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六點五十分左右,一輛電動車停在了彭玉函家樓下。電動車上坐著一個精神的小伙子,二十多歲的年紀,碧綠的制服格外醒目。他鎖好了車子,從車上拿下來了一個碩大的蛋糕盒子和一捧鮮艷的紅玫瑰,然後看了看訂單信息:沒錯,就是這裡了。客人在備註上面說了,晚上七點要準時送到。
他邁步上前,抬手正要按響門鈴。
「不許動!」
黑暗的角落裡,傳來了一聲大喝。嚇得小伙子渾身一哆嗦,手裡的蛋糕和紅玫瑰差點兒甩出去。冬季的七點,天已經黑下來了。這個聲音是從東邊的一個角落裡傳來的,小伙子嚇得冒了一腦門兒的汗,喉頭「咕咚」吞了一口唾沫,壯起膽子問:「誰,誰在那兒?」
只見一個個子不高的人影,伴隨著沉著的腳步聲從黑暗裡慢慢踱出。小伙子打量著眼前這個人的容貌,說不上多俊,也說不上多醜,長著一張大眾臉。小伙子鬆了一口氣,看來不是針對自己的。他抬手又要去按門鈴。
這次,那個人可不再警告他了,而是直接一個箭步衝上去。眼看小伙子的手指就要按到門鈴了,他卻猛然感覺到有一隻孔武有力的手從身後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自己向後拖了過去。那隻手的力量太大了,任憑小伙子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黑影一直將小伙子拖到了不起眼的一個角落,惡狠狠地說道:「聽好了,老子剛放出來,你他媽要敢叫,老子第一個廢了你,聽見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看 】
小伙子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是點著頭表示同意。
那隻手這才鬆開了,小伙子開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一條剛從河裡打撈上來,瀕死的魚。
「我問你,這蛋糕和花,都是一個姓彭的先生訂的,是不是?」
「嗯嗯嗯……」小伙子拼命點頭。
「那就對了,給我吧。」
小伙子一聽這話,點頭又改為了搖頭:「不不不不……那可不行,我得親手交到彭先生手裡。」
「我就是彭先生。」黑影「嘿嘿」一笑說道。他見小伙子一臉不相信的神情,忙又說道:「今天我要送給我女朋友的,怕你來了穿幫,這種東西得自己親自送才有意義,對吧?」
話雖如此,但是小伙子還是不敢貿然地交到他手裡,小伙子狐疑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人徹底沒了耐心:「我說你這孩子怎麼他媽的這麼軸呢?你拿過來吧!」不由分說,劈手奪過去了蛋糕和玫瑰花:「滾,不滾的話老子打死你!」說完,揚起了手。
小伙子不敢逗留了,急忙跳上電動車跑了。
那人看看手裡的玫瑰,咧嘴輕笑:「老土!」又看看另一隻手裡拎著的蛋糕:「切,難吃。」他走上前去,按響了門鈴。
屋內,彭玉函正在與幾位長輩閒聊。其中一個極力勸他放棄法醫的職業,來醫院幫忙。這位老人白髮蒼蒼,他說道:「法醫能掙多少錢,而且整天和屍體打交道。這樣吧,我這邊的醫院還缺一個科室主任,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過來幫我的。」
彭玉函聽到這句話,萬分欣喜,他握著老人的手不住地搖晃:「蔡伯伯,那我真得謝謝您了,謝謝您提拔我們這些後輩。」
老人揮揮手,臉上笑容可掬:「哪裡哪裡,也是看你有本事嘛。年紀輕輕,了不起的!」周圍的人都是一陣奉承之聲。聽得彭玉函深深陶醉其中,竟然還有些許的微醺之意。
這時候,安琪兒走過來了,對彭玉函說道:「彭法醫,我想……我先告辭了。」
彭玉函聽到此言,急忙挽住了她的胳膊:「別,先別急。我來給你引薦幾人,他們全都是我的前輩,有幾位還是衛生局的領導呢。你知道嗎,剛才蔡教授還讓我去他的私人醫院幫忙哩。其實法醫這份工作我覺得也沒什麼意思了,工資少得可憐……」
安琪兒不知道為什麼,一聽彭玉函說起這樣的話,就覺得分外噁心。他跟畢煒的差距真的太大了,畢煒為了破案,可以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他可以幾天幾夜不眠不休;可是彭玉函,似乎要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其實……是我的身體有點兒不舒服。」安琪兒打斷了他的興致,說道。
「哦,哪裡不舒服?這裡有很多名醫啊,還有從北京上海特地趕來的,可以幫你看看呢。」彭玉函根本沒有注意到安琪兒的情緒變化。
「不,不用了,我先告辭吧。」安琪兒挎好了包,便要離開。
彭玉函卻拉住了她的胳膊:「琪兒,請等一等。今天是我的生日,蛋糕馬上送來了,怎麼著也要吃一塊蛋糕吧,就當給我一個面子,好不好?」
安琪兒看到今晚的確是賓格如雲,都是一個單位的同事,安琪兒不忍讓彭玉函難堪。她只好問道:「什麼時候?」
彭玉函鬆了一口氣,他抬起手腕看表:「我已經讓他們那邊七點送來了,看看時間,應該……」
「叮咚」,門鈴響起。彭玉函沖安琪兒笑了:「蛋糕到了,對了,我還有一份禮物送你呢,跟我來。」
安琪兒沒有把自己的包放下,只是輕輕掙脫了胳膊,面色沉鬱地跟在了彭玉函的身後,她真的後悔自己的衝動,為什麼要來參加這樣一個無趣的聚會呢?周圍的人,給她的感覺全都像是戴著面具,彼此見面說著互相恭維的話,可是在背後卻又相互鄙夷。還有那個和彭玉函車震的女人,一直用一種怨毒的目光看著自己。
在人群之中擠過去,沿途不斷有人稱讚彭玉函的女友漂亮。彭玉函哈哈一笑,隨便謙虛兩句。而安琪兒的心思,全然不在這棟房子裡,根本聽不到周圍人的話語。好不容易到了門前,彭玉函拉開門,所見之景,卻不由地微微怔然。
只見門口站著一人,穿著一身極為土氣的衣服,一隻手舉著紅玫瑰花束,擋住了自己的臉,根本看不到他的臉。說是紅玫瑰花束,其實說是玫瑰花莖更為貼切,因為所有的玫瑰花都不見了,只剩下了一大叢光禿禿的花莖。彭玉函愕然之間,又看向了他的另一隻手,那隻手拎著的蛋糕盒子倒是完好無損。
「Happy Birthday!」站在門口的矮個子用一種極為怪異的腔調說道,聲音又尖又細,像極了清宮劇里的太監。
「你……」彭玉函醒過神來,一手從他那裡搶過來了玫瑰花……哦不,玫瑰花莖,丟在了地下,指著他的鼻子喝道:「我要投訴你……」最後的「你」字只說出了一半,另一半生生吞回了肚子裡。
眼前站立著的,正是畢煒,他笑著對彭玉函說道:「喂,彭法醫,不會吧?我現在已經是一個小保安了,你這都不放過我哦?」
安琪兒看到畢煒出現,突然間心跳加速,可是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外人看來,絕想不到這位驚世美女與這個混混兒似的小無賴,以前曾是怎樣的關係。
「為什麼毀了我的玫瑰?!」彭玉函的語氣咄咄逼人。這束紅玫瑰,他本來是打算送給安琪兒的,當著所有的賓客向她道歉,求複合的機會。安琪兒一定會點頭同意的。可沒想到,到頭來,竟然全都被畢煒毀了。
畢煒摳著鼻孔說道:「是這樣的,我聽說彭法醫今天過大壽,所以趕過來想討一杯壽酒。你也知道,我現在就一小保安,能有多少錢?所以,借花獻佛嘍。你看,你這裡親朋好友都在。你從我手裡接過去一大捧紅玫瑰,多容易讓人誤會,你說是不是?這綠油油的才好看,多有生機的顏色啊!」說完,畢煒還做了一個嬌羞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