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也許,答案就在這裡吧?

  畢煒坐在了自助餐廳里,驚愕無比地望著面前的趙子恆。趙子恆狼吞虎咽地吃著各式各樣的菜以及烤肉,風捲殘雲一般。碗筷齊動,刀叉齊響,這場景,就像他幾天沒有吃飯了似的。

  「你慢點兒吃,又沒人跟你搶,別回頭噎死你。」

  趙子恆嘴裡的食物尚來不及咽下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是「唔唔唔」地頻頻點頭,然後他的喉頭使勁一動,一大坨尚未細細咀嚼的食物,囫圇被他吞進了肚子裡。畢煒遞給他一杯水:「來,先順順。」

  趙子恆接過來,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好不容易才讓自己的氣息平順下來。

  「好傢夥,你最近是不是犯事了?」

  「嗯?」趙子恆的面色有點兒蒼白,他抬起頭來看著畢煒,不明白畢煒的話是什麼意思。

  畢煒笑道:「我以為你進去了,剛放出來呢。好傢夥,請你吃頓飯跟難民似的。我可給你說,這兒是自助餐廳,你吃的越多我越不賠,別指望把我吃窮了。」

  趙子恆長舒了一口氣,靠在椅子上,肆無忌憚地鬆了腰帶的兩個扣眼,問道:「行啦,中場休息。你叫我過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畢煒點點頭,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兩張畫像給趙子恆看:「你看一下,這兩個人,你認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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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子恆接過來,左右看看,說道:「沒什麼印象啊,從來沒見過。怎麼了?」

  「從來沒見過?」

  「嗯,出什麼事了?」

  畢煒心中突突,覺得趙子恆這句話哪裡不對。他頓了頓,說道:「這兩個人是通緝犯,最近全城搜捕,警方也發出了懸賞通告。你身為私家偵探,真的不知道這件事嗎?」

  「哦,聽說了。不過畢業後,我就基本和警察這行告別了,現在自己過得輕鬆自在,還管什麼懸賞通告啊!」趙子恆低下了頭,用餐叉捲起了義大利面,慢悠悠地吃著。

  畢煒心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現實生活中,也不是誰都這麼敏感的。他的食指輕輕扣著桌面,發出了有節奏的嗒嗒聲。

  趙子恆低著頭吃麵,也不說話。

  畢煒忽然問道:「你沒有幹警察這行,是不是當初的一些基本技能都忘記了?」

  「哈哈,早就不記得了,用不上嘛。就比如,現在我給你出一道高中數學題,恐怕你也不會了。」

  畢煒的眼睛匯聚成了一條線,笑道:「本來今天找你出來,是想問問你關於這兩個人的情況。你既然不知道,看來這頓飯,我是白請了。改天你回請我好了。」

  「我想,應該是沒這個機會了。」趙子恆吃完了那盤意面,拿起一張紙巾擦著嘴巴。

  「怎麼了?」

  「我可能要走了。」

  「要走?」

  「嗯,離開燕垣。」

  「理由呢?」

  趙子恆沉默了一會兒:「我想喝杯酒,你能幫我拿一下嗎?」

  畢煒愣了一下,但還是起身去啤酒那邊了。趙子恆回過身去看著畢煒,手伸向了兜里的藥瓶,他剛要拿出來的時候,突然注意到了餐廳正對著他們的方向有一個紅外線攝像頭,緊握藥瓶的手又鬆開了。

  畢煒拿著啤酒回來了,兩個人繼續說起了剛才的話題。畢煒說道:「畢業後,許多老同學都見不到了。你記得衛筱芸嗎?我們曾經見過一次,現在在省廳,算是咱們這一批同學裡混得不錯的。」

  「哈哈,」趙子恆笑了,笑聲很不自然。他平時的性格藏得很深,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面對著畢煒,他的「演戲」根本無從發揮,「是那個很漂亮的,常跟小混混來往的美女吧?」

  「嗯。你這一走,燕垣只剩下我和老文了。」

  「也好,最起碼,你有還有你漂亮的女友陪著你。那個女警真的很漂亮。」

  「廢話,還用你說?記得還錢啊,混蛋!」

  兩個老同學沒心沒肺地開著玩笑。用罷了餐,兩個人出來了。沿著一條甬路慢慢地往回走。夜晚的空氣清新,雖然還有一絲的寒氣。趙子恆看著不慎明亮的星空,說道:「有的時候,我真的羨慕你呀。有個安穩的生活,鐵飯碗的工作,還有一個那麼漂亮的女友……呵呵,羨煞我這外人啊!」

  畢煒輕輕皺眉:「老趙,你能不能不這麼膚淺?我喜歡她,又不是完全因為她的外表。女人這東西……內涵比外表更重要,給你找一個天天在外面浪的美女,你敢要嗎?」

  「呵呵。」

  「什麼時候走?」

  「後天吧。」

  「火車?」

  「飛機,機票已經訂好了。」

  「哦,只有一天的時間了。」畢煒不知不覺間,小聲嘀咕出了這句話。

  「啊,你說什麼呢?」

  「哦,沒事。」

  兩個人在一個十字路口揮手作別,趙子恆不知道,因為自己無心的一句話,畢煒已經懷疑上了他。而畢煒也不知道,因為攝像頭的存在,他保住了自己的一條命。畢煒沖坐在計程車上的趙子恆揮揮手,不待車走遠,便馬上回到了市公安局。此時,看見了文碩帶隊正要出發。

  「這麼晚了還有任務?」

  「北郊的一個果園裡,下午起火了,在火場發現了兩具屍體。因為事情可疑,邢局讓我帶隊去看看。」

  畢煒一凜,三個人……兩具屍體……後天的飛機……將這些信息全部織就在一起,他仿佛預感到了什麼。他一把抓住了文碩的胳膊:「等一等,我跟你們一起去!」

  文碩當然不會拒絕。

  警車拉響了刺耳的警笛聲,一路疾馳,飛快地往市區北郊奔去。畢煒坐在車上,他的心頭被巨大的陰雲所籠罩。趙子恆在警校的時候,成績出眾,按照他以前對趙子恆的認知,這個人不可能是兇手的。可是……這一切未免都太巧了。燕垣市公安局此次下發的懸賞通緝,甚至都上了各媒體的頭條,趙子恆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畢煒緊握的拳頭抵在了鼻端,鼻端和手心裡都沁出了層層的汗珠。坐在他旁邊的於廣見他一副沉思的模樣,匆匆一瞥,不敢打擾。畢煒的心頭卻在想:老趙,真的是你嗎?

  終於到達了現場。畢煒看著已經被燒毀的小屋,內心陷入了掙扎與彷徨之中:也許,答案就在這裡吧?

  消防中隊的中隊長也在,他也是聽到了火場中發現屍體來趕來的。面對這個肩扛少校軍銜的男人,文碩和畢煒主動走過去了解情況。中隊長介紹說,下午三時左右,消防中隊接到火警,出警後,這裡已經燒起來了。根據他們的經驗得出,是人為縱火,現場還發現了屍體,這才通知市公安局派人過來。

  痕檢科勘驗組迅速投入了工作。法醫們也都忙碌了起來。因為現在是晚上,彭玉函並不在。法醫是一個更為年長的人,他初步檢查後說:「兩人的死亡時間應該是今天下午的兩點到三點之間,被殺害後又被焚屍。外表沒有傷痕,懷疑是中毒,不過得等到做進一步的化驗才能得出結論。」

  「嗯。」

  第二天,詳細的屍檢報告出來了,在兩名死者的胃裡,發現了烈酒和四亞甲基二碸四胺的成分,通俗點兒解釋就是毒鼠強!毒鼠強本來的發作時間不一定很快,但是死者的胃裡的毒鼠強沒有消化,證明服毒不久即遇害了。可能跟死者喝了烈酒,加速了血液循環有關。

  另外,現場遭到了焚毀,沒有發現有價值的線索。

  「死者的身份呢,確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