握著,「安琪兒當初可是我們學校出了名的美女啊,是校花啊,你可真有本事。你怎麼稱呼?」

  畢煒抽回手來說道:「畢煒。」

  「哎呀,畢先生真是好福氣啊!」

  安琪兒對畢煒說道:「你剛才不是說還有事嗎,我們走吧。」

  畢煒會意,拉著安琪兒趕緊離開了。一聲招呼也不向祁飛打。祁飛則在原地招著手:「哎,留個電話啊,以後好聯繫!」然而,安琪兒拉著畢煒快速離開了,對他的話充耳不聞,仿佛沒有聽到似的。

  在回去的路上,安琪兒沒有開車,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發呆。畢煒開著車,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偶爾用餘光看一下自己的女友。

  回到了局裡,畢煒將安琪兒送回辦公室,車鑰匙放在了辦公桌上,轉身便要離開。

  「畢煒。」安琪兒忽然叫住了他,「你……你就沒什麼想要問的嗎?」

  畢煒歪頭故作冥思狀,而後搖了搖頭:「如果是能對我說的,你肯定就說了;如果是你不想對我說的,我也不能隨便問。我先回去了。」說完,畢煒拉開了辦公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