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1日,元旦。燕垣市公安局刑警隊一通忙碌,沒有人提出來要休假。案子遲遲不破,所有人的心裡都無法徹底放鬆。文碩抓緊了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想要從中找出死者生前所接觸的最後一個私家偵探的信息。但是幾天忙碌下來,收穫的線索微乎其微。
徐真生前的手機號只有一個,根據通訊記錄顯示,在她失蹤前半個月左右的時間,她曾頻繁和一個136開頭的手機號聯繫。後來文碩派人查過,這是一個無主手機號,無法確認使用者的信息。而且根據電信部門提供的消息來看,這個136的號碼,在徐真失蹤的當天,就停用了。
犯罪分子的反偵察意識很強!這是文碩的第一反應,畢煒也持有相同的看法。
在就在這一天,在市公安局附近的一家手機店,一個穿著皮夾克,領子豎的高高的男人快步走了進去。
老闆正坐在櫃檯邊玩著電腦,通過YY跟遊戲中的隊友聯繫:「操,對面是不是傻逼啊!上路啊,上路趕緊上人啊!」沉迷於遊戲世界中的他,根本沒有注意到有顧客光顧。
男人在店裡轉了一圈,似乎是在尋找某一樣商品,他扭頭見老闆沉浸在網路遊戲中,便沒有說話,轉身要走。
「操,又輸了!傻逼!需要什麼?」老闆摘了耳機,遊戲輸了,他的心情很不好,站起來問道。
「你這兒有手機號嗎?」那人眉頭輕輕一皺,大概認為老闆是在罵他吧,
「有,要移動的還是聯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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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看看。」
老闆彎腰從玻璃櫃檯的最下面抱出了一個紙盒子,「咣」的一聲放在了櫃檯上,裡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手機卡。「這邊是聯通,這邊是移動,上面有手機號。這裡是列出來的單子。」
「唔,我自己先選。」
「好。」老闆坐了下去,繼續玩著遊戲,戴上耳機,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征程:「來來來,都準備,準備好!」
男子駢出二指,在數量繁多的手機號里翻了片刻,似乎失去了耐心,隨便拿了一個:「老闆,多少錢?」
「三十!」
男子拿出錢包,數了三十塊錢,丟在了櫃檯上,轉身離去,並沒有亮出任何的身份證明。
老闆很亢奮地對著顯示器喊:「兄弟們,沖啊,弄死他!」
2017年的第一天,天氣很冷。寒風甚至可以透過厚重的衣服,直鑽進骨頭裡。男人走出了手機店後,齜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緊了緊身上的皮夾克。他兩隻手抄進口袋裡,脖子緊縮著,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忽然,他抬頭看到了前面的拐角處走出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長相普通,身材很瘦;女的模樣俏麗,驚為天人。他知道,這兩個人是警察。穿皮夾克的男人當即轉身,朝著來時的路走回去。
這時,他的手機響起。他掏出來,看到來電顯示,上面只有一串熟悉的號碼,沒有名字。但是這串數字他最熟悉不過了,他皺了皺眉頭,生氣地按下了拒絕接聽的按鍵。剛掛斷了電話,還沒有來得及放進兜里,手機再次響起了,還是那個號碼。
男人心虛地朝身後瞅了瞅,那對兒警察正在沿著自己腳下的這條路走過來,他有點兒擔心了。男人一個轉身,趕緊躲到了旁邊的一個美食城裡。這時正趕上飯點兒,美食城裡人流密集,除了食客的嘈雜聲,還有店家的叫賣。
「喂,不是告訴過你們,不要給我這個號打電話嗎?」男人的聲音低沉清晰,很有磁性。
「大哥……不……不好了。」電話那頭兒的聲音奸細且急促。
「怎麼了?」男人的心猛地一顫。以往,來買電話卡這種小事不需要他動手,但是自己今天來附近正好辦點兒事。沒想到,自己剛離開了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出了問題。
「那……那個女的死了!」
男人斜眼看看美食城的門口,他的心裡很鬱悶,但還是說道:「你們兩個,收拾好現場。等我回去處理,還有,不要給我打電話。」
那邊的人似乎沒想到大哥這麼容易說話,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正要說什麼呢,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畢煒和安琪兒進了美食城。畢煒很細心地為自己女友掀開了棉門帘,笑著說:「吃慣了大排檔的人,吃這種東西,應該也沒問題吧?」
安琪兒說:「那當然了,而且……也不是你請客,我也不能挑地方嘍!」
「讓一讓,謝謝,讓一讓。」正前方的人群中鑽出來了一個熟悉的人,正是趙子恆。一見面,他就和畢煒來了一個擁抱:「新年好啊,少俠!」
畢煒感覺自己這位老同學的臂膀很有力量。
趙子恆抱過畢煒後,似乎仍不滿足,嬉笑著說:「過年了,我該和四嫂抱一個的!」說著,張開雙臂作勢就要抱上去。畢煒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你小子,真是不懂規矩。不知道勾引二嫂是江湖大忌嗎?」
趙子恆嘿嘿笑道:「玩笑,玩笑而已。走吧,今天元旦,請你和嫂子吃頓飯,還有事跟你說呢!」
三人來到了位於4樓的麻辣香鍋,隨便點了些素菜和葷菜,趙子恆還要了兩瓶酒。他打開酒瓶說道:「你不喝酒,我就不讓你了。四嫂,你要來點兒不?」
安琪兒微笑著搖搖頭。
畢煒看著自己這位老同學,心下疑惑,便問道:「老趙,咱們都不是外人了,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局裡還有事呢!」
「好,咱當著明人不說暗話。嘻嘻,而且你也不算明人。」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是是是。我這不最近遇到點兒事麼,手頭……有點兒不寬裕了。你可不要懷疑啊,我前兩天做生意虧了!」趙子恆的臉上儘是懊喪的神情。
畢煒撇著嘴:「不會吧,做你們這行的,還有虧錢一說呢?最多也就是費費電話費,費費油錢,還能有什麼開支呀?」
「唉,咱倆是兄弟,我也不瞞你了。」趙子恆端起水壺來,將畢煒面前的玻璃杯倒滿了水,說:「我現在想轉型呢。」
「做什麼?」
「我朋友那邊開了一個高級會所,讓我入股呢。」
畢煒聽後,和安琪兒對視了一眼,而後說道:「老趙,你可不能犯渾啊!」
「你先聽我說完。人家那是正規的,就是手續上有點兒麻煩。這不他找到了我嘛,知道我是警校畢業的,就讓我找找公安口這邊的熟人,以後就請多關照了。」趙子恆叢兜里拿出了一包軟中華,遞給了畢煒一顆,還幫他點著了。
畢煒皺著眉頭:「這事啊,不大。你朋友那個會所如果是正規的,就不用怕,鞋正不怕腳歪嘛!」
「嗯嗯,我也是這麼跟他說的。哦對了,還有一件事,你得借我一筆錢。」趙子恆這句話說得平靜如水。看得出來,他們大學的時候,就相互借來借去了。
「多少?」
「我朋友不是讓我入股嘛,我這邊缺十萬。」
畢煒正在喝水,聽到這個數目,忍不住一口水噴了出來:「噗——多少?」安琪兒見狀,忙拍拍他的背。
「十萬啊!」
「好傢夥,你弄死我得了!十萬?你上下嘴唇一碰敢情容易,你是不是想讓我貪污腐敗了啊?」畢煒連聲咳嗽,一張臉憋得通紅。
趙子恆兩手一攤:「那你說有多少?」
「五萬,最多了。我現在全部身家加起來也只有六萬塊。」
「好,就五萬!」趙子恆端起酒杯,跟畢煒的水杯碰了一下,「不過先說好啊,只還你四萬五,上次那按摩器……」畢煒生怕他說漏了,趕緊跟他碰杯:「好好好,說定啦!」
一杯酒下肚,趙子恆忽然起身:「稍等一下,看見了一朋友,我過去打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