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畢煒,保重吧

  突發而來的變故令所有的賓客都目瞪口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彭玉函真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刨了畢煒的祖墳了,要不他為什麼這麼跟自己過不去呢?彭玉函站立在門口,氣得胸口起伏,拳頭攥在了一起。

  畢煒倒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他把手裡的蛋糕遞過去:「呶,蛋糕我可沒敢動。彭法醫,你我好歹也算是以前的同事吧,怎麼,不請我喝一杯嗎?」

  彭玉函看了看身邊的安琪兒,忍住了發作,他說道:「畢煒,這裡不歡迎你。」

  「哎喲喲,好吧,既然你說不歡迎我,那我也不自討沒趣了。」畢煒話鋒一轉,忽然轉換成了一種哀婉的語氣,捏著蘭花指說道,「枉費人家大老遠地來給你送蛋糕,唉,你這薄情郎。」

  站在彭玉函身後圍觀的賓客,有的人已經忍不住發出了笑聲。安琪兒仍舊臉若冰霜,冷眼看著這一切。畢煒看到了安琪兒後,心中一酸,揮了揮手:「算了,你不歡迎我就不歡迎吧,告辭。」他正要轉身離去的時候,門口突然停了一輛警車,有兩個年輕的警員從車上下來,向這邊走來。

  原來,他們接到了送貨小伙子的報警,說有人搶劫,於是過來查看情況。「發生了什麼事,你是幹什麼的?」

  面對警員的詢問,畢煒倒是不慌不忙,頭也不抬地說道:「路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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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個警員認識彭玉函:「喲,彭法醫,這是您的家啊,我們接到報警說有人在附近被搶劫了,你有沒有看到?」

  彭玉函正要開口說話,身後的安琪兒卻站了出來,她亮出了身份證件:「我是市局的,我們這邊只是給彭法醫慶生,鬧著玩的。」

  安琪兒主動解圍,令畢煒心懷大暢,他哈哈一笑:「對對對,我們是鬧著玩的。」

  兩個警員見有市局的警花作證,也相信不會發生什麼。他們又叮囑了兩句,順便說了句祝彭玉函生日快樂之類的話,便離開了。

  安琪兒轉身說道:「彭法醫,我就不多打擾了。」然後離開了。畢煒見狀,單手抬起攏在了嘴邊,沖彭玉函說了句:「彭法醫,我祝你老人家仙福永享,壽與天齊!」說罷,蹦蹦跳跳地跟在了安琪兒的身後走了。

  彭玉函臉都綠了。他平時很喜歡看《鹿鼎記》,書中的神龍教教主洪安通,最喜歡被人用「仙福永享,壽與天齊」八個字來奉承,但是到最後卻落得一個下屬背叛,老婆被人睡,自己又慘死的下場。畢煒對他說這八個字,擺明了沒有安好心眼。

  安琪兒打開車門,看到畢煒正要伸手去拉副駕駛的車門,頓時喝道:「你幹什麼?」

  畢煒怔然道:「當然……是回去……」

  「滾開!」安琪兒的眼神充滿了厭惡,「不許你碰我的車。」

  畢煒縮回手來,站在原地低著頭,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安琪兒正要上車。畢煒忽然開口:「我……有很多話……想……想跟你說。」

  「我不想聽。畢煒,你聽好了,我們現在什麼關係都不是,連朋友都不是!」說完,她鑽進車裡,發動了車子走了。


  原以為,安琪兒可以體諒他,甚至還有挽回的餘地。沒想到,卻換來了這樣的一個悲劇。他已經痛苦到了極點,哭是哭不出來了,乾脆笑吧。有人說,人傷心到極點,是很難哭出來的。然而,畢煒傷心到了極點,既然發出了兩聲自嘲似的慘笑:完了,一切都完了。今晚的月光很亮,明天的太陽依舊會升起,只是明天……還會見到安琪兒嗎?以往朝夕相處的戀人,現在見一面,對畢煒來說都成了奢望。

  畢煒坐在地上傷心欲絕之際,手機響起。他看到了那串熟悉的號碼後,急忙爬了起來,收拾了一下情緒後接通:「喂,老闆?」

  「嗯。」電話那頭傳來了邢甫邦渾厚的聲音,「我剛才給你發過去了去過閆士勛家裡的醫院人員的名單,還有裴冉和李華被害案的一些偵查結果,你儘快看一下。明天我們碰個頭。」

  「是。」

  畢煒的注意力從悲催的愛情上被拽到了案子裡,他忽然覺得飢腸轆轆了,乾脆一個人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麵館,邊吃麵,邊看著手機里邢甫邦剛剛傳給他的資料。在別人看來,這是一個典型的手機控,就連吃飯也捨不得放下手機。

  而沉浸在案件中的畢煒不曾注意到,此時,就在小麵館的對面,停著那輛他再熟悉不過的白色SUV。安琪兒雙手放在了方向盤上,正在看著她。車廂內,安琪兒的身邊散落著用過的紙巾。那是因為她剛剛大哭了一場,她的傷心不亞於畢煒。但是又能做什麼呢?她討厭不忠,討厭背叛。而畢煒,恰恰做了這些事情。那一天,畢煒所說的話,猶如一把利劍插進了她的心裡,直到現在,她的心還在流血。

  她雙手並排抓著方向盤的上部,上半身放鬆,靠在了椅背上,想起了畢煒樁樁件件為她所做的事情。從716案件開始,畢煒不知道救了她多少次。兩個人的初識、土地廟的避雨……一直到安琪兒從同事口中聽到的畢煒是如何從趙子恆的手中救下了自己……以往,這種橋段只能在電視上看到,可作為親歷者之一,怎麼可能不感動呢?是的,這一切,安琪兒都沒有忘記,她都有銘記於心。

  漸漸的,視線中,那個坐在麵館里吃麵的男人,身影模糊了。是淚水,安琪兒的淚水再次不爭氣地湧出了眼眶,無聲地滑落。這些天,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哭了。她為剛才的行為後悔,但是……真的可以挽回嗎?安琪兒是個決絕的人,既然當初決定了放鬆,那麼……就不要回頭了吧。

  安琪兒看著畢煒的模糊的身影,呢喃地念道:「畢煒,保重吧。」她最後一次擦去了眼淚,發動了車子。

  而此時,畢煒已經完全被那些資料中的詳情所吸引了,面前桌子上的麵條已經涼了,他都恍然不覺。

  從邢甫邦剛剛發來的資料看,曾經參加了閆士勛生日聚會的同事,有十二個人,奇怪的是,其中一個人引起了畢煒的好奇。他特意將這個名字標了出來,這個人便是燕垣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副院長桂彪。

  這個人是跟閆士勛對立的,為什麼他會出席閆士勛的生日聚會呢?畢煒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而且,不僅是桂彪,他的侄子,閆士勛的死對頭桂彥也在名單之列。畢煒心中苦笑:這叔侄二人,該不會是學我今晚的所作所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