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單向反射玻璃的後面,是正在觀察情況的文碩等人。看到畢煒演的這齣戲,大家都不禁笑出了聲。安琪兒更是微笑著低聲嗔怪:「這個畢煒,太胡鬧了!」文碩在一旁倒是幫老友說起了好話:「不,這不怪畢煒。黃友偉這種人氣焰囂張,端著極不配合的態度,我們的工作會有一定的難度。如果他不配合我們,很可能漏掉一些關鍵的細節。畢煒這麼做,也是對他的一種警告。」
於廣擔憂地說道:「這樣做合適嗎,他爹可是很厲害的。」
「放心吧,明明是來認屍的,到最後卻想找女警……這種事情,他要是不傻的話也不會輕易往外說的。先看看情況。」
留置室內,黃友偉從地上爬了起來,怒不可遏:「你他媽的,你耍我是不是?」
畢煒無辜地說道:「這話從何說起啊?您看,是您說的要找警花,對吧?我這不是把警花給你找來了嘛!井大姐,麻煩你告訴黃少爺一下,您姓什麼叫什麼。」
「咋地,把我當犯人吶?」黑婦女脖子一梗,氣勢比黃友偉還要硬。
「不不不,咱們只是給黃少爺解釋一下,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嘛!」
「我姓井,叫井華,是這嘎兒的保潔,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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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友偉看著這位氣焰囂張的黑婦女,氣得說不出話來了:「你……你……」
「咋地,不服咱就出去練練,小逼崽子我弄死你信不?」井華大姐是出了名的脾氣火爆,性格也直來直去,對什麼事情都認真負責。她誤以為黃友偉是小混混兒,平生最看不慣這種人。說完,伸出蒲扇大的手來拽住他。
黃友偉嚇得急忙掙脫,但是被井華大姐抓住了衣領,怎麼都沒辦法掙脫出來,只好哀求說道:「別別別,大姐,我服了,我真的服了。警官,你勸勸大姐,我說,我全說了還不行嗎?」
單向反射玻璃的後面一陣歡呼,安琪兒莞爾一笑,心中默道:還是你有辦法!
畢煒請井華大姐出去後,坐在了黃友偉的對面,開始詢問他有關於死者鄧慕的一些細節。
根據黃友偉的交代,鄧慕最後跟他聯繫,是在十二月十七號,也就是三天前。那天,鄧慕的心情很不好,說是要去見一位很重要的朋友。
黃友偉很生氣,他覺得,女人既然結婚了,就不要隨便出去見什麼朋友了。他甚至認為,凡是圍繞在漂亮女人身邊的男人,都是不懷好意的。
鄧慕在結婚以前是模特出身,身材沒的說,模樣更是一等一的標緻。漂亮女人是有錢人炫耀的資本之一,也同樣是他們外出的標配之一。但鄧慕卻不這麼看,她嫁給黃友偉其實是有苦衷的。
鄧慕家裡條件並不好,為了減輕父母的負擔,上大學之後,鄧慕勤工儉學,平時靠打工來掙學費。一次在健身房的前台工作,認識了黃友偉。黃友偉當即幫鄧慕付清了剩下的學費,除此之外,還給了她一大筆錢。
鄧慕從小長這麼大,從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錢。兩個人後來在一起,也算是順理成章了。鄧慕畢業後,因為容貌秀麗,身材姣好,被演藝公司看中,走上了平面模特的道路。那時候的黃友偉,私下找演藝公司談過,他並不想讓自己的女人出來拋頭露面。就這樣,鄧慕失去了自食其力的機會。以後,只能被黃友偉作為了私藏在家中的「金絲雀」。
「你們平時的感情怎麼樣?」
「哦,很好啊,很好……」黃友偉的眼神閃動,見畢煒盯著他看,躲避了幾下,發覺躲避不過去之後,便說道:「你不用這樣的看著我,我們的感情真的很好!」
畢煒又問道:「說說她失蹤之前的事情吧,十二月十七號那天發生了什麼?」
黃友偉回憶起來,因為前一天晚上,他去談一筆生意,喝得大醉。睡醒後,鄧慕就沖他發脾氣。他那天宿醉剛醒,身體也不舒服。兩個人就吵了起來。黃友偉一氣之下,摔門就走了,出去接著喝酒,想要借酒消愁。第二天凌晨,他才回來,可是卻發現自己的家中沒人。鄧慕也不在了。黃友偉認為是她生氣回娘家了,就沒有在意。
「在哪裡喝的酒,幾點到幾點?」
「在金運會所,不過……幾點就說不清了。都過去這麼久了,誰還會記得這些?我只能說,是晚上。」
畢煒問道:「鄧慕是你的妻子,失蹤三天了,你都沒有報案?」
「……」黃友偉起初沉默,後來說道:「反正我們以前吵架,這是常有的事。」
「你有沒有打過她?」
「嚇?」
「我問你有沒有打過她!」畢煒的嗓音陡然提高,嚇了黃友偉一跳。
「沒……沒有。」
畢煒伸出一根食指,敲著桌子說道:「在這個地方,你的每一句話,都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你太太的遺體你也見到了,法醫也認定,死者生前遭到過毒打。」
黃友偉聽到這話,嚇得臉色大變,說道:「警官,我沒有騙你啊。那天……那天我是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扇了她一巴掌,但是就那一下啊!真的沒有別的了,我平時那麼愛她,怎麼可能打她呢?」
黃友偉的這番解釋,在畢煒看來蒼白無力。但是他相信,依照黃友偉這種膽小怕事的性格,是不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的。
他又問道:「你太太的身體有什麼明顯特徵嗎?」
「什麼?」
「你太太的身體有沒有什麼明顯特徵,前胸後背這一帶。」畢煒認為,兇手殺害鄧慕之後,將她的上半身扒皮,這種心理可能是出於對鄧慕皮膚偏執的喜愛,從而致使心理扭曲。也許是鄧慕身上的某一特徵,引發了兇手這種偏執的心理。
「沒有沒有。要說特徵,那就是好,好的不得了!胸大,背滑,沒有傷疤,連一顆痣都沒有。」黃友偉十分肯定地說。
畢煒微微蹙眉:「那麼,鄧慕生前有沒有什麼仇人,或者你這邊,有什麼人跟你的仇恨最深?」他相信,黃友偉這種張揚的性格,一定會結不少的仇。
黃友偉不假思索:「那就得看是什麼仇,要說有仇,那也不少……」他說出了幾個名字,以及跟這些人結仇的原因。
畢煒邊聽邊記邊分析。但是這幾個人跟黃友偉結仇,不過是因為搶小姐、澳門賭博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因為這類小事就殺人妻子,死後扒皮……似乎有點兒嚴重了。
「鄧慕身邊的朋友都有哪些人?」
黃友偉又說了幾個名字。畢煒接著問了一些其他的問題,便結束了這次的詢問。臨走前,他告訴黃友偉,要保持電話暢通,準備隨時聯繫。
詢問工作結束後,文碩組織大家開了一次碰頭會,安排了幾下幾組的行動:第一組,畢煒帶隊,前去詢問鄧慕生前的幾位好友,採集死者生前的信息;第二組,按照黃友偉給出的名單,詢問與他有仇的這些人;第三組,前往電信部門,查詢死者的手機號在之前與誰通過話,往來最密切;第四組,前往金運會所,查看十二月十七號晚上至第二天凌晨,黃友偉是否出現在那裡。第五組,前往鄧慕的父母家中,詢問他們,鄧慕是否在十二月十七號回家了。第六組,搜集沿途的監控,看看能不能找出十二月十七號這一天死者的行動軌跡。
大家分別領到了任務,馬上行動。畢煒上車後,系好安全帶。安琪兒發動車子,問他先去哪裡。畢煒想了想,指著名單後面地址一欄:「這裡吧。」